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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初相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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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辰心中苦闷不得纾解,自从十四岁那年母亲走后,父亲性情大变,凶狠,暴力。自己再也感受不到一点温情,对人世界失望之下加入夜影,成为一把无情无欲的出鞘利刃,这三年来,自己基本没有见过他几面,自请委派在外,漠北,塞外,江南,西域,天南地北,那里都去,有好几次都濒临死亡,奄奄一息快要熬不下去的时候他都没有等到那个人的关心,他感觉这些年自己的血液都在慢慢地一点一点在变冷,里边的那些热血,亲情,美好的感情在一点点的消失,他从一个被遗弃的孩子慢慢成长为今天这样一个冷血杀手,心中的恨也在慢慢的与日俱增。此次接到姬无畏的命令刺杀秦风,但是他知道这个命令是谁下达的,一般指使自己的命令都是那人让姬无畏转给自己的。他虽然与秦风没有仇恨,但是他还是执行了,像往常一样漠然的执行。他曾经恨过,虽然自己加入夜影成为一名杀手,但是那人没有半点的阻拦,反而真的把自己当成一名杀手,如今自己深陷危境,他竟还想着利用自己的最后一点价值。他恨,他实在太恨了............
心中悲恨,走出院中随便折了一枝枯枝便舞了起来借机挥发自己愤懑。
秦风推开院门走进来的时候刚好看到了这一幕。
郎朗秋月之下,光华普照,一袭白衣腾挪于月下树影,亭台楼阁之间,挥,刺,劈,斩,剑式之中蕴着说不出的风流。
忍不住大赞一声:“好”
慕辰早已听到秦风的动静,停下片刻,将自己手中的树枝丢给他,自己又折了另外一枝。
“陪我打”
秦风手中接过枯枝,微微一笑,陪着他对招起来。
花前,月下,一个飘逸,一个沉稳;一个灵巧,一个刚劲;一个迅捷,一个端凝,犹清风拂山岗,恰似明月照大江,一招一式,仿佛前世注定的默契。
半个时辰后,二人已经由院中转移到阁楼顶端。
月至中天,二人都打的累了,但都是说不出的酣畅淋漓,不约而同躺在阁楼顶端,望着那轮近在咫尺的明月,沐浴在它无边的光辉中,感受着微凉的秋风吹过汗湿的身躯,竟然是说不出的舒爽。
秦风躺在屋顶,双手枕于脑后,剧烈的运动让他额发微湿,将衣领微敞了些,他觉得今夜月色如此之美,仿佛一伸手就可以触到似的。
慕辰也躺在阁楼屋顶秦风的旁边,先前的郁闷一扫而空,望着如此美好的月色,忍不住喟叹:“如此好的月色......”
还不待说下一句,就被秦风接道:“不喝酒可惜了。”
就在慕辰微微一愣之间,起身丢下一句:“等我”后,一条黑影迅速消失在阁楼顶端。
慕辰:“...........”
半盏茶的时间之后,秦风提了两坛酒飞身跃上阁楼,将酒放在二人面前。
慕辰拿起其中一坛,拔下红泥酒封喝了一口,只觉一股甘凉灼烈涌入,眉头微皱赞一声:“什么酒?”
秦风拧开另一坛酒塞向后一扔,提起酒坛仰头猛灌一口,琥珀色的酒液大半倾入口中,剩余的顺着脖颈流入颈口:“玉露。”
也许是灌的太猛,吐字不清。让慕辰没有听清楚:“什么?”
秦风放下酒坛,看着他,一字一顿道:“金风玉露一相逢,玉露”
慕辰微微一笑,又喝了一口:“这么烈的酒倒起了个这般风雅的名字,当真有趣。”
秦风抹去嘴角沾着的酒液,随口道:“漠北有一种酒,叫云烈,比这个还烈,你喝过。”
慕辰眼中闪过一丝疑惑。秦风像看穿了他似的,勾起一抹坏笑:“那天在霁月阁的就是。”
慕辰听后也没顾得上想霁月阁怎么会有漠北的酒,脑海中首先浮现出那天的场面,面上有些泛红。他尴尬的咳了一声,拿起酒坛又闷了一口。
秦风看到他脸上的晕起的一阵薄红,在月色的映照下,如同含羞带怯的初绽春兰。
二人都不再说话了,畅快的喝着酒,享受着这个宁静的夜晚,任酒香漂浮,晕染着似有若无的情丝。
很快秦风的酒灌完了,慕辰也不避讳,将自己剩下的半坛酒分给他,二人一人一口又喝起来,沉默半晌。
秦风缓缓开口,似醉非醉:“你我相见多次,但我不知你叫什么?”
慕辰许是醉了,带了点嘲讽,半是玩笑:“王爷不知道吗?我以为王爷早就查到了。”
秦风也不在意他的口吻,故作正经:“小辰?”慕辰一口酒差点喷出:“王爷怎么会这么想?”
秦风嘴角一扬:“那你告诉本王你叫什么?就算你我今日初相识如何?”
慕辰看着他正经诚恳的表情,想起他刚才对自己的捉弄,心中闪过一丝促狭,面上却维持平静:“倪真厦”。
秦风有一丝惊喜也有一丝意外,惊喜于今天终于知道了他的名字。意外的却是如幽谷春兰般人物的怎么叫这么个奇怪名字。
倪真厦,倪真厦,在心里玩味了两遍。
等等.......什么,倪真厦,你真傻,回味过来的秦风半真半假地恼怒着抬头看向眼前人,慕辰看到秦风沉思的样子,嘴角的一抹笑容还来不及收起,就被逮了正着。
随即.........一声酒坛滚落于地的碎裂声。两道人影一白一黑先后飞下楼顶。
“竟敢戏弄本王.......站住”
“王爷误会在下了.....”
“什么误会?当本王真傻嘛”
二人再次战成一团,这次连树枝都没有,直接拳来脚往,近身肉搏。
直到再也打不动,双双力竭的躺于地上......
疲劳的二人都没有看到,月夜下一条迅捷的黑影隐进了屋后。。
慕辰觉得今夜自己是真的喝醉了,从来都没有过的酣畅淋漓,加上腹中的酒液,让他暂时忘却了这些年满腔的漂泊,孤独与落寞,在今夜都醉的一塌糊涂。
秦风没有酒醉,再烈的酒都喝过,何况是今日的玉露,只不过酒不醉人人自醉。
他被眼前的人醉了,靠在梅树下清醒下看着那个人。
慕辰突然没来由的问了一句:“你为什么这么对我?”
秦风微微靠近他,双手撑在他的两边,从上方俯视着他,盯着那双平时日里清绝优美如今却春水泛滥的眼眸,迷醉的像要通过他的眼中看进他的心中去。
一字一句,道不尽的款款深情:“一见如故,再见不忘.你信吗?”
喃喃出口的一句:“我不值的”,似梦似幻,如同夜风拂过。
待秦风凑下耳朵去听时早已消散不见,可是他感觉自己听到了什么。
秦风看着身下的人,一身白衣,双眼微闭,全然没有了往日的凌厉与不近人情,全身上下一团柔和。秦风仔仔细细的刻画着眼前人,从他光洁的额头到扑簌簌的眼眸,再到弧度柔和的鼻梁,最后停留在嘴上,绯红的唇瓣因均匀的呼吸微微翕合,抹着一层淋漓的酒光,在月色下正发酵出了最好时光。
不知不觉他已经俯下身子,浅尝那嘴唇的甘甜,伸出舌尖辗转留连,舔抵直到将唇上残留的酒全部舔尽,才印下了深深的一吻,深情似海的低喃,如同情话,如同誓言:“你值的最好的。。”
秦风将慕辰打横抱回阁楼的床榻上,仔细地为他掖好被角,将额前垂下的散发抚到鬓边,温暖的指腹在他清凉柔润的脸庞上摩挲停留了片刻,才一步三回头的,缓缓退出,将门掩上。
躲在屋檐暗影后的姬无畏看着了这一幕,心中如同烧起了一团火,一只手掌咯咯作响,另一只手掌将木檐捏的爆裂,嫉妒,愤恨,不甘,恼怒,痛恨郁结于胸,让他眼眶通红,心肺快要爆炸了,他想下去将秦风撕了,但是他又无端的恼怒自己,本来听了绿娆的话要离开的,结果逗留了这么长的时间,甚至三番五次暗探秦王府,就是想再看那人一面,看看他过的好不好,瘦了没。好多次都只能看见紧闭的揽月楼,唯独这一次他看到,,,,。
那还是公子吗?还是那个光风霁月,冷月冰霜的人儿吗?尽管在他面前比在别人面前平易近人,但是总跟他彬彬有礼,保持着一定距离的人嘛?怎么如今。。。。。。那令人迷醉的样子只有在自己罪恶的梦中一次又一次的出现。
姬无畏闭上了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借此平下自己心中的万千情绪。
半晌,他睁开了眼睛,血丝通红,疲惫,绝望的如同打了败仗,他知道自己该走了,公子的安全应该已经没有问题了。。
然后几个起跃,消失在了暗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