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不住扛刀怎么办》于遐

8、[八]

　　午饭是贺寻南做的，顾烟河在旁边打下手。
　　看着贺寻南切的整整齐齐的一盘西红柿，顾烟河又撇了眼自己切的黄瓜，顾烟河顿时感受到了人与人的差距。看这黄瓜，怕不是猪蹄切出来的。
　　自己活到现在也就只会煮个面条，想当初也有那么一段时间特别热衷于做菜，家里一没人就查着百度在厨房瞎折腾。但事实证明，没有天赋就是不行，照着食谱上的配料，甚至拿了个家用的小称，把调味剂啥的都精准到克，做出来还是一口升天。
　　贺寻南凑过来盯了两秒那惨不忍睹的黄瓜，然后移开了视线:“黄瓜还是用来凉拌吧……”
　　顾烟河精准地捕捉到了贺寻南语气中的一丝嫌弃。
　　有那么不忍直视吗？
　　顾烟河微笑:“其实我的刀工也还算不错的，对吧。”
　　贺寻南虎躯一震，听出这是肯定句，又看了看顾烟河的微笑脸。
　　“……”
　　顾烟河懒得帮倒忙，就在后边一直看着贺寻南。
　　贺寻南的屁股真翘啊，顾烟河忍不住啧啧两声。身材也不错啦，就是比起自己还差了点。
　　盯着贺寻南屁股的目光过于灼热，贺寻南忍不住回头，惊出一身冷汗。
　　“你盯着我哪里看呢？”
　　顾烟河干脆走过去对着贺寻南屁股就是一巴掌:“小妞，跟爷去玩玩？”
　　“靠……你站远点啊，我要炒菜的，小心油溅到你身上的。”
　　“感觉你很会做菜的样子。”顾烟河顺从地后退了两步。
　　“没办法啊，我爸妈在外地工作，虽然放长假也会回来，但平常都是我一个人在家。高一之后就自己做饭，没再请阿姨了。”
　　“一个人也挺方便的。”
　　然后都没再说话，顾烟河突然感觉这种一个人做饭，另一个人在旁边看着的感觉挺奇妙的，但却莫名的有点喜欢这种感觉。
　　看着看着就开始神游，关雎和顾锐以前是怎样的？好像，有时候会拌嘴，有时候会坐得很近地一起看手机上新出的电影，偶尔也会给彼此一个小惊喜。更多的时候却是温开水一般的平淡生活，但两人之间的默契，以及那种温馨感是一直都在的。
　　后来怎么就变了呢？
　　耳垂上突然来的触感让顾烟河一激灵，心思立马飞了回来。
　　“卧槽你干嘛？！”
　　贺寻南干咳了两声，摸了摸后脖颈:“我就想戳戳看你耳垂上的那颗小痣是不是……”
　　“是不是什么？难得我还特意贴一颗痣上去？”
　　“也不是，”贺寻南笑了笑“看着挺可爱的。”
　　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脑袋有点发热。
　　刚刚都没有的尴尬，现在却开始弥漫了。贺寻南生硬地转移了话题:“我还会做饼干，吃完饭可以给你做。”
　　顾烟河本来就脑袋发热，想都不想就脱口而出:“看我不把你做的三天下不了床。”
　　“……”贺寻南噎了一下，然后捏着嗓门接话道“讨厌啦~老爷~人家害羞的啦~”
　　“害羞什么？昨晚你可不是这样的。”
　　“真是的~老爷~人家要是怀上了小宝宝怎么办？”
　　两个傻缺对视了一眼。
　　顾烟河幽幽道:“老子射的又不是卵子你有个屁。”
　　很简单的三道菜，但吃的时候心情却意外的很好。
　　一直到去上晚自习的时候，都是这样。
　　夕阳的余辉染红了在蓝天里游荡的白云，替他们镶上了亮晶晶的花边，这几片白云一会儿就幻成了玫瑰色。
　　两个少年在街上，一个踩着滑板，却是缓慢地小步蹬踩着，与走路的那个少年保持着同样的速度。
　　“这么踩滑板不累吗？还是提着吧。”贺寻南说。
　　“长板很重的，毕竟不是那种很贵的好板子。”
　　“那我们一人提一边。”
　　于是两个人一起走着，中间却隔着一个长板。
　　“我今天……很开心。”顾烟河突然说道，对着贺寻南扬了扬一直被自己紧紧拿着的那袋饼干，笑了。
　　就是很开心。
　　像吃到最爱的糖果的小孩。
　　明明并没有什么很特别的，但恰恰就是这样，却让人情不自禁地柔和起来。
　　“你俩是去约会了？”一颗脑袋突然从两人之间冒出来。
　　“你怎么突然冒出来的？”贺寻南问道。
　　杜越翻了个白眼，然后绕到贺寻南旁边，说:“我在你俩背后跟着呢，我不说话你俩就每一个发现我的。”
　　“你存在感太低怪谁？”
　　“拜托好吧，你俩眼里那只有对方的样子哦，看的到别人就怪了。估计老常在你们面前穿女装跳舞你俩都不带瞟一眼的。”
　　“不好意思，”顾烟河一本正经的说道“是你自己存在感低，而且老常在我面前穿女装跳舞我也确实不会瞟一眼，因为直接辣瞎了。”
　　“那又怎么样，我存在感再低，我也有女朋友，你再咋滴也是单身狗！”杜越满脸骄傲。
　　顾烟河看他这样子，顿时想起了网上那组熊猫头的‘无比骄傲’表情包。
　　杜越还不知道，自己在顾烟河心中已经被标上了‘傻’‘250’‘熊猫头’的标签。
　　虽然是一个班的，但顾烟河跟杜越并不熟络，杜越是和贺寻南玩的好，好像经常一起去游戏厅。
　　贺寻南往杜越背上一巴掌:“有女朋友了不起啊？脱单还不简单？你天天嘚瑟什么呢？”
　　“是是是，人家瑶大美女天天想着怎么追你。”
　　贺寻南瞪了杜越一眼:“瞎说什么呢？”
　　“瑶大美女？”顾烟河疑惑地开口道？
　　杜越立马又绕到了顾烟河旁边，小声说:“就是隔壁7班的那个……”
　　“我靠，你想说什么？”杜越还没说完，就被贺寻南打断了。
　　顾烟河微笑:“没事，你继续说，我想了解了解我同桌。”
　　得到顾烟河庇护的杜越毫无畏惧地开始说起了那位瑶大美女。
　　“那瑶大美女啊，就隔壁12班的那位班花，夏安瑶。高二校庆时跳舞得奖的那个。人美条顺气质佳，我目测她有173cm，而且成绩也还可以。尤其是那头带着小卷的头发，比那种黑长直更吸引人。”
　　“说重点，她和贺寻南怎么了？”
　　“咳咳，这么一个女神，却对贺寻南一见钟情，从高一追到现在。咱们仨是高二快结束时重新分班才到一个班的，所以你不知道高一高二的时候夏安瑶追贺寻南追的有多狠，几乎每节课下课都到贺寻南所在的班门口晃悠，一到什么节日就送礼物，平常还要送水啥的。后来是要升高三，贺寻南用学习做理由，好说歹说，才让夏安瑶消停了下来。”
　　“那他怎么没答应呢？”
　　杜越挥了挥手:“唉，别提了。贺寻南压根就是个傻的，夏安瑶送来的东西全被他原封不动地退回去。真不知道是审美被狗吃了还是怎样，面对这么一个大美女的追求还无动于衷，要是我的话早就激动的晕倒了。”
　　贺寻南幽幽地说:“喂，我还在这呢，这么当面损我真的好吗？”
　　“嘿嘿嘿，不怕，河哥罩我。”杜越嘴欠道。
　　倒是顾烟河摆出一副很好奇的样子:“贺寻南，人家大美女这么追你，你为什么无动于衷？”
　　贺寻南挠了挠头，想了半天才硬挤出个理由:“她好像比我大，我不喜欢比我大的。”
　　其实他就是单纯对夏安瑶没感觉而已。
　　顾烟河看了眼贺寻南，然后就说了句：“哦。”
　　一路没再理贺寻南了。
　　就是单纯的不想理他。
　　莫名其妙。
　　把滑板放到学校门卫室，再去小卖部买了个面包，然后去教室。一路上都没再理贺寻南，倒是贺寻南把杜越撵走后一直跟着顾烟河走，想尽办法找话题，但顾烟河就是不理他。
　　现在没有理贺寻南，晚自习自然更不会理他了。
　　顾烟河盯着资料，感觉自己好像有点莫名矫情了。
　　只是单纯地不想和贺寻南说话罢了，根本不知道为什么。
　　一张便利贴从旁边递了过来，上面是贺寻南的字迹。
　　——你怎么了？为什么不理我啊？
　　顾烟河烦躁地在便利贴上写了句脏话。
　　但很快，便利贴又被递了过来。
　　——你是生气了吗？你喜欢夏安瑶？
　　顾烟河翻了个白眼，要是自己为什么生气就好了哦，主要是他自己也不知道啊！
　　在便利贴上潦草地写道‘夏安瑶很好吗？’然后把便利贴递了回去。
　　这次便利贴没有很快的递过来，顾烟河等了好一会才等到。
　　——我其实也没觉得她特别好，而且她没你白，你的头发也带小卷，但比她的好看，手也比她的好看，你身材比例比她好，成绩也比她好。
　　顾烟河感觉自己心情好像舒畅了一点点，然后又写道‘你不喜欢比你大的？’
　　这一次，一张新的便利贴被递过来，顾烟河看到第一行的字，呼吸一滞。
　　——不是，我随便说的，我就是不喜欢夏安瑶而已。你也比我大，但我喜欢你。
　　然后空了好多行，最后一行写道：——当然，是爸爸对儿子的爱。
　　顾烟河:“……”
　　顾烟河把手伸到贺寻南腿上，狠狠地一拧，然后小声骂道:“贺寻南我艹你大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