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喋血平州府》欧阳惠林

1、喋血平州府

　　明朝末年，清兵南犯。
　　平州府乃江南富庶重镇，历代繁华之地，出了不少江湖人物。
　　当今平州府的高手当属平州三侠：“梁酒门”掌门人梁九、“持剑观音”居翠娥和“八臂罗汉”钱广才。平州有云：南陵一去无江湖，平州城外不武林。
　　三侠之中，又以梁九的武功最高，迄今为止，没有人能接得了梁九的无极掌三招。江湖豪侠，少林武当有不少顶尖高手与梁九都是过命的交情。
　　眼见兵临城下，知府毛太清乃召集平州三侠商议道：“平州府兵马不足二万，且战力泛泛，近闻清妖势如破竹，兵锋直指寿州，平州城危如累卵，诸位有何良策？”
　　“我有一建议，不知知府大人以为如何？”“八臂罗汉”钱广才建言道。
　　“但说无妨。”知府用手捋了捋胡须。
　　“八臂罗汉”看了一眼梁九和居翠娥：“可在府衙前筑一比武坛，以比武名义招揽各路英雄，共攘外敌。”
　　“就让梁大师代为挂帅，招呼武林朋友。”“持剑观音”不想出头。
　　自此，平州府比往常更是热闹不少。
　　每到金乌西坠之后，府衙前便人山人海。比武坛高约1丈，坛上立一旗杆，旌幡招展，上书“忠心怀天下，侠义聚平州。”
　　坛边明灯高悬，亮如白昼，十八般兵器一字排开。
　　十九张官椅待座坛周，皂衣府兵分列两旁，平州三侠及荟聚来的英雄好汉依次而坐。
　　自开坛以来，平州府周边已有三州九县十三条好汉败在梁九手下，其中有隐居三宫山八年的“最无情”韩柳莺，金陵“铁算盘”吴志鹏，丹阳“甩碑手”邰哈斯，震远镖局总镖头马开情，“金笛书生”铁三……
　　一连三月，由梁九主持的平州府比武大会声名越传越远：平州有梁九，打遍天下无敌手。甚至“持剑观音”居翠娥的师父——九华山“静洁神尼”赵四娘也只是和梁九堪堪打成平手。
　　梁九志满意得，遇到有高手来挑战，便扬扬手：你先请。所有挑战者都是乘兴而上，狼狈而下，莫不如此。在江淮一带名气响亮的“庐江四友”联袂来战，也败在梁九的无极掌下。
　　众人看惯了梁九的得意又似不得意的形态，但凡爱好拳脚者，都盼能出一高手，将梁九打败，为众人出一口恶气。
　　这一日，平州府来了一个耍猴的精廋艺人，脚穿布鞋，身穿对襟马褂，约莫三十岁上下。白天在平州耍猴，晚上来看比武大会，连着二天，挤在众人中，一言不发。
　　第三日晚上，梁九正在坛上热身，只见耍猴艺人手执猴鞭，挤过人群，悠地跃上坛来，抬手就是一鞭“佛祖赶山”。
　　梁九从未见过如此鞭法，连退两步，方定住身形。
　　众人精神大振：“好！”
　　可是耍猴人并没有连续进招，而是鞭交左手，立个门户，叫道：
　　“梁大师请！”
　　“你先请！”梁九手中已多了一根驯龙棍。
　　耍猴人便不答话，一招“水送浮萍”，左手轻摇，那鞭子便如波似浪，滚滚向前。梁九叫一声“好鞭法。”便舞起驯龙棍，一招“飞龙渡江”，迎鞭而上。一时间，短兵相接，鞭来棍往，斗在一处。
　　梁九的棍舞得如同蛟龙闹海，霍霍生风；耍猴人的鞭似怪蟒翻身，砂走石飞。双方斗有十余招后，那耍猴人的鞭法突然大变，一条软鞭不再柔软，仿佛一条直棍，两“棍”相交，幻出无数棍影。突然鞭棍分开，两人也兀自各持鞭棍站立不动。少许，梁九道：“我输了。”
　　台下人群像炸了锅，仿佛一下子整个平州府都知道，梁九输了。
　　梁九终于败了，大家如愿以偿，欢呼声惊叹声持久不息。
　　忽有一人道：“你们高兴什么，让一个外地人称霸平州，本地无人啊!”
　　众人一愣，觉得有理，怎么能让一个外地人打败梁九呢。
　　有人附和道：“是啊，欺负我平州府无人啊！”
　　随着坛下一片议论，气氛变得诡异起来，坛上则是另一种光景。
　　“请问阁下高姓大名。”梁九问道。
　　“在下临清左文龙。”耍猴人答。
　　“敢向阁下讨教一下拳脚功夫？”
　　“梁大师先请!”
　　于是二人弃了鞭棍，再次交起手来。
　　这一次，梁九先手施展无极掌法，一招“无心拜佛”欺身疾进，左文龙缓移步伐，使出武当功夫“寒暑铁布衣”挥掌迎上。梁九一招紧似一招，招招夺命；左文龙以招还招，左闪右避，抱取守势，似落下风。此时，众人纷纷为梁九叫好，竟将喝彩声转了过去。
　　坛上二人双掌翻飞，腾挪闪跃，身形变化，令人眼花缭乱，恶斗三十回合后，突听耍猴人抱拳道“承让。”
　　梁九又败了。
　　坛下有人沮丧叹息，几欲落泪。几个壮汉则破口大骂梁九无能。
　　平州府一夜无眠，是耍猴人给平州府带来了奇耻大辱。
　　按理，这左文龙应该受到知府大人的好生招待，却不料这耍猴人推脱而去。
　　第二天，却有传言说，有几个年轻人假冒拜师学艺之机，给耍猴人下了药。
　　你道耍猴人是谁，乃太子少保左良玉次子，奉父命督办军务。
　　未几，平贼将军左良玉接报：庚子年七月十四日，清兵渡江，平州三侠及众英雄战死，平州城破。

　　2020年2月19日于南京

作者有话说

　　欧阳出品，必属佳酿；书剑恩仇，淋漓酣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