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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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有医者进入潇湘院替各国的质子们诊脉。虽然这些医者都并不是来自于宫廷内，但在整个元京城内，也算是首屈一指。
为乔瑜诊脉的刚好是一直以来给乔瑜看眼疾的医者，她伸出手搭在乔瑜的动脉跳动处，眯着眼睛沉吟了一会儿，又站起身，掀开乔瑜的眼皮瞧了瞧，问道：“近日可曾出现过双目刺痛、流泪的症状？”
乔瑜点点头。
女医遂收回了手，拿起笔在竹简上重新给乔瑜开了一副药，一边写一边说：“最近这天气越发冷了起来，待到雪化的时候不要出门，也最好不要让眼睛被风和阳光刺激到。你的眼疾有恶化的趋势，若是再不好好将养着，恐怕至多两年就会完全失明。”
“我现在开的这副药里将龙槲换做了苍术，药性要比之前略微弱些。目前元京内已经买不到龙槲了，便只能暂且用这个药方调理看看了。”
女医写完药方后，也是颇为怜惜地看了乔瑜一眼：“当初也不知道到底是哪个没有人性的，将你的眼睛毒成了这样。你这损伤看着也有十多年了，还是个孩子呢，竟也下得了手！”
“无碍的。”
乔瑜温和地笑了笑，接过了女医手里的药方。
她细细地看了一下药方上的名录，除了一些为了彼此配合而必须变动的药材以外，剩下的几乎是没怎么变化过，由此可见元京内的龙槲确实是稀缺到了一定的程度。
这反倒是让乔瑜想到了另外一件事。
昔年有来自蓬莱的行商为了拓宽商路，曾于千难万险之中上雪山采下了三株苍龙槲，其中两株分别进供给了元国与晋国，剩下的那一株则被百药谷以重金购置了回去。然而，自二十年前百药谷分为医毒两派后，苍龙槲自此遗失。十五年前乔瑜的母妃谢夫人被贾皇后下毒陷害，先晋帝为了救治心爱的女人，让太医院用了珍藏在行宫的苍龙槲。
因此，目前为止，也就只有元国皇宫内还有最后一株苍龙槲。
都说久病成医，再加上当年谢夫人的那件事，乔瑜多多少少对于苍龙槲有些了解。所谓苍龙槲，其实是龙槲的异变种，多生长在海拔四千米以上的雪山，数万株龙槲的药性才能抵得上一株苍龙槲，更别说就算是作为药材的龙槲，在市面上也是极为珍贵。
如此一下子便有那么多的龙槲被采购一空，或许有心人再细细查看一通，说不定还能查出些许猫腻来。
常言所谓“事反必有妖”，恐怕个中关节并不简单。
女医并不知道这位好脾气到软弱可欺的陵江王殿下正在思索着元京内龙槲被大量购买的事，她收拾了一下药箱，起身就往庭院外走去。
乔瑜听见了女医离开的动静，但她也没有再多询问些什么。这潇湘馆处处皆是监视，说得多了兴许还会累及他人。
——仅此便足够了。
就在乔瑜还困顿于信息不通的境地时，与此同时的言德君府却秘密迎来了一位贵客。
这厢言德君才刚从演武场晨练归来，一直以来在他身边服侍的寺人便上前递上帕子，倾身耳语了几句。
言德君擦拭汗水的动作顿了顿，一双妙目乜向了寺人的头顶，缓声道：“......本君换身衣服就过去。”
寺人躬身低头往后退了几步，很快就消失在了言德君眼前。
言德君略有些怔怔地凝视着眼前覆盖着白雪的松木，沿着碎雪反射出的光辉望向了遥远的天际——
那里，天光破开云岫，缓缓地洒落在白茫茫的大地上。
这场断断续续下了好几个月的大雪，总算是有停歇的征兆了。
交织纵横又错落有致的梅林半掩着冰湖上的水榭，有身着绀色大袖衫、外罩雪白大氅的少年身处梅树间，顺着蜿蜒的小路拨开横斜的树枝，那片暗藏在后面的景色便逐渐豁然开朗起来。
天地一白，湖上影子唯水榭一台，与水榭中人一两道而已。
万籁俱寂，苍穹与尘埃间安静得仿佛都能听见呼吸的声音。
言德君在原地驻足了一会儿，收拾了一下面上的表情，便缓缓地走向了湖中的水榭。
薄薄的白纱幕帘后，有长身玉立的女子望着眼前霜白的景色，优美的背影仿佛成为了画卷里的剪影，朦胧而又神秘。
言德君走上前先行了个礼，恭敬道：“姨母。”
一语毕，女子方才有所动容，转过身来。
她看上去年纪并不大，也就约莫二十出头的样子，模样生得十分艳丽妩媚，有种让人难以直视的慵懒气息。
“清辞。”
言德君本名为嵇清辞，按照元国的惯例，男子只取名，不取字，私下里家族长辈和关系亲密者皆可直呼其名。
少年微微颔首，静默而立，恭敬地等待着对方的下文。
女子挑眉：“我听闻近期那潇湘馆的病秧子借着眼疾复发的理由，又拒绝了你的提议？”
言德君顿时抬起头：“眼疾......复发？”
“我以为你应当知晓的。”女子深深地看了言德君一眼，“晋国陵江王为晋先帝幼子，自幼便双目受损。线人来报，她的眼疾近期有恶化的趋势，要是再这么下去，恐怕过不了两年就会彻底成为瞎子。”
言德君的嘴唇颤抖了两下，可最终还是什么都说不出口。
女子继续问道：“你可知当年原本送往元京的质子并非是陵江王乔灵均，而是另有其人？”
言德君沉默了半晌，才道：“......我不知。”
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饶是言德君再怎么不清楚这些事背后的曲折，也知道乔瑜这个人绝非是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简单。
可是，为什么？
言德君突然觉得自己有些看不懂乔瑜了。
女子见言德君陷入了沉思，叹了口气：“清辞，我说这么多并不是说让你彻底断了心思。你和乔灵均从十二岁起便是同窗，我知道纵然立场不同，你也是放不下她的，但有些人你不得不防，你......明白吗？”
言德君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按捺下心脏上泛起的隐痛，因此也就没有看到女子在他选择了默许后那变得莫测的眼神。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6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