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棵开花的树》任紫林

19、第 19 章 第十九章

　　第十九章 元旦晚会
　　林霏不知道有人打自己的小报告，也不知道自己被惦记即将遇上的麻烦，回学校后就在纠结自己的元旦节目。亦心自秋游之后就很不正常，在亦心发第三十三次呆之后，宿舍的三只终于出手关了那台满是数据的笔记本电脑。而亦心终是没有说出自己的心事，只说是最近太闲了，所以常常想起以前的事而已……
　　于是，林霏灵机一动，终于想到的自己的元旦节目，就唱李白的清平调，这时候天后的歌还没发行，林霏就自己唱一遍，让亦心用古筝配乐，再配一段古典舞，离元旦还有两个月，配乐编舞的时间足够了，亦心骑虎难下，她曾祖父是一个文学大家，小时候是按照古时大家闺秀的标准来培养的，当初因为学武，父亲被训了好久，再三保证只是强身健体才没断掉，直到曾祖父去世，她才正式跟着父亲学武。后来因为学习任务加重，很多大家闺秀的功课都停了，只有古筝没荒废掉，因为那个人曾说自己弹古筝的样子很像小仙女……
　　转眼元旦将至，林霏的歌舞也练的差不多了，顺便跟着亦心复习了两个多月的古筝，十大名曲弹不出来，清平调却是信手拈来，炉火纯青了……
　　今天最后一次彩排，明天就是正式演出了，之前已经彩排过很多次，出发前亦心发短信来说让她先走，林霏也没有太过在意，本以为只是走一个过场，没想到直到彩排开始亦心都没有出现。元旦晚会的导演是导演系大四的学长白清水。素有鬼才之称，这学期开学就成立了工作室，据说准备拍一部完整的电影作为毕业设计，音乐舞蹈学院的好多人才都被拉了过去，看了林霏彩排还曾邀请林霏去试一试某个大家闺秀的角色，被林霏笑着婉拒了。因为电影已经正式开拍，这边晚会也到了最关键的时候，白大导演最近忙的上火，整个会场规矩的像在军演。眼看着就要到自己的节目了，林霏正准备打电话催一下亦心，就收到亦心发来道歉的短信，意思是家里出了事，临时赶回去了，再打电话就已经关机了。林霏想了想，发了个短信，让人不要急，有什么事记得打电话给自己。完了这才去找白清水，看着即将爆发的白清水，林霏缩了缩脖子，硬着头皮道：“学长，先别生气，反正这个节目也不需要额外的配音，亦心原本就不上台，我可以自己弹，效果应该不比舞蹈差多少。”
　　“你说不差就不差啦，你跳的可是惊鸿舞，用了那么久才把编曲和舞蹈相融，布置了这么久的背景就是为了这个舞蹈，是说改就能改吗？！！！！！”
　　林霏：“……这是我想的最好的方案了，那要不你先看看效果？”
　　白清水狠狠地吸了一口气，挥了挥手：“好，看看效果吧。”
　　主持人报完幕，灯光就柔了下来，特效的白雪落梅背景下，一古装女子出现在台上，三千青丝用一支雕工细致的梅簪绾成经典的流苏髻，清丽温婉。纯白的斗篷，雪白的狐狸毛帽檐映的小脸分外晶莹剔透，宽大的斗篷下，大红的裙摆随着莲步轻移微微散开，映着额头精致的朱砂红梅，让她灵秀中平添了几分妩媚，宛若雪中红梅，每走一步，脚下的雪就融化一分，待她走到古筝前，已是春风扶绿，山花烂漫了。只见她冲着台下盈盈一拜，无声的行了个唐礼，然后跪坐到古筝前，低眉抬手，清越的琴音流水般倾泻而出，直击人们心脏。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一枝红艳露凝香，云雨巫山枉断肠，借问汉宫谁得似，可怜飞燕倚新妆。名花倾国两相欢，长得君王带笑看，解释春风无限恨，沉香亭北倚阑干。解释春风无限恨，沉香亭北倚阑干……”
　　台下的人早已被惊艳到了。等大家终于回过神来，林霏立刻被围了起来，你一句我一句的夸赞。女主持是播音系的学姐，素来淡定，却也拉着林霏兴奋不已，“晓霏，我们唐装明明很漂亮嘛，为什么要学国外穿西装洋裙？”林霏闻言心中微动，却不曾多说。
　　第二天晚上的元旦晚会，偌大的礼堂座无虚席，华大的号召力向来很不弱。在人才济济的华大，古筝演奏算不上多有新意，可是，在林霏一袭古装出场时，还是惊艳到了不少人。而当林霏轻移莲步，盈盈行礼，优雅坐下后，礼堂就渐渐安静下来了。她就那样安静从容的低吟浅唱，温婉细腻的嗓音，带着深情与淡淡的幽怨，吟唱着耳熟能详的诗歌，合着清越流畅的筝音，让人仿若穿越时空，竟让满堂的人都入了迷。
　　贵宾席，文学院的老教授情不自禁赞叹：
　　精华欲掩料应难，影自娟娟魄自寒。
　　旁边的教授点头，这句诗出自红楼梦，本是写月的美好和冷清，此刻用来形容台上白色狐裘的少女倒也出奇的贴切。
　　秦霄看着台上低眉臻首的女子，眼中闪过志在必得，最后一次彩排他有事没有去，却没想到还有这么大的惊喜。这个少女，虽然没有夏兮那般光彩夺目，却自有一股小家碧玉的清新自然，让他迷恋不已。若是出身世家，推掉夏家的婚约也不是不可以！不过这也并不妨碍什么，反正他和夏兮早已达成共识，联姻而已，跟他追林霏一点都不冲突好么。若林霏知道秦霄所想，一定二话不说废了他的根，去你丫的小家碧玉！
　　而此刻，林霏并不知道有多少人又惦记上了自己，只是听着下面如雷般的掌声，再次俯身致谢，却并未下台，而是拿着话筒，神色认真而骄傲，声音清透：“纵观世界历史，唯有中华文化传承了几千年未曾中断，这几千年沉淀的精华，区区韩流日风岂能与之相比！明明日月光，何所不光昭！二仪合圣化，贵者独人不？万国率土，莫非王臣。仁义为名，礼乐为荣。歌以言志，明明日月关……”
　　林霏话一说完，台下就响起了一阵阵叫好之声，她说话时神色间毫不掩饰的骄傲得意，像个炫耀宝贝的孩子，让人心生欢喜的同时，油然而生的是浓浓的自豪感和责任感，江山代有才人出，吾辈又岂是蓬蒿人！
　　白清水兴奋的满脸通红，使劲的鼓掌，用这个节目压轴，果然没选错！
　　之前感慨的老教授再次点头，“冰雪林中着此身,不同桃李混芳尘。”好友诧异他对这女孩的评价之高，却也承认这个孩子确实很优秀！短短几句话，既引起了中国人的共鸣又批判了如今韩流日潮的风气，作为老人，自然还是喜欢自家孩子穿长裙胜过热裤……
　　两人身后，沈华侧首，对着张楠低笑，“这孩子不错，有你几分风采。小晗眼光不错。现在这样有才华有能力有骨气的孩子可不多，难怪小晗下手这么快，恩，像我！”
　　张楠微嗔，美目中流光飞逝，很快又笑了起来，低声道：“第一眼我就很喜欢，之前觉得年龄太小了，现在想来小晗自己分寸，不过听小轩说两人似乎还僵着，你说我们要不要帮帮忙，听说追她的男生不少呢！”
　　沈华拉过张楠的手，拍了拍：“儿孙自有儿孙福，年轻人的事还是让他们自己解决吧，小晗职业特殊，要在一起考验还多着呢……”
　　张楠闻言深色微黯，很快又想通了，“算了，他自己选的路，就让他自己去闯吧。嗯，不过这儿媳妇还是得看着点，该吹风的时候还是得吹吹风的……”
　　后台休息间，梓梒和唐羽拉着林霏照够了相片，还发了几张给亦心分享，刚刚亦心已经回了电话，原来是昨天慕容叔叔应酬时喝多了，酒精中毒，送医院抢救了几个小时，如今已经脱离了危险，只要慢慢修养就没什么问题了，只是以后酒是不能喝了，慕容家族的企业也全部交到了亦心哥哥手里。话说对于亦心哥哥，一直是个传奇的存在，亦心对这个大她五岁的哥哥慕容亦风简直是崇拜的无以复加，奈何唯一一张有他相片的全家福还是十多年前亦心上幼儿园拍的，据说之后慕容亦风常年在国外留学，前几年倒是回国了，却又一直忙着接手公司，经常天南地北的飞，难得回家一趟，亦心还不一定在家！于是宿舍的姐妹都只能想象一下那个人士何等的英雄伟岸。这次亦心响应号召，给三人发了张照片，兴冲冲的打开一看，居然只有半个侧脸！一看就是偷拍的！话说拍自己哥哥，至于这般偷偷摸摸吗？！
　　林霏摆摆手去了洗手间卸妆，一回来就见秦霄抱着一大束玫瑰花站在人群中，看着自己笑的温文尔雅，“林霏，刚才的表演真是让人惊艳！赏心悦目，振奋人心！”一边说一边走过来，将花递到林霏面前，“与君共勉！”
　　唐羽摇头，真不愧是花丛高手！送花送的理直气壮，让人连拒绝的话都说不出，可又偏偏送了玫瑰！看来林霏是逃不出秦大主席的温柔腹黑攻势了！
　　林霏——就在唐羽的幸灾乐祸，在满屋子人的起哄声中，响亮的来了一声，“啊切——”然后整个人迅速的退到唐羽身后，在众人的愣怔中，在秦霄微僵的笑容下，委屈而忐忑的露出半个头，“那个，秦学长，我对玫瑰——啊切——有些过敏——啊切——”唐羽眉角几不可见的跳了两下，然后在众人质疑的目光中坚定地点头，“这丫头就是娇气，因为她，咱们宿舍就没出现过玫瑰花！”梓梒默默地翻了个白眼，明明是唐羽自己嫌玫瑰太俗坚决不要而已，她们几个其实都很乐意有花装饰装饰房间的！
　　秦霄闻言面色已经恢复，甚至还带着深深的歉意和担忧，“对不起，是我的失误，你还好吗？”那边内疚失落的模样，看得不少的女生心都碎了，不过林霏么，“秦学长——啊切——谢谢你的好意——啊切——我心领了，我们先走了……”然后就拉着身边的人光速撤退了……
　　人群后面的段漪，看着一出门就像逃难一般离开的几个人，眼中露出几分兴味，这个学妹倒是真的有点意思，能让秦大主席吃焉的人可不多呢……
　　沈义轩看着目光明灭的秦霄，眼中闪过不屑，有小叔珠玉在前，还有你秦家小儿什么事！看着他那骚包的样子，不禁暗搓搓的想，等小叔从部队回来了，会不会揍秦家小子一顿，那场面，啧啧，一定更精彩！
　　另一边，林霏三人一路风风火火的赶回宿舍，半路上被一个陌生而熟悉的声音叫住了，林霏停下来，转头看着路边停着的黑色轿车，张楠正从车窗望着自己，见自己停了下来，竟下了车，跟自己打招呼。“林霏，好久不见。今天的古装真是美极了了，简直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仕女图，话说的更漂亮，有气势有魄力，台下的老教授们都被折服了！”
　　林霏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哪有那么好，不过，大家喜欢就好！”
　　张楠笑了笑，“反正我是喜欢极了，对了，前几日看了你写的那本历史小说，幽默真实，简直棒极了！你这丫头怎么就这么聪敏呢，要是我也有这么个女儿多好……”
　　林霏更不好意思了，正不知如何开口，车里就传来一阵咳嗽声，张楠立刻收了话，拍了拍林霏的手，“你叔叔最近感冒了，我先带他买药去，以后有机会请你到家里做客，咱们再好好聊聊……”
　　林霏忙顺着接话，“好，祝叔叔早日康复，那，阿姨再见！”
　　车里，沈华听得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什么破借口，有这么诅咒自家老公的么？张楠开门上了车，对着一脸幽怨的丈夫翻了个白眼，转头却又十二分优雅的跟林霏挥了挥手，这才离开……
　　梓梒拉着林霏，“晓霏，这是哪家的贵夫人，好有气质！好美！”
　　“不知道，只知道她自己姓张，上学期在学校偶然遇见的……”林霏摇摇头，转身往宿舍走去。张楠的态度热情的有些不正常啊，上次的矜持，这次几乎看不见了，不过这种热情又不让人觉得突兀和反感，难道是美人做什么都加分？
　　“偶然遇见都对你这么亲热，难道是家里有儿子想收你做儿媳妇？”不得不说，唐羽真相了，只是没人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