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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出世 做了个梦 ...

  •   做了个梦,梦见了我以前上阵杀敌,拿着我的一对子母鸳鸯钺横在一小将脖子上,我想问问他有家中有无妻女。
      还未等我开口,我便醒了。
      山中太冷清了,连吹来的风都是冰凉刺骨的。
      已经很久没有想起以前的日子了。
      鸟鸣声声,瀑布飞溅,我躲在一个离那飞流直下的水帘子远远的潭边洗手。
      厚厚的一层水幕砸下来,砸出了好大一个潭,潭中心砸成了一朵水花,但到了我这里来,半点涟漪没有了。
      能感受到有多大了吗。
      手洗干净了,我盘腿坐下来,没敢把脚伸进去——这水太干净了,我可玷污不起。
      我眯着眼看着瀑布破云俯冲下来,瀑布里面好像有个洞口,细看来,是悬崖与水的空隙。
      很大的空隙,我想,一定不止我一人把它看成了洞。
      “咻”
      我听到了,又是那松鼠崽子来找我玩了。
      “吱吱”
      我低头搅水,假装自己没有听到。
      “咚”
      没有涟漪的潭边溅起了水花,打湿了我的裤子,水冰凉寒骨,我打了个哆嗦。
      捧起一点水,我一偏头,松鼠崽子终于跳了过来踩我的头——没有踩到,我躲开了。
      它竟没有落进水里,稳稳地坐在了我身边。
      我马上把手里捧着的水浇到它身上,它的尾巴一扫,把那点水迅速拍走,我挑了挑眉,拾起了旁边的一根木棍。
      “吱吱”
      “我没有要打你。”我拍拍灰,撑着木棍站了起来。
      “我也打不到你。”
      “吱吱”
      我笑了,竟从这两声叫唤中听出了得意与挑衅。
      也许万物本就就是生而有灵的,你多揣摩揣摩,肯定能揣摩出点什么。
      我掂了掂手中的木棍,想找块锋利的石头削一削,环视了一圈——当然没找到。
      这里是潭,石头都经过水经年冲刷,早就被磨没了棱角,哪里会有尖石头呢。
      我走向崖边,崖底有许多滚下来的石头,找一找,兴许能找到没被水冲过的。
      没找到。
      我有些失望,扭头一看,松鼠崽子衔了一块石头,丢到我刚刚坐的地方,我意外地挑眉,从崖底走回来。
      “好,原谅你了。”
      原谅我的裤子被它丢的东西打湿了。
      我捡起石头,石头竟自潭水样冰凉刺骨,还滑落了许多水珠。
      哦,原来崽子刚刚丢过来的是石头。
      我也不在意,拿衣服擦了擦,将木棍折了一截,拿起石头磨,磨了一地木屑。
      松鼠崽子很高兴,在木屑上打滚,吱吱。
      我边磨边念叨:“听说金军又来了,这次大将军求我我都不会出去了——人情都还光了,我可不欠他的了,照那老皇帝的脾性,定然被金军打的屁滚尿流,我大宋要亡啊——”
      “吱吱”
      我削木头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了一遍哗啦啦的水。
      “别这样,我不会出去的。”
      “吱吱”
      此处是行在的偏僻林间,外面就是大宋的繁荣鼎盛。
      我自嘲一笑:“是,我连找地方躲起来都不愿意躲得太远,许是早就料到了我会回去。”
      “叫我眼睁睁地看着大宋被灭——不可能。”
      “吱吱”
      我瞅了一眼松鼠,它那大尾巴摇的欢快,木屑满处飞。
      “再等等吧,过了今晚就走,你跟我走吗?”
      “算了,你一只小松鼠,跟着我太危险了,还要你看我去打仗,肯定魂都要吓飞了。”
      “吱吱吱”
      我乐了:“嘿,你这小松鼠,怎不识好歹?我可是真怕你那小身板,受不住金军铁马的一次践踏。”
      “吱吱吱吱”
      木棍削好了,我沉默着,不发一言。拎着木棍走到潭边,捧起潭边的水狠狠地泼了一把,水渗进土里,地上出现了一道深色的印子,土是软土,我昨天拿我的鸳鸯钺松的。
      我提起木棍,一笔一笔地写下:
      金戈软叶伴床眠,天涯零落尘满面。
      马蹄声声惊定风,闻钺铮铮平乱宋。
      我定定地看着最后一个“宋”字,我写字像大苏,却又形似神不似,我是知道的,我并没有他那一股恣意。
      大苏即使不隐山归林,他也像活在世外桃源;大苏若是隐山归林了,他也是真实地活在这个烟火人间。
      我到山间来,只是逃避罢了。
      松鼠崽子抱了一颗松子咔擦咔擦啃的起劲,我在这首诗旁边署名:
      绍兴三年于行在岳宁书
      我将木棍丢到一旁,洗了把脸,从潭边的草丛里捡起我的包裹,换下身上这套已经褴褛的衣服,将它折了折,垫在包裹布里,走过去捞起小松鼠:“行,走吧,你要不去多嗑几个松果,嗑完上路。”
      松鼠崽子的眼睛亮了,转身蹬着我的手跳上树,大尾巴糊了我一脸,窜到树上在树枝间来回踩跳,树枝竟哗啦啦落了一地的松子。
      我满眼不可置信,这林间我都没见过几个松树,现在也过了结子期,见它每次抱着松子啃,原以为只是这崽子的过冬粮食,哪想那几棵松树被这崽子薅秃了!
      我拣了一颗松果,掰开了壳,弯腰从包裹中拿起火石,在地上擦燃了火绒,丢了几个松子进去烤。
      林间还在掉松果,我怀疑这里就这一只松鼠,要不就是这只把其他的都赶跑了。
      要真是如此,这只松鼠怕是个精怪,怪不得听得懂我的话。
      眼瞅那火绒烧没了,我踩了两脚,将松子的壳踩的嘎嘣响,蹲下身开始嗑松子。
      夜渐渐地黑了,松鼠崽子窝在我身旁,我躺在蓑席上,左侧是我的包裹和子母鸳鸯钺,右侧是崽子。
      我数着天上的星星,扭头看了眼熟睡的松鼠,大尾巴搭在我的肩上,竟传来一丝暖意,在这露水寒夜里。
      “得给你取个名字,”我在快要入睡的时候迷迷糊糊地想。
      “叫软叶吧,往后我不能睡在林间蓑上了,再不能枕着这里的叶子睡觉了。”
      “吱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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