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玖月七》柳巷南

5、潜入谷登寨 大计的筹划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南月一宿没睡好，在床沿撑着胳膊打瞌睡。安阳半梦半醒地挠了挠身上，突然惊得坐了起来，发现自己醉酒的衣服全被人褪去了。
　　“姐姐这反应，似陈相识啊。”南月给她了倒了杯茶。水流哗啦哗啦地向下打着，安阳想起了之前在洛江庄的时候，自己给南月换了衣服，南月直接给自己一记耳光那次。
　　“月妹妹的妆有些花啊……”安阳说着喝了口水，抬头却见南月紫气飞腾，杀气浮现，吓得往后缩了几下，赶紧回想自己是不是说错了话。
　　“我是说，妹妹的脸啊，跟花一样。”话音一落，紫气荡然无存，南月坐在小板凳上，和善地看着她。
　　“姐姐的嘴这么甜，可别把谁家妹妹勾跑了。”
　　安阳想着昨夜自己怕是喝醉了，依稀记得一蒙面男子入了客栈，貌似来者不善，忙询问南月道：“昨夜——”
　　“姐姐昨夜喝醉了，可讨厌了。”
　　南月拂袖掩住胸口，垂颜作羞。这话说得安阳心慌慌啊，想起之前在袁家堡，自己喝醉了踢毁了父亲花园多少奇珍异宝，本就不喜欢自己的父亲差点没把自己活剥了。她起身搬起小圆凳坐在南月对面问：
　　“我……没做，没做——”
　　“还好姐姐是个女子，那举止啊，比满华楼的公子少爷都——”
　　“啪！”安阳单膝跪地双拳一道：“给姑娘赔不是，在下冲撞了妹妹，一定补偿妹妹。”
　　南月拿了张小手绢遮了遮笑，起身将安阳扶起来。安阳是在是太高了，站起来的时候，南月要抬起头瞧她。她小手绢勾在安阳腰带上，拽了拽小声问：
　　“姐姐，想怎么补偿呢？”
　　安阳面露难色，低头看着这小丫头，叹了口气，蹲下身，手往衣领处一扯，露出单边臂膀道：“给妹妹占够便宜。”南月看完翻了个白眼，上前把她衣服整理整理。
　　“不逗你了，跟你聊聊正事。”南月把昨夜族长、侠客以及黑衣人的事儿都跟她说了。安阳听后手上青筋暴起骂道：
　　“那小厮竟给我下药！”
　　“姐姐的药学不够啊，还不如南月，连这迷魂散都闻不出。”
　　忽而走廊响起脚步声，安阳握剑提防。南月一嗅，是那位侠士，忙告知她。侠士到了木门口，敲了几声，南月把他迎了进来。

　　天色渐亮，镇上一个偏僻的柳河岸边，阵阵哭声刺破云霄，扰得丛林深处乌鸦齐飞。几个壮汉举着火把，把两个五花大绑的孩子丢在地上。身上的一对老夫妻泣血椎心，歇斯底里地望着孩子。孩子们灰头土脸，哽咽难鸣。
　　“大舅伯，锥儿和小莲年纪还小，俺娘家和您也是一脉的，血浓于水啊！您行行好——”孩子的母亲跪倒在地，攥紧了老族长的裤脚，抬头告哀乞怜着。
　　“俺也是没法子，按着树上的百家书，这月份只能是这俩孩子了。”
　　按着这几年的传统，村里将孩子放绑在在约定的小竹筏上，然后砍断竹筏，两个孩子就能顺着小船行至山中的谷山沟，妖寨的妖怪就会把孩子们拉回岸处置。族长向壮汉们吩咐下去，一名壮汉开始去磨连着绳子。片刻绳子断了，小竹筏像是失去了控制力，随着湍急的柳河水冲散下去，鬼哭神嚎响彻山间。
　　锥儿和小莲被喂了镇上特制的闭声散，又被绑在竹筏上，哭声随着喉间嗯嗯啊啊发出。树枝和藤蔓无情地划破他们的皮肤，鲜血淋漓。

　　“这个峡谷确实漂亮。”
　　三人在山间穿行。天亮时分，侠客告诉两人谷登寨的事儿。这谷登寨是这妖怪这些年建起的山里的妖寨，算是把山里所有的妖怪都凑齐了。这头儿还喜欢收集各种奇珍异宝，这次若是包抄了这个寨子，估计还能收个不少稀世罕物。
　　“你们看，那小河里有一只船！”侠客眼睛利索，指着河沟里的竹筏。安阳速度快，单足一跃，顺势而下，落于竹筏发现是两孩子，忙掏匕首割断绳索，一肩膀一个扛着跳上来。给他们解绑后，南月瞧着是两个六七岁模样的孩子，脸上脏兮兮的还有血迹，忙拿手绢给他们把脸擦干净。
　　“小弟弟，你们怎么会绑在竹筏上呀？”
　　两个孩子说不出话，面如土色，眼睛里的泪光不住地打转。
　　“怎么不说话呀？”侠客着急地问道。南月示意男孩张开嘴，并从男孩的嘴上沾了一滴唾液，用手搓了几下，在清晨的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青紫色。
　　南月道：“他们被喂了闭声散，有酒吗？”
　　侠客在出发前，还是背着那个大行囊。他从行囊一侧解下酒木壶，递给南月。南月从旁边的竹子上摘下竹叶，卷成小凹杯，放在两个孩子手上，把酒倒了进去，又拿起匕首在自己指尖上割了一刀，把血滴进杯中。安阳诧异地看着南月所举，询问：
　　“月妹妹这是作甚？”
　　“秘密哦。”南月嫣然一笑，让两个孩子喝了下去。众人找了一个山洞，坐了下来。
　　不一会儿，孩子们药效解开了，告诉三人自己的名字。锥儿告知三人自己被绑的经过，小莲坐在角落里低着头，什么话都不说。安阳的拳头青筋暴起，怒骂：
　　“这帮愚民，咱么辛苦要帮他们镇上的忙，他们倒是等不及要把人送西天了！”
　　“姐姐息怒。”
　　一旁的侠客用剑柄捅着地上的石子，忽而站起看着四人乐道：“我们可以幻化成这俩孩子，变个竹筏漂流而下，这样就可以潜入敌营，这不是个好事儿吗！”
　　“可竹筏都飘走了，难不成李大哥还会变化术？”南月问道。
　　“这可是我的拿手绝活。”说着他伸出双指在地上一比划，将洞穴里的一颗大石化作一篇竹筏。
　　“那我与李大哥去，月妹妹在这里照顾孩子们吧。”安阳说完，南月点头同意。
　　两人出洞穴前，李大哥将行囊解下，轻轻地放在地上，嘱咐道：
　　“这个行李帮我收着，切记不要打开。”说着二人边带着竹筏走了。尤伶附上了南月的身，作印飘出洞穴，在洞穴外做下结界。
　　柳河像一颗跳跃的动脉，延续了谷山一个又一个生灵，河沟两岸，竹林密集，常青藤缠上枝丫，夕颜也漫山遍野地开启了花。太阳愈亮，夕颜闭合的卷曲花瓣逐渐绽放，映得山里的雾都是蓝紫色的。
　　安阳行至其间，却听河水声间，依稀有脚步声作祟，向着河的中下游走去……

作者有话说

　　最近好忙，会尽快更新章节，爱你们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