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不语,彼岸的忧伤》水微泠

9、第七章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和天使生活在一起，你也许不会变成天使，但至少灵魂得到了释放，内心变得纯洁；但和撒旦生活在一起，无论你怎样克制，也阻止不了你变成恶魔。”

　　可我怎么就不觉得呢？从我在《E show》呆得这几天来看，在众多“妖魔”的包围下，我依然天真的像个人类，哦不，我本来就是人，我是说我的灵魂还是挺干净的。

　　而且，我似乎是把佐沐给想得太神圣了。

　　周六上班第一天，他就严肃而认真地交给我了一个任重道远的工作——替他监督那些设计师们工作。

　　那天，我刚上班，佐沐就把我叫进了办公室，神情很严肃地说要交给我个重要的任务。天真的我以为在我工作的第一天他就要重用我、提拔我，或是他想要让我创立个什么理念或设计个什么款式，以此来指导我一下。于是，看着他的眼神写满了期待与崇拜，结果——

　　他清了清嗓子，道：“林凌，昨天我让喵喵带你去熟悉了各个部门，想必现在已经熟络不少了吧。”

　　“恩，大致的情况我已经了解了，大部分的人我也都认识了，如果工作需要，一定没问题。”

　　“那就好，那么``````从今天开始，你在外边工作的时候，就负责替我去看着外边那些家伙工作，看他们有没有偷懒，但是，要悄悄地。”

　　“啊——？”我万分惊讶，是我听错了么？

　　在我看来，这简直在太荒谬了。一个如此人性化的管理体系，如此聪明能干的领导人，居然要一个才第一天上班的柔弱女助理去做他的“摄像头”？而且还让我偷着来，不容我声张，这是个什么情况。

　　我实在想不明白，“为``````为什么呀？”

　　“我最近手头的工作也不忙，你可以全心去做这件事，等有其他安排时我再叫你，”他没有回答我的疑问，径自说着，“还有，没事的时候多和他们聊聊天，给他们添个手，相互熟悉一下，对你以后也是有帮助的``````好了，你出去忙你的吧。”

　　“````恩，好，”我懵懂地回答，“没别的事了？”

　　他笑笑，“哦，还有｀｀｀出去记得把门带上。”说完便埋头做自己的事了．

　　“哦”，我闷闷地答应了，转身出门。

　　一出门我就开始郁闷了，敢情我这是来做工头和杂役的？

　　结果事实就是这样。

　　自那之后的几天，我一直穿梭在设计师与设计师之间，设计师与其他部门之间，佐沐与所有人之间，帮他们递文件，传资料。

　　假装倒水，然后偷偷站在旁边观察他们工作；闲来没事，就找他们聊天，讨论些设计方面的问题和生活的趣事。

　　好几次我都想放弃了，做这种无聊的事，真不知道是我自己有病，还是佐沐不正常了。

　　而更让我汗颜的却不在于此。

　　当他们在会议室开会，讨论这一季的时装主题时，我就坐在佐沐身旁，左笔右本，快速地记录下他交代下的任务和安排好的行程，间或出去一下，端几杯咖啡或蜂蜜柚子茶给大家喝。整个会议，我都参与了，却没有发言权。

　　换作别人是早干不了这事的，我也快受不了了。说是来做佐沐的助理，实际上成了大家的“秘书”，呆在这里像个闲人，别说“与妖共舞”深入学习了，连“小妖”都还不是呢。这让我这个自尊心比较强的人，很是受挫，感觉自己受到了忽视，觉得佐沐是在耍我。

　　每每当我难过茫然时，我就会给米洛打电话，诉说我的失落，而他总是会静静地抱着我，或是温言细语地安慰，说这是一种锻炼，是初学者的必经之路，没有人刚出道就可以一步登天的，何况我还有许多需要学习的地方，既来之则安之，《E show》是个好机会，不能轻言放弃。于是我想，那就把这当作试炼，学习乌龟精神，奋斗到底吧！

　　日子就像一张白纸，怎么过、怎么抹，是个人的事，说是这么说的，可生活在大千世界里，多多少少会受到他人的影响，被人一说，本来清晰的思路顷刻就被打乱，开始犹豫了该上什么色，该用什么笔。无奈之下甚至会受他人的支配，涂抹上自己不喜欢的颜色，做些己所不欲的事。

　　今天周六，天气一如既往的闷热，偶尔吹过一丝微风，却也夹着热浪，吹在面颊，一片滚烫。
　　我再次抱着Amy他们递交的一叠文件，慢悠悠地去往佐沐的办公室。

　　来《E show》一个多月了，日子一如初到那样－－满大楼跑．期间，唯一让我兴奋点的事就是几天前，喵喵让我陪她去参加了个时装展，据说是她的一个朋友主创的。

　　来到佐沐房前，我有些心不在焉，结果开门时撞掉了手中的文件，伴随“啪嗒”一声，散了一地。

　　我匆忙弯腰去捡。手指接触图纸的那一刹那，我暗呼糟糕。

　　这叠文件是这次设计师们交给佐沐的作业。

　　这月初，佐沐以“线条”为主题，要求设计师们自由创作，今天是月底，也就是他们交搞的时间，而下一期中旬发布的《E show》“时尚新意”主题作品，就将从这一沓的图纸中由佐沐挑选出。

　　这是他们精心准备一月的结晶，现下被我这么一撞，顿时散乱成一片，我可不认为，佐沐有足够的耐心把这些整理好再看，而我，也记不得它原有的秩序了。

　　怎么办？我进退两难，僵立在门口。

　　“捡起来给我，”佐沐淡淡地开口，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

　　我小心地把图纸拢到一起，放在办公桌上。

　　“对不起，Jason，我不小心```”

　　未待我说完，佐沐皱了皱眉，挥手示意我停嘴，我立刻乖乖地闭上嘴，不再多言。

　　他揉了揉太阳穴，似乎心都累了．他拿起图纸，随意地翻了翻，然后指着其中的一张，问我：“你看看，这张是谁设计的？”

　　“啊？你问我？”我迷惑地反问。

　　“对，你看着这图，看得出是谁设计的吗？”

　　我有些呆，以为他在怪我弄乱了图纸，踟躇着不知怎么开口，他见我依然一副惶恐地表情，霁颜，舒展眉头，说：“不用紧张，我只是有些累，没有怪你，你好好想想，谁的？”

　　我见他温和地笑了，于是也平定下思绪，接过图纸，打量起来。

　　这张图纸上画的是一件淡黄色的连衣长裙，高腰收线，长裙坠地，体现线条的流畅，清秀的简约风，体现轻盈、典雅的气质，宛如初尘的仙子，这种设计``````

　　“是Nacy```额```Miky的作风吧``````”我回答得有些迟疑，抬头看向佐沐，希望从他的脸上寻找出答案。

　　可他并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又抽出了一张让我看。

　　在他眼里得不到讯息，我有些纳闷，心也悬了起来。

　　再看他手里的这张，不由得眼前一亮。

　　整套衣服仿佛由多种色彩拼凑起来的，相互交错，层次分明，鲜艳夺目，而且选用的材质是亮皮，有种跨时代的优越感，潮味十足。

　　我的脑海闪现出Kerry醒目的耀眼红发，和他一脸痞痞的坏笑。

　　“无论何时，都给人以视觉的冲击，我想```应该是```Kerry吧```”我似乎说得较为确信了。

　　佐沐依然没有说话，只是略微颔首，又抽出一张。

　　这也是一条长裙，与方才不同的是，它的下摆是碎式的，前短后长，却不觉拖沓，上身是单肩吊带，让锁骨尽现，又在胸部上加重了层次，线条直垂腰际，极尽女人的妖娆与妩媚，不失女孩的纯粹．

　　我微微一笑，有些笃定地说：“看就知道是喵喵啦~呵呵~”

　　佐沐的嘴角有一闪即逝的浅笑，只是缓缓地“恩”了一声，又继续问我。

　　我得到了肯定，信心倍增，说话越发有底气。

　　“这明显是利用了重金属的亮感，弥补了腰上线条宽松的缺陷，整体给人以刚柔并进的感觉，像OK姐的作风。”

　　“呵呵~居然用电话线来体现‘线条’的曲直有度，这么有创意````是Joe没错吧。”

　　“好多链条的搭配哦```可是看起来很酷诶```冷酷的小综就走这个路线的说。”

　　“呀~好俏皮的帽子，达人味儿十足呢```是Edward！”

　　我越说越笃定，越说越确信，越说越得意，不觉脸上已布满浓浓的笑意。

　　佐沐的渐渐勾起了嘴角，说：“恩，这一个多月你的侦察工作做得不错。”

　　恩？他的意思``````我明白了！原来他让我整天闲着去监视他们工作，跟在他们身后忙碌，是为了锻炼我的观察能力，而不是真的要我来“打杂”的。

　　佐沐说，“对于不同元素的了解、敏感和灵活利用，是设计的最重要的基本要求，也是最易被忽略的要求，而锻炼这种能力的最好方法，就是观察``````看来我没让你白吃我们《E show》粮食。”

　　听完佐沐的话，我才明白他的用心良苦，心里顿时感动得无以复加，说话也有些颤抖。

　　“谢谢你，Jason``````我还以为````”

　　“还以为我耍你呢，是吧？”

　　我不好意思地掩口，低下了头。

　　他沉吟了一下，继续道：“下个星期我要去趟澳门，受邀参加一个朋友的时装展，到时候你和我一起去。”

　　我惊讶地抬头，觉得佐沐的形象在我面前复又变得好高大，好神圣``````

　　出了办公室，我难掩内心的激动。

　　这是多么难得的机会呀，一定要告诉米洛，他会为我高兴的。

　　掏出手机，给米洛发送了一条简讯：

　　　　 　亲爱的，我现在好开心，亲爱的，我好想你。

　　不一会儿，手机滴滴地响了，米洛回了我的简讯：

　　亲爱的，我也好开心，因为你说你开心，亲爱的，我一直都在想你。

　　看完简讯，我倚在门边上，把手机贴在胸口，感觉心里满满的都是幸福，甜蜜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