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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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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雪皱紧眉头,低声呵斥:“把烟灭了```”
少年“噢”了一声,手一扬,乖乖地丢掉了手中的烟头,然后站起身来,足足高出她半个头。他看着应雪,眼里是藏不住的欢喜,“雪```雪儿,你来了。”
尚未燃尽的烟在地上打了几个滚,没入尘埃中,却依然燃烧着,保持着一份壮烈。
应雪开口,淡淡的声音。
“我让你调查的事呢```怎么样了?”
少年低下头,声音细不可闻,“没查到``````似乎没有这个人。”
应雪没有答话,神情沮丧,表情带着些失望。
少年见状,赶紧接口道:“不过,有个人是值得怀疑的!”
“谁?”应雪神情一挑,靠在墙壁上,抬头看着他说。
“欧阳暮```”少年沉吟了下,似乎是在整理脑海里烦乱的思绪,然后缓缓地说,“15年前,本市的一个□□成某,因贪污巨额公款被人揭发,被判死刑。事后,他的财产尽数充公。因此,家里瞬间就乱作一团,跑的跑,走的走,就连唯一的儿子也失踪了。但与此同时,艾德家多了一个叫欧阳暮的男孩。艾德对外宣称,这个男孩是他们家的远方亲戚,因父母出国,暂住他家。值得一提的是,那个书记生前和艾德是拜把的朋友,交情好得很,所以,人们心知肚明,那叫欧阳暮的男孩一定是书记的儿子。”
“你的意思是```这个欧阳暮可能就是我们要找的人?”
“对!”少年回答得十分肯定。
“那现在他人呢?还在艾家吗?”应雪似乎有些激动,说话的分贝也提高了不少。
少年摇了摇头,叹息道:“三年前被送往国外```回家了。”
“回家了?这条消息也是你打听到的吗?”应雪有些不愿相信。
“不是```是艾德在记者会上亲自认证的。”
“哼~”应雪冷笑一声,眼里全是讥诮与不屑,漠然开口道,“不可能```艾德是何等有地位有身份的一个商业巨人,你认为他有必要告诉别人,他一个远房亲戚到哪去了吗``````他这样说,只有一个原因,他在隐藏什么,那是他们艾家不为人知的秘密。”
少年似乎有些认可,但也很疑惑,“但这三年来,国内到处都没有他的消息了呀。”
“原因有二,要么是艾家将他隐藏起来了,凭他们的势力,想要隐藏一个人的话,普通人是不会找到他的;再者,就是这个欧阳暮已脱离了艾家,而且蒙蔽了艾家的耳目,改头换面,隐姓埋名```成了现在的佐沐!”
少年没有默不作声,应雪也陷入了思考,空气中有短暂的沉默与冷寂。
过了半晌,应雪深吸口气,说:“好了,就这样吧```你继续查,看有什么其他的蛛丝马迹没有,我相信这个欧阳暮和佐沐脱不了干系。”
少年点头,看着应雪一脸坚定和愤懑,又带点无奈和苦涩的复杂表情,突然很想开口问问她,这个佐沐和你是什么关系?你又为什么总是调查艾氏财团的事?你到底在心底背负了多少辛酸?可是,他开不了口。不是没有问过,只是她不愿回答,他也无权多问。
应雪转头看向悠长的弄堂,那里依旧灰暗一片,安静异常,仿佛是没有人居住的荒郊。
她微笑地看着少年,说,“既然来了```走吧```去看看我妈。”
少年这才注意到她隐在身后的手上提着几大包补品和衣物,细长的包带已勒红了她的手。少年心想,她是这样一个白皙柔弱的女孩,怎么提得动这么重的东西呀。好想将他抱住,用我的力量,让她免受风雨的击打,命运的摧残。
他皱了皱眉,心痛地说,“雪儿~我来提吧,”于是,接过她手中的袋子,径直向里走去。
应雪没有跟上他,而是望着他单薄消瘦的背影,发呆。
少年见他没有跟上来,疑惑地转身,“雪儿```怎么了?”应雪走过去,手指抚上他的脸颊,那里已消瘦地有些凹陷。
应雪看着他,眼里满是责备,“阿拓```我给你买的那些补品你没吃吗?怎么脸色这么不好,身体还这么瘦?”少年被应雪抚摩得有些不好意思,害羞地别过头,心虚地说,“我```我吃过啦!但男孩子时常运动,本来就很瘦嘛,再说```”还未待他把话说完,一阵风吹过,他便打了个大大的喷嚏,微窘。他们就这样站着,彼此靠得很近,有种近乎完美的和谐与温暖.
看着应雪懊恼地表情,他吸了吸鼻子,笑着说:“呵呵~没事!走吧```”刚转身,应雪便拉住了他的衣角,心疼地说,“以后不许抽烟了好吗?对身体不好的```”还没等阿拓回答,她却降低了分贝,疲惫地说,“阿拓,我是你姐姐~别让我担心你。”
阿拓背脊一僵,脸上的笑容瞬间就消失了。
他的内心一遍又一遍地提醒自己:,她是你姐,不是别人!她是你姐,不是别人!她是你姐!是你姐!
他沉默地垂下头,把脸埋在阴影里,看不真切。他痛苦地闭上眼,手指渐渐收拢,紧握成拳,压抑着内心地翻腾。应雪刻意强调的字眼,让他心里很难受,忍了忍,艰难地吐出一个字,“姐~”顿了顿,说,“我知道了```走吧```”
应雪似乎知道他的想法,也不多言,无奈地叹了口气,跟在他身后走进弄堂。
风依然有一阵没一阵地吹着,夹着热浪,卷着他们的身影,一前一后地没入小巷深处,那最为黑暗的地方。
走出绯樱街,米洛送我到小区门口,我见天色不早了,就让他先回去了。
我慢慢走到单元楼下,正准备进去,突然发现楼下停着一辆红色的保时捷。油亮的车身,绚丽的色彩,瞬间就闪亮了我的眼。
我自问咱们小区环境算不上优美,空气算不上清新,房子旧了点,墙面老了点``````勉强算个小康社区,但也没人可以有钱到买辆这么高档的车停在门口放风啊。还未等我细想,就听见楼梯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安妮穿着一件半透明的雪纺上衣,着一条淡蓝的迷你裙,头发高高盘起,眼波流转,妩媚动人。她挽着个大腹便便、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从里面走出来,走到门口却突然停下,互相交谈着什么。安妮笑着拍打他的胸口,样子甚是亲密。
他俩就这样在门口堵着,挡住了全部的路,我也不好进去,只得站在一旁的树下,佯装啥也看不见。
伴随安妮一声娇滴滴地道别声,我看见那辆眩目的汽车,“呼——”地一声,从我身边急速驶过,我匆忙地回头,只瞥见那男人一闪而过的满脸的横肉,让我感到十分恶心,叹了口起,转身回走。
这时,安妮还靠在门把上,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倚在了门上,眼里的笑容早已褪去,取代它的是脸上无尽的沧桑与落寞,眼里也包含痛苦与无奈,仿佛这个世间让她不堪重负。
看着他转瞬变颓废的脸,我有半秒失神。
据我了解,她是做□□交易的那种女人,一直以来都是形单影只的。正因为如此,周围人都鄙视似地不与她打交道,她自己也没什么朋友。
我想,她表面作出无所谓、嚣张跋霍的样子,只不过是为了掩饰她内心的脆弱,维护着那点可怜的自尊,不让自己泯灭于尘埃,淹没于死水罢了。
而此刻,她倚在门上,像抽了丝的蚕,飘零的浮萍,没有根,没有力气。
我又重重地叹了口气,在这竞争如此残酷、人性如此冷漠的世界里,她没钱没地位没依靠,做什么事,又不都是身不由己么。
她似乎是听见了我的叹息,转过头来,瞥见我正用一种同情、惋惜的神色看着她,甚是错愕与慌张,但转眼,她便又戴上了面具,笑着大声嚷嚷:“哎哟——林大学生怎不进来呀,是不是不想与我们这些俗人打个照面啦?”
今天,我算是了解了她以往那么针对我的原因了,心里的不满早已消散,没有反驳,温和地对她一笑,径直上楼去了。
身后,她楞在原地半晌,嘲弄而无奈地勾起嘴角,沉默地回了屋子。
夕阳的余辉还未散去,天空灰蒙,仰望苍穹,谁又能看到,彼岸的朝阳正缓缓升起,或许是新的希望,又或许,是新的腐朽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