75、Leaf 7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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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af 75
或许是被凌雪那一声吼唤起回忆，又或许是想起该在节假日问候长辈。
林英捏着手机左绕右绕，走到安静的角落，倚着落地窗给在四川老家的妈妈拨了个电话。虽然妈妈念着长途电话很费钱就不要说太久，但林英听得出来她很高兴。
打完了电话，林英握着手机呆呆地看着窗外的夜景，浮光游离。
看了好一会风景，林英不自觉轻叹一声。掌心不自觉贴上冰凉的玻璃，瑟缩。
其实这次出差的名单中本没有安排林英，只是刚巧赶上年底圣诞节，有几个要陪女朋友的同事在征得经理的同意后就四处找人顶班。
单身的林英答应了对方的请求。
只是林英也有自己的私心。
他想暂时逃出游戏的结界，好好思考，整理思绪。
最初的相遇只是偶然的甜点，是从什么时候变成每天必不可缺的主菜呢？
孤独时陪伴在他身边使劲说笑话逗他乐的小弓手；集满任务卡送他白色旋转木马的乖徒弟；带他加入嘹亮寂静一起奋斗副本的PK大神；相聚时眼睛明亮笑起来会传神的那个他，这个不论哪一面都充满了绚烂光彩的男人，照亮了他波澜不惊的小小世界。
林英察觉到这一点时，已经不能将他清档删除掉了。
以前在王者家族的时候，守夜人和小艾琳两个男人是公认的夫妻档，小艾琳也是一入家族就直言不讳地表明了人妖的身份，但大家从来都是当他们开玩笑，跟着一起闹着玩瞎折腾。
后来在嘹亮寂静也有一对活宝模范，糖和冰泉。但这些人的相处模式，感觉氛围，和他与布莱德的关系比起来，始终有点不一样。
如果非要拿个参照物来比较，但不如说......
霜满天山，绿水如渊。
当林英想到这一点，下意识地感到了恐惧和慌张。
因为即使是这世界上最伟大的人，察觉到内心里破土生长的感情胚芽，也会变得手足无措。
更何况，林英只是一个普通人。
对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同性产生的不健康感情，这样发展下去，究竟会怎样？
游戏毕竟是游戏，在虚拟环境里感情纠葛，分分合合林英见得也不少了。
他们在游戏中的关系亲密，配合默契，并不证明对方就有什么其他的心思。
好兄弟，好朋友，好师徒，游戏中又有多少人能达到这样的程度呢？
能够结识布莱德本就是缘分，不能强求更多。
正因为这样，林英选择了冷处理。
出差时接到的短信也假装很忙故意拖到晚上才回，就是想让自己摆脱游戏的约束从而冷却下来。
但情感的种子一旦深埋，根系早已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攻城夺地。
在接到凌鹰的邀请时得知布莱德不会参加，林英心里还是免不了一番失落，随即又对自己感到好笑。
患得患失，自作自受。
只是林英没想到，那个人会突如其来地出现。
当布莱德推开门的刹那，林英听见心脏里长出的那株幼芽在敲打着顽固的防线。
铛，铛，铛。
那声音平时孱弱得细不可闻，但偶尔又响如擂鼓，当那个人近在咫尺时。
其实在看到布莱德的目光后，林英早前的猜测就已经推翻了。那个家伙，多半是不知道他有来参加聚会才宅在家里不动弹，所以今天才这么急匆匆的赶来。
只是再往深里一想，林英又被自己这种沾沾自喜的心情戳中了痛处。
又不一定是为了自己，为什么要自作多情想东想西。
思绪在风中摇摆不定，即使偶尔和对方的眼神相交，林英也很快错开视线。
这样下去，会变得无法控制的。
但若是就这样僵硬地保持隔阂和距离也不自然，对方很可能已经发现了他不同以往的异样。
罢了，先顺其自然处理吧。
独自发呆站了一小会，林英来到走廊尽头的卫生间洗了个冷水脸。
但大脑始终无法停止播放回忆特辑剧场，那一系列以布莱德为主题的小电影。
最后，记忆定格在罗马竞技场，那个从远处走来的巫师凝视着牧师，取下帽子微笑跪下。
林英忽然觉得脸颊有些烫，抬头看了看镜中的自己。
糟糕透顶。
不知道脸红到这种程度能不能用酒精饮料作为借口来掩饰。
但林英很快就放弃了这个愚蠢的想法。
今天晚上，他滴酒未沾。
等到羞人的番茄红度终于降下来，林英才匆匆走出卫生间，寻找着回去的路。
印象中记得是向往左边然后直走，接着再向右边拐？
走着走着，有些拿不住的林英看着模样长得都差不多的走廊，犯迷糊了。
感觉上走这边是对的，但怎么还没看见熟悉的包厢？
林英迟疑地放缓了脚步，正在踌躇间，走廊对面走过来一个男人。
来人三十出头，西装笔挺，步履平缓，神情冷峻。
林英犹豫了一下要不问问路？但在想到的同时就觉得得到正确答案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看装扮气质，估计对方也是客人，问这种方向性的问题多半无解。
于是林英拿出手机，低头翻着电话簿准备拨打求救热线凌鹰号。
和对方擦肩而过的瞬间，林英闻到了淡淡的烟草味。
刚刚拨通电话，走廊对面就探出一个人对着林英招呼道，“绿水如渊！小绿哥哥！这边这边！”
这可算是心有灵犀不点就通，刚刚给凌鹰拨电话对方就出现了。
“来了。”林英笑着挂断了电话，小跑着赶了过去。
“刚刚还在问你去哪儿了，出来一看就瞅到你了。四川人硬是说不得，说曹操曹操就到哈。”
“对不起，去了趟洗手间。有点找不到路了。”
“这边有点像迷宫，很容易找不到路的。”凌鹰开朗地笑着推开门，“小绿找回来啦。”
一听到小绿归来，夏森的耳朵一下子竖起来，目光“滴”地一声定格在走进来的人，贪婪地看了一眼却拼命按捺住自己收回视线。
夏森怀疑或许是小绿察觉到了自己某些过界的想法所以变得有些冷淡。
不想被讨厌，不想被疏远，不想被拒于千里之外。
夏森苦恼又纠结地盯着地面，浑然不觉有人坐到了他身边。
“诶。”
林英主动招呼一声，却没见对方反应。难道是赌气了，因为自己之前刻意的淡然处理？
心底轻叹一声，手上开始行动，林英倒了两份果汁，碰碰对方的手臂。
“来，干杯。”
夏森机械地转着脖子，看见他递来的果汁，眼珠子瞪得圆圆的。
“......额——？！”
林英看着他目瞪口呆的样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个人啊，总是能让自己从心里溢满快乐的泡泡，情难自禁地笑起来。话音间，林英不觉带了几分甜蜜温柔的声音，“怎么，不和你师父喝一杯？”
夏森呼拉一下端起杯子就咕噜咕噜喝了个精光，还不忘倒过来展示杯子表明他喝得又快又利落。
林英眨眨眼，虽然想着我们还没有干杯但也顺应着喝完了饮料。
“嗯，小绿，之前我说不来是因为...”
“我知道了。”林英向后仰躺放松，平视前方。
“你，知道了？”你你你你你知道道道道道道什么了了了了了了啊啊啊啊啊啊！夏森内心的咆哮瞬间抵达嗓子眼，只差临门一脚就火箭发射卫星升空了。
林英笑了笑，“你没可能知道我要来还不过来的，对吧？”
“嗯嗯嗯。”夏森玩耍着杯子应声道，低头没敢看林英。
夏森只庆幸房间内光影迷离，他一定看不见，泄露心事的滚烫脸蛋。
两人就这样安静地坐着，像过去几个月的每一个夜晚一样，在PK训练结束之后，说说话，聊聊天，好似多年的老友一般熟稔。
“你们两个在这边悄悄咪咪聊什么？”凌鹰扮着鬼脸凑了过来。
“啊，嗯，这个，我们没做什么！我们，我们是在讨论周末的比赛，对方是梦，梦缘座的。那个家族叫，叫。”夏森语无伦次中。
“叫圣灵与玫瑰。”林英好心补充道。
“出来耍就好生耍！”凌鹰一身正气训话道，“工作是工作，休息是休息。”说着凌鹰热情地拽过夏森，又招呼林英跟上，“来来来，唱歌唱歌。”
“点首啥子？”凌雪托着下巴，一脸“受不了老弟到处猴跳五跳①”的表情。
“嗯。给我们三个来首今天你要嫁给我！”素来喜欢乱点歌的凌鹰再出奇招，浑然不知戳到了夏森和林英的微妙□□。
“哦，好。”凌雪点点头，神情正常地给他们选了一首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
“呃！姐你点错了！”
“就这个，快点唱！”
于是苦逼的凌鹰就拖着躺着也中枪的两人和他一起伴着苦逼的音乐唱起了苦逼的歌。
嘹亮寂静这边闹得厉害，谁也不知道就在数墙之隔那方，深渊座幽夜的王望着窗外静静点燃了一支烟。
“哥，怎么一个人跑这里来了？”娃娃脸的十七岁大男孩嘴里嚼着泡泡糖，有些紧张地问道，“脚又痛了，不舒服？”
见到有未成年人过来，他摇摇头，下意识地掐灭了烟。
“你抽你的不要管我，我无所谓的。唉，算了。”
“他呢？”
“冬瓜皮还在喝，已经丢翻一轮了他还没倒。”被长辈约束禁止喝酒的未成年人一脸不爽，声线中却还透着一丝小小的羡慕。
埋怨了一小会，苏寒草抬头看看自己的大哥，屏住了呼吸。
他向来稳如泰山神色冰冷的兄长在思考着什么，眼神中流露出极少有过的惘然让他大气也不敢出一口。
苏寒山恍惚记得有人在他身后喊“绿水如渊”，还有人在走廊上与他擦身而过，可是醒过神来向后张望，却什么也没有看见。
什么也没有。
寂寞长廊，无人应声。
“大概是我，听错了。”
①四川话：猴跳五跳←像猴子一样手舞足蹈打了鸡血的意思XD大意如此。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Leaf 7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