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人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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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末的天气渐染秋意，金乌西沉，橙红霞光染遍远方的云层。
姜筠眺望远方，在校园的林道上漫步。无事时就这样漫无目的地走上几个钟头是她新养成的爱好，能重新依靠自己的双腿站立行走，失而复得的喜悦让她不知疲倦。
燕影的主路林道宽而长，贯穿整个校园，直通前后大门，主干上岔出的分支小道连接校园各处建筑，无论沿着哪条路走都能走上主路林道，燕影校园虽大，但也不会容易迷路。
姜筠沿着大路踱步到了操场，此时绕着操场径圈闲逛的学生也不少，中央球场还有学生正踢球，羽毛球场靠近主干道，也没空着。
正对着主干道的女生用力挥拍将迎来的羽毛球打向对方，于是羽毛球顺着这股力飞向了远处，最后稳稳的停在路边大树的枝丫怀里。
女生和同伴见状聚在树下，试图扔拍子打下羽毛球，但徒劳无功。
“你力气也太大了吧？”同伴捡起又一次连树丫都没碰到就落在地上的拍子向女生抱怨，“这么高也拿不下来啊。”
“我也没想到会飞这么远啊，球场是开放球场，旁边又全是这么高的树。”
女生叹气，试图让她的同伴理解几分，望着夹在树枝中的羽毛球发愁。
“找个高个男生试试吧，或者去买新的。”
姜筠想了想，走上前道：“我试试？”
女生和她的同伴闻言看向姜筠，两人眼神落在姜筠的脸上，愣住，“什么？”
姜筠笑着指了指上方的羽毛球，“我帮你们拿下来。”
“啊？哦！谢谢谢谢！”女生回过神来，连忙道谢，将手中的拍子递给姜筠。
姜筠摇了摇头示意不用拍子，随后转身走到树旁，脚蹬着树干跃起，如履平地踏到枝丫处拿起羽毛球，一个转身后落地，发出沉闷的踏地声，人倒是站得稳稳当当。
整个过程不过五秒，姜筠将羽毛球递还给女生，对方木楞的接过，一副被震住的模样。
等到姜筠离开后，女生转头看向同伴，同伴也望向她，两人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震惊的神色。
“她刚刚是飞起来了吗？”
“就跟飞起来一样......”
“啊！忘记给她说谢谢了。”
女生握着手心里的羽毛球，看向林道，已经找不到帮她拿回球的女生的身影。
身子还是很沉重，勉强能跃起。
殊不知自己方才的举动给别人留下多深刻的印象，姜筠心下想着怎么练回自己的一般水准，脚上绕去回宿舍的小道。
“同学，前面那位女同学请你等等。”
身后传来呼唤，姜筠瞧了瞧左右无人，于是停下脚步回身。
唤她的是一名男子，男子小跑到距离姜筠约一米的位置后站定，右手叉着腰，平复微喘的气息。
姜筠打量男子，男子年龄约莫三四十，鬓角微白，头发有些蓬乱，额头上有细汗，方才的小跑似乎很耗他的体力，男子黑眼圈过于显眼，一副睡眠不足的模样，下巴冒起的胡茬更是显得他整张脸沧桑许多。
姜筠站在原地等到对方气息渐稳后，开口问道：“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男子双眼盯着姜筠，眼中似有光芒，姜筠问话也不答，兀自绕着姜筠转了一圈，细细打量。
姜筠神色不变，淡淡的等着对方往后的行动。
男子转了一圈后又站在姜筠正面，看着姜筠的双眼，语气难掩兴奋，“同学，要来参演我写的话剧吗？”
“什么？”
姜筠蹙眉，难得表露出迷惑的神情。
燕京电影大学，表演系办公室。
今年对于燕京电影大学来说是较为特殊的一年，一是今年是燕影建校一百周年的校庆年，二是每三年举办一次的华国三大艺术学校联合戏剧汇演今年恰逢轮到燕影做东道主。
百年校庆暨三大校话剧汇演盛典，早从半年前开始燕影各院系就为此盛典做准备。现下距十一月中旬盛典夜还有不到两个月的时间，筹备组各部门在做最后的调整，舞美组、迎宾组、媒体组都有序备然。
唯有，唯有一件事，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戏剧女主演竟还没有定下来。
何晟想到这件事就焦急到犯偏头痛，他瞥向办公室中摆放的另一张桌子，座位的主人迟迟不来，想了想，还是拿出手机给那人打了电话。
电话那头久无应答，再打也是徒劳，何晟干脆的挂掉电话，随手将手机扔在桌上，砸出响亮的声响，可见他的心绪不平。
过了一会儿，办公室门从外打开，另一张办公桌的主人终于到来。
何晟一见到他就起身快步走到对方的身边絮叨，“我说，元石，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女主人选还不定？再过几天话剧小彩排你要怎么跟上面交代？”
“表演系大一到大四的在校生你选了个遍，没一个能符合你心意，你就是挑！给你说了是剧本难度太高，让你改剧本你又不改，你就是倔！”
“又挑又倔！你留着女主不定，这还不到两月的时间你是准备等神仙来演？还是去请沈之瑾来演啊？”
他一边絮叨一边跟着那人身边，看着那人不紧不慢的拿起桌上的杯子，慢条斯理的舀了几勺茶叶进杯子，再不慌不忙的走到饮水机旁边接上热水泡茶。
何晟这边急的快跳起来，那厢还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何晟气笑，一把夺过对方手中的茶杯，“元石，你倒是给我吱一声！”
元石看着何晟气急的样子，眼神落在被他夺走的杯子上，面带笑意道：“我找到我话剧的女主演了。”
“你还笑！你也不想想——”何晟顿住，狐疑道：“你说什么？”
元石从他手中拿回自己的杯子，慢慢地坐到自己的办公桌前。
何晟跟着站到他身旁，低头，“你找到女主演了？谁啊？哪个系啊？你不会真去请沈之瑾了吧？”
元石白了他一眼，右手抚了抚下巴，长出的胡茬几日未刮，有些扎手。
“是表演系的大二生。”
何晟表示疑惑，“表演系不都被你全筛一遍了吗？”
“那位学生上周才回学校”元石笑道：“昨天巧合的发现了她，再合适不过了。”
何晟还有些疑问，但暂且按下，催促道：“既然你满意了，女主就定下来，早点去排演，时间得抓紧了。”
元石闻言脸上笑意渐淡，皱着眉头沉吟，“不急，那位女生还没有答应参演话剧。”
何晟：“......”这大起大落快使他发疯。
“原来是你一头热。”何晟冷笑，“元石大编剧也有被拒绝的一天？”
元石挑眉纠正对方，“不是拒绝，是还没答应。”
不管何晟心中想法，元石端起茶杯，揭开盖子，呼了呼浮起的热气，“我会劝她答应下来的。”
“请你尽快。”
“唉。”何晟疲惫的叹了口气，和元石搭档真的需要非一般人所能有的忍耐力。
此时叹息的不止是何晟一人。
“唉”
长叹出一口气，郑虞宁愁容满面的瘫坐在椅子上，从她开始换上形体课用的练功服开始，她的眉头就没松开过，叹息一声更比一声长。
姜筠换好衣服，将长发束在脑后，确认一切都准备好后看向瘫在椅子上的郑虞宁，“我们走吧，虞宁。”
郑虞宁仰过头看到姜筠，发出一声赞叹后，迅速坐直起身走到姜筠，眼神明亮。
形体课统一规定使用的练功服完全从实用角度来设计，故而样式及其简单，颜色也是纯粹的黑色，上衣过于贴身的设计有时反而会将使用者身材的缺点暴露无遗。
姜筠身量纤细，全黑的练功服穿在她身上能以恰好二字形容，长腿细腰，平常散在脑后的长发被扎起，显出不同于平时的飒爽之姿。
脑海中飘过无数话语，最后郑虞宁只能发出感慨，“果然，美女穿什么都好看这句话是真理。姜姜，马尾也好好看！”
“好，有美女陪伴，形体课再多来几节也可以。”
郑虞宁说出如此豪言壮语。
然后。
“为什么......还不下课，我要死掉了......”
经过下腰，压腿，拉伸，俯卧撑，卷腹等一系列热身运动后，郑虞宁趴在地上，无力再起。
姜筠右手握着一根木剑，立在一旁，除了额头上有层薄汗之外，神情上看不出有多疲累。
热完身后，形体课老师就叫学生每人拿上一根木剑，先做舞剑的练习，形体课老师此时正在应欣旁边指导，没发现郑虞宁躺在地上的偷懒行为。
姜筠掂了掂手中的剑，手腕轻轻转动，剑随手动，转了几圈后木剑被姜筠倒握着贴在手臂一侧。
郑虞宁翻个身后双手撑地坐起来，抬眼就看见应欣随着老师的指导舞了几圈，停下后身形不乱，老师笑着说了几句，想必是在夸应欣。
应欣也笑着，转头看了一圈教室后发现郑虞宁坐在地上望向这边，笑眼中带了几分轻嘲，眼神再一转又落到一旁的姜筠身上，眉头一挑，不屑的意味更甚，似乎想到什么，应欣走向姜筠。
“架子摆得不错。”应欣在姜筠面前站定，打量几眼后给出评价，看似热心的提议，“你今天第一次上形体课，老师教的剑式我学得差不多了，我教教你吧。”
“哈。”郑虞宁面无表情的冷笑一声起身站到姜筠身边，“不麻烦‘好心’同学了，老师待会儿会教，我们姜姜学什么都快。”
也不是真心实意要来教人剑式的应欣撇了撇嘴，“啊，既然姜同学有这份自信就好，要好好学啊，崇老师很严格的，一般人应付着学可讨不到好的。”
说完笑着瞥了一眼郑虞宁后走开。
“什么毛病。”郑虞宁一脸不悦。
疑似被嘲讽的当事人姜筠在这莫名其妙的争锋中一句话都还没说上。
姜筠回想了一下她有的记忆，并没有发现与应欣结怨的印象，但应欣的确对她存有敌意，怕是不甚完整的记忆错漏了什么细节之处，姜筠开口问，“我做过什么惹她不高兴的事吗？”
“不是你的问题。”郑虞宁转身，伸手拍了拍姜筠的肩，语重心长，“姜姜，有些女人的嫉妒心就是强烈到让人感觉莫名其妙。”
“她的不高兴是源自身边一切比她优秀的存在。”
此刻，郑虞宁得出结语的模样宛如哲人。
“姜筠，元老师找你。”
形体课老师站在前门处呼唤，这一声让教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姜筠身上，姜筠在众人的注视下走到前门，门边还站着应欣，她的神情有些古怪。
姜筠没空细想，因为她看见了站在门外的人。
元石微微一笑，“姜筠同学，我们可以详细谈谈关于参演话剧的事吗？”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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