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喜欢你》X姑娘

12、第 12 章

　　导演奇怪的看向突然停下来的顾宵，问道，“怎么了顾宵？”

　　顾宵身影略微有些僵硬，回过神后勉强笑道，“没事，认错人了。”

　　导演拍了拍他后背，让他跟着过去。

　　吴导走向护士台，一眼便瞧见那个大眼睛，小圆脸的姑娘，她的白大褂上血迹斑斑，可见应该是刚值完夜班的吧。

　　“关医生？”

　　关心心放在口袋里的手攥的紧紧的，她本能的向那人，但发现他其实并未看自己。

　　“你怎么知道我姓关？”

　　吴导指了指她胸前，“关医生工作牌上写着。”

　　她恍然，吴导继续说，“你们程主任还没上班吗？”

　　关心心：“我们七点半交班，程主任应该一会就到了……”

　　吴导点点头十分客气的笑着，“关医生，我们这段时间在这拍戏，还希望你们能多指导指导。”说着拍了拍身边的顾宵，“这是我们男主，饰演的就是名急诊科医生……”

　　顾宵勾着唇浅笑，仿佛与她初次见面一般，朝她伸出手，“你好……我是顾宵，还请关医生多多指教……”

　　身边的护士见关心心发呆，忍不住用手戳了戳她。

　　关心心回过神看着面前细长的手指，脸色渐白，她抬起双手，袖子上的血触目惊心，她白着脸抱歉道，“不好意思。刚处理完病人还没来得及清理……”

　　顾宵收回手，神情淡漠：“没关系。”

　　关心心：“导演，一会我们交完班主任……”

　　吴导：“好好好，那就不打扰关医生工作了。”

　　关心心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心中有些酸楚。他是装作不认识她还是压根已经忘记她了……

　　***

　　早会交完班后，程主任单独留下了关心心，并告诉她剧组拍摄期间，由她来担任剧组现场技术指导。换句话说，就是在拍摄期间她的工作就是跟着剧组，给演员们师范专业的医疗处理和急救相关知识和操作……

　　“程主任……我真的胜任不了这个工作……”

　　程正华回头看向一路跟他到办公室的关心心，“小关！你要相信，咱们科除了你没有人能胜任这份工作。”

　　“可是论资历，咱们科的霍医生和李医生都比我更适合……”

　　程正华：“你怎么就觉得自己会比他们差？你的资历虽不及他们，但你的专业也不比他们差啊！再说了小关，在剧组不比在这清闲啊？就当给你放假了，你好好休息一段日子，最好趁这机会再交个男朋友……”

　　“可是主任……”

　　程正华摆摆手，示意她先不要说话，

　　“小关啊……往大了说，好的急诊医生不光是在抢救室和手术室，而是更应该走出去，让更多的人了解到我们急诊医生，从而能更好的避免不必要的医疗纠纷。再往小了说，这电视剧毕竟已经选在咱们医院拍摄，如果在技术上出现不正规的操作，这对咱们医院也是有很大影响的……所以你更要重视这个工作……”

　　关心心觉得自己真是进退两难，她没办法告诉主任有关她的过去，却也没理由再去拒绝主任这样的安排。

　　从办公室出来，她脑子涨的厉害，连上了三十几个小时的班，让她的大脑有些转不动了，从医院回到家后，她脸都没洗就直接睡了，临睡前的一丝意识里，她还是期盼着能一觉醒来发现都是她的一场梦……

　　*

　　第二天，关心心说服科里，只好努力说服自己。

　　立山医院的门口比往日的人更多了，仔细看很多都是年轻的小姑娘们，她们拿着手幅有秩序的站在大门左侧，并不停地向院内望去。

　　关心心站在大门口，看着不远处楼上红色醒目的三个大字，生平第一次有了想逃跑的感觉。

　　急诊科一共五层，一楼是急救中心，二楼、三楼是病房，四楼、五楼是手术室。是院里楼层最少，占地却最大的科室。考虑到不能影响患者的就诊，急诊科提前将靠近西侧的诊室都空出来，并安装了门，门口也有安保，只能剧组人员进入。

　　关心心一进来就看见了女主季璃，真人比电视上要更瘦，也更好看，她和顾宵坐在一起研究剧本，因剧情需要，顾宵今天穿着白大褂，还带了副金丝框眼睛，周身的气质越发的沉稳。

　　“小关医生来啦！”吴导看见她立即招呼着她过去。

　　关心心暗自深呼吸一下，给自己打完气走过去，努力的让自己笑从容些。

　　“导演，早上好！”

　　吴导笑着回头找季璃，“季璃啊，你昨天没在……这位小关医生是程主任安排的技术指导……”

　　季璃微笑的伸出手，“你好！我是季璃……”

　　关心心笑着伸出手回应，眼睛弯成月牙，“你好！……关心心……”

　　顾宵始终表情淡淡。

　　吴导：“是这样关医生，我们今天要拍一个男主救治伤患的场景，这个病人是突然性心脏病，待会你给指导下，这类病人应该怎么处理……顾宵，一会你不懂的就多问问关医生……”

　　顾宵点了点头，继续和季璃对词。

　　关心心觉得第一天都这么难熬，之后的几个月可怎么熬呢……

　　吴导拿起剧本，“季璃咱们先拍你的单人镜头……”

　　这场戏男主与女主对待病人处理出现了分歧，继而吵架的戏份。

　　吴导见顾宵还拿着词在看，不由得说：“顾宵，你赶紧请教请教小关医生啊！这紧接着就拍你的部分了！”

　　顾宵合上台词，用一种礼貌而疏离的语气说，“关医生！麻烦你了。”

　　关心心硬着头皮走过去，病床上是个模拟假人，平时供实习生练习用的。她一直低着头，不敢去触碰他那双熟悉又陌生的眼睛……

　　“一般情况下……心脏病人突然发病，要先查生命体征……嗯……当然在急诊的话是又监护仪的……时刻关注监护仪就好……如果出现室颤，就要用到电击……出现心脏骤停时则需要立即实行心肺复苏……”

　　关心心努力让自己语气听起来平缓，她跪在床边一边手上演示，一边解说，

　　“确保口内无异物后将病人的头部后仰，使气道通畅……一般在这个位置……这两点连线中间的位置……双手这样叠加……”

　　她将自己的注意力全集中在人模上，不去看病床对面的顾宵，就在她准备做人工呼吸时，脑海里闪过一些画面……

　　这样的场景有些似曾相识。

　　大二那年。

　　顾宵耐不住她的软磨硬泡，陪她去上大课。

　　那天上的就是急救课。

　　教授在台上声情并茂的讲着紧急情况下的处理方式，而她一手撑着头，另一只手在桌子下拉着顾宵白衬衫的衣角，一遍遍的再手指上绕啊绕的，看着顾宵一脸想发作又偏偏得忍住的样子，她笑的没心没肺……

　　“第三排那个，穿红衣服的同学……”

　　教授突然课堂点人，关心心还没反应过来，顾宵侧过头，一脸看你怎么办的表情，她回过神看向讲台，教授用纸巾擦着额头的汗，见她看过来，立即说：“对……就是你……你来给大家示范一下……”

　　“……我？”关心心指着自己，一脸不敢相信。

　　“对就是你……”教授十分肯定。

　　关心心磨磨蹭蹭的站起来，顺道拽了下顾宵的袖子，小声哼道：“你都不救救我……”

　　顾宵像不经意似的摸着鼻子，低声说，“专业相差太远……我爱莫能助……”

　　话是这样说，但表情却是一副等着看你出糗的样子……

　　关心心只能瞪他一眼，认命搬的走上讲台。

　　教授：“刚才我已经讲了基本的操作要领，现在就让这位同学给我们实际演练一遍……嗯……再给她找个模拟病人……有那个同学愿意上来？”

　　闻言，原本一直低着的头的关心心豁然抬头，看向顾宵，还不等她说话，教授已经点人了，是个比较胖的男生，应该是口腔医学班的……

　　她放眼望去，整个教室都是看热闹的表情……

　　被点到名的男生上来没有后丝毫犹豫，直接往地上一躺，临了冲她挤挤眼，“医生，我虽然长得没有你男朋友帅，但也请你能温柔些……”

　　教室一片哄笑。

　　关心心咬着牙，勉强扯出个笑容，“放心……我会的……”

　　她跪在那男生身侧，面对着下面将近两百人。脑子里拼命搜索着心肺复苏的片段。她深呼吸了口气，“……首先要判断颈动脉处是否搏动。”说着她在那男生颈部摸了摸，

　　“无搏动时需要立即CPR……”

　　她在那男生胸前比了下，双手交叠在一起，直起身控制着力道往下按。

　　教授难得的点点头，“虽说很多细节都没做到，但起码姿势是对的……我们后面也会在模拟人上联系……”

　　这时不知是哪个男生看热闹不嫌事大，在下面喊， “教授……要30:2，她还没做人工呼吸啊……”

　　“那可不行！他又不是我男朋友！”关心心一口否决，等反应过来时，顿时臊的满脸通红。
　　底下已经有人开始起哄，甚至有人还吹了声口哨，她瞥了眼一直低着头的顾宵。
　　她真想找个缝钻进去。

　　教授也起了玩心，眼神询问台下的同学们，“那不知道……这……男朋友是否在场……”

　　“在的，教授……”

　　这次关心心看得清清楚楚，回话的正是辛小宛。她恶狠狠的瞪着她以示警告，可辛小宛却毫不在意。

　　教授： “哦？……男朋友是哪位？”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第三排那个穿着白衬衫的男孩，包括关心心……

　　顾宵一脸生无可恋的慢慢站起来。看了眼讲台上的关心心，那眼神仿佛在说，如你所愿！

　　教授：“看来就是你了……我说呢，她上课怎么就不专心呢，原来有个这么帅的男朋友啊……”

　　这时下课铃声响起。

　　关心心如释重负。

　　教授笑着说：“看来你们很幸运啊！但玩笑归玩笑，生命之前没有任何犹豫的余地。在你选择从医的那刻起，就没有选择的权利，无论你面对的是什么人，何种人，他们都有一个统称——就是病人。你们都要时刻谨记，你们是医生，其次才是人……”

　　***

　　“小关医生？关医生？”

　　关心心回过神，见导演不知何时已经过来，“小关医生，怎么样了？可以拍了吗？”

　　她点点头，慌忙地从病床上下来。

　　导演招呼着工作人员，快速准备进行拍摄，关心心则跟着导演退回到机器后。

　　场记上前打板。

　　导演：“Action！”

　　摄影机推进，这是她第一次这么直观的看他演戏，他熟练准确的为病人进行CPR，全程并没有什么台词，但他的投入将在场的人渐渐也带入了那紧张的氛围中。

　　镜头切换到旁边的心电监护仪，仪器上显示已经恢复了心跳。

　　镜头再一转，顾宵的脸被放大，脸上如释重负的表情很细微也很自然。

　　吴导示意女主准备。

　　季璃饰演的杜小溪是顾宵饰演的黎聪是同事，但对病人处理上却持有不同的意见。

　　抢救室外。

　　杜小溪：“黎医生，我理解你的心情……但如果他手术后只能维持一年左右的生命，这样的意义大吗？”

　　黎聪闻言回头看向她眼神无比的坚定，“在我眼里，他哪怕术后只能延长几个月的生命，我觉得也是值得的。”

　　杜小溪：“值得？什么是值得？做完手术，还有术后恢复，他家里的负担可以先不提，那生命质量呢？如果说术后他可以正常进食，正常活动那才是值得，可你我都清楚，病人81岁高龄了，上手术台本就有很高风险……”

　　“杜医生……”黎聪出声打断她，“我们做的哪一例手术不是高风险的？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不做手术的话他最多维持三个月，每个人都有为自己做选择的权利，我只能说我尊重他的选择，手术……也会照常进行……”

　　杜小溪上前一把扯住黎聪的胳膊，“黎聪！你为什么总是要一意孤行？你马上要凭教授了，在这个节骨眼上若是手术失败家属纠缠，你的职称恐怕也就完了。“

　　黎聪的视线从杜小溪的脸移至抓他胳膊的手上，“所以……你其实是在担心我？”

　　杜小溪呆住，实在是黎聪的思维转换太快，她没跟上。

　　黎聪略微弯下腰与她平视，眼底充满笑意，”你放心，我既能答应老爷子做这台手术，那么我自然也是有把握的……“

　　黎聪的眼神格外温柔，杜小溪在这样的注视下没了刚才的气势，却多了丝娇羞。

　　“咔！”

　　导演站起来，拍着手，“太好了，就是这个感觉！”

　　顾宵和季璃纷纷感谢完工作人员，被助理带下去补妆。

　　关心心看着顾宵坐在一旁，低头看着剧本，化妆师给他补完妆，他礼貌的道谢。

　　他一点都没变，却又好像变了……

　　他对所有人依然温和，礼貌。唯独他好像忘记她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