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斋异闻录》八一山第一闲人

13、6、婚约

　　时间好像要倒流到清朝，不对，更早一些，在唐朝，或许到了秦始皇还没有统一六国的时候……时间还在倒流，已经到远古时期了，在中国的南方一片沼泽地中，生活着一群茹毛饮血的原始人，他们食生肉，裹兽皮，淳朴而又野蛮。其实，周围的部落已过着农林渔牧的生活了，但他们从未想过改变，时间就这样在他们部落中静止了。接着黄帝统一了中原，各个部落开始摒弃他们原有的信仰，转而崇拜黄帝，而只有那个部落还在崇拜原始的图腾——凿齿。那是一种长着长长牙齿的动物，它样子凶猛，身形巨大，让人一看了就害怕。这个部落的人喜欢打扮成凿齿的样子，他们认为那是勇猛的象征。
　　“其实，我们是一个很单纯的部落，或许天性不懂得隐藏，所以和其他部落产生了诸多误会，终于引来了祸端。”
　　黄帝派了一个叫后羿的人来讨伐凿齿部落。
　　“他是传说中的英雄，我很想见见他到底有多厉害，于是主动向爹爹请缨。我们凿齿部落的女孩子不像其他部落的那么柔弱，我们会和男人一起狩猎和打仗。爹爹答应了我的请求，我就是那样在战场上第一次见到了后羿。”
　　就这样，便开始了一个一见钟情再见倾心的故事，女将军奔放的性格让她无法掩饰对后羿的炽热的爱，从此便开始了她哀怨痴缠的一生。
　　两军对垒，后羿没有料到对方派出的会是一名女将，他原以为凿齿部落的人粗俗野蛮，可如今看这个女将军，倒也眉清目秀，水灵可人。不过，这样的想法没有持续多久，女将军提出跟他单挑，后羿迎战，两三回合下来就占了上风。女将军且战且走，不多久就到了昆仑山下，女将军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继续往山上走，后羿也紧追不舍。
　　“他哪里知道我那是计谋啊，虽然论武功我不是后羿的对手，可要是论小聪明他又哪里能赢过我？”
　　到了昆仑山上，后羿忽然发现手里的武器不听使唤了，明明把大刀挥向左边，它却向右边去了；明明把箭射向前方，它却朝后方退去了。女将军趁着后羿疑惑之际，仗着昆仑山的天险反败为胜。后羿第一次尝到了失败的滋味，他低下高傲的头颅道：“败军之将，要杀要剐，任凭处置！”女将军莞尔道：“我不杀你，也不剐你，我要你娶我！”不等后羿申辩，女将军回身一笑道：“三日之后，便来提亲！”
　　三日已过，女将军并没有等来后羿。她生气地跑到了后羿的军队驻扎的地方，大喊道：“后羿，你答应来娶我的，为何违约？”后羿道：“我堂堂七尺男儿，如何会出尔反尔，今日我就在众将士面前自刎，以报你当日不杀之恩！”人群中开始有稀稀落落的议论声：
　　“听说堂堂后羿当日败在这个女人手里，真是丢人啊！”
　　“是啊，看他回去如何跟黄帝交代！”
　　女将军看着爱郎被人嘲笑犹如自己被凌迟一般。于是道：“想来当日无人在场，你定说我是小小女子蛮不讲理，你不跟我计较而已！今日，当着众人的面我们再比试一次，若是这次你再输了，便赖不掉了！”
　　没等后羿说话，女将军就杀将过来，而且招招狠辣，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后羿不知她真实用意，只好架起弓箭相迎。女将军不耐烦道：“后羿，你这缩头乌龟，不敢与我比试不成？”后羿怒道：“你三番两次逼我，意欲何为？”女将军道：“想要领教领教你真本事！看招！”话音未落，便甩出长鞭，直击对方要害。后羿中了她的激将法，果然搭起弓箭向她射来，女将军来不及闪避，被锋利的箭插入左胸！

　　“凿齿？香血对你是没有帮助的！”阿诺迅速调集脑中有关于凿齿的资料，可是没有一点能够与香血搭上边。
　　“我要用你的血救人，救一个对我很重要的人，如果没有他，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

　　后羿终于在军中挽回了面子，可代价却是奄奄一息的女将军。水族女神感慨世间有情痴如此，便暗中帮助女将军。她偷偷将女将军的用意告诉了后羿，后羿这才恍然大悟，连夜奔去了凿齿部落探望女将军。
　　“我真是愚笨，不知道姑娘原是用心良苦！”
　　“那你要怎么回报我？”
　　“任凭处置！”
　　“那我还是那句话——娶我！”
　　“姑娘，我已有妻室了。”
　　“你说那个嫦娥吗？她背弃你自己去了广寒宫，哪有资格当你妻子啊？！”
　　“……”
　　“你是不是怕黄帝阻挠我们，不用担心，我已经想好了，我会带领族人农林牧渔，再也不过那种茹毛饮血的生活了，好不好？我们以三年为期，三年后我就不再是现在这个样子了！三年后，你来提亲好吗？三年，我等你三年，记住了！”
　　“三年过去了，他没有来；又过了三年，他还是没有来……我总是认为他明天就会来了，可是等了一天又一天，三年又三年……他都没有来……你问我会不会怪他，不不不……我从来没有怪过他，因为我相信他没有骗我。”

　　“你要救的人是不是后羿……”阿诺试探性的说道。
　　“你！你——”玛丽眼里闪过恐惧，忧伤，哀叹，绝望……

　　女将军只身前往北方，满以为能见到意中人，没想到听到的却是后羿的死讯。
　　“你说过娶我的，你说过要来提亲的，怎么可以不遵守承诺？怎么可以扔下我一个……你还没有问过我的名字呢，我，我叫……”
　　情深缘浅到底该怨谁？
　　女将军瘫坐在后羿的坟前，刚开始是嚎啕大哭，骂天责地；后来没有力气了，变为啜泣；然后是安静的流泪……眼泪从春天开始流，流过夏天，到了秋天，再到冬天，然后又周而复始……直到她把眼泪流干了，眼睛也瞎了……终于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