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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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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瑾快速的换好衣服,虽然路哲铭的衣服她穿的并不是特别合身,但是冬天的衣服厚重,也看不出来什么。
路哲铭看着肖瑾穿着自己的衣服,心里有一些小羞涩。
肖瑾穿着皮鞋走了两步:“你这鞋有点大,再拿两双干净袜子给我。”
路哲铭找出袜子递给肖瑾,看着被换下来的旗袍:“你这女装?”
“这是我姨母的衣服,我还要还回去呢。”肖瑾将两双袜子都套在脚上,再穿鞋就合脚了。
“你这姨母不是普通人吧,旗袍上的刺绣看上去是宫廷里的手艺。”先前肖瑾穿着的时候没有仔细看,这些刺绣都非常精美立体。
“眼光不错,你喜欢这件旗袍?”肖瑾没想到路哲铭观察这么仔细。
“只是我妈喜欢,所以有所了解。”路哲铭帮肖瑾把换下来的衣服都装好。
肖瑾故意靠近路哲铭说:“你这是暴露丈母娘的喜好给我?”
“你是不是还有事呀?还不走?”路哲铭有些害羞的推开肖瑾。
“嗯,确实有生意要谈。”肖瑾把假发戴上,披上来时穿的大衣:“你去和你父母说我离开了,拖住他们一下,我就直接走。”
路哲铭虽然不知道肖瑾是要去谈什么生意,但是还是不放心的叮嘱:“你要小心,注意安全。”
离警察厅不远的小巷子里,肖瑾整个人都融入黑暗之中。
这时突然一束火光闪起,点燃了一根烟,居然是警察厅的宋茂公。
“刚才日本人来找我,居然用我家人威胁我,一定要那群留学生的命。”宋茂公狠狠的吸了一口烟。
“现在日本人在北平都这么明目张胆?”肖瑾深深的叹了一口,北平的局势也如此严峻了。
“你说这些学生好好的日子不过,这么闹腾干什么呢?”宋茂公不觉得提高了声量。
“日本有个叫宫本武藏的说过‘谁能阻止少年武士赴死呢?他们听不到,他们听不到!’”肖瑾也觉得这群学生是瞎闹腾。
宋茂公想了一下说:“这意思是熊孩子瞎闹,打也不管用?”
“你,我,谁还没个热血难平,意气用事的时候呀?”肖瑾有时觉得自己和这些学生比起来,自己都老了。
“六个学生,还是原计划,明天上午老地方。”宋茂公警惕的看了看周围。
肖瑾问:“不是说有十几个吗?跑了?”
“日本人比我们先到,有几个已经被杀了。”宋茂公想起那个逃走的,疑似顾宗堂的儿子的年轻人,最终没有给肖瑾说。
“日本人先到,还杀了几个?他们之中肯定有奸细,真是到哪都有卖国贼呢。”肖瑾考虑了一下,担心有陷阱:“我觉得这次怕事件没那么简单,地点我们也变一变,往香山那边去。一会我假装醉酒到警察厅闹事,你把我和他们关一块,明天一起走。”
宋茂公考虑了一下,将烟蒂扔在地上,用鞋碾熄,丢下一声:“好。”就回警察厅去了。
过了好一会,肖瑾确定没有人盯着,才从巷子的另一头翻墙离开。
宋茂公虽说是掌管北平治安,有只手遮天之权,却也不过是在各方势力的狭缝里求生存。有些有才有能之人,或因政治立场、或因得罪权贵,被陷害、被逼迫,落到宋茂公这里,他仅剩的良知不忍国家人才凋零,或者也是为自己谋条后路,将那些有志有才的人,利用贩卖劳工的渠道送去秘密隐藏。
肖瑾与其合作算是得了便宜,人才难得,拿回去好好利用起来,增强自身实力。
肖瑾安排好了一切之后,便如约被提进牢房,却不曾想居然遇见熟人。肖瑾在心里骂了一句,这是什么该死的缘分,居然遇见女装的谢良辰。
肖瑾这会身上有些狼狈,一身的酒味不说,有脸上还被揍了好几拳,嘴角还带着血迹。是被警察提遛着扔进牢房的。
谢良辰看见被扔进一个人,衣服上满是脚印,还愤愤不平的向警察争辩:“你们怎么打人呢?”
直到警察锁上牢房的门后,把人扶起来才发现居然是肖瑾,连忙拍着肖瑾的脸问:“你怎么被他们抓了?他们打你了?”
肖瑾装作要吐起来的样子,捂着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你应该不认识我。”
谢良辰借着扶起肖瑾的动作,轻声的问:“是顾燕帧找你来救我们的吗?”
肖瑾觉得一阵头痛,怎么那那都有顾燕帧的呀?却大着舌头嚷嚷:“他们哪里能打我呀!我一个可以打十个!”
牢房里的学生那里相信一个醉鬼的胡言乱语,都以为肖瑾是喝多了。只有谢良辰知道,肖瑾的格斗课成绩可好了,一个打十个不是胡话。
学生们七手八脚帮着谢良辰将肖瑾扶到角落里坐好。
“这位先生,你是为什么被他们抓进来的?”其中一个学生问。
肖瑾慢慢悠悠,断断续续的回答着:“我好像打碎了一些东西,和人打起来了,不太记得了。”肖瑾一边说话,一边在谢良辰掌心里写着,‘有奸细,套话’,就假装睡过去了。
谢良辰在心里梳理了一下,也觉得他们被抓得有蹊跷。
“可能是喝酒闹事,被抓进来的。”学生见肖瑾睡过去了,也没再关注她。
“你们说,你们一到了宅子里,日本人就冲进来了?你们刚回来,是谁定的地方呢?”
“是黄幼廷定的,是他家的房子,他的父母都出国了,现在连他被日本杀了,都不知道有谁能将这消息带个他父母。”其中一个学生擦了擦脸上的眼泪。
既然已经死了,就排除掉一个,谢良辰继续问:“你们都一直待着那个宅子里?就你们几个?”
“我们和北平的同学联系过,约好一起去政府厅请愿。”林宪伟回答。
“你们有没有人突出离开,或者有表现异常?”谢良辰看着这几个学生的样子,觉得奸细应不在他们中间。
“你的意思是,有人出卖了我们?”林宪伟有些激动的站起来冲套谢良辰面前,眼中全是屈辱和悲痛,想着从日本出发一百人,到了北平只剩下十一人,最后还被自己人出卖。
“不可能,都是同学呀。”有的学生小声的哭了起来。
“应该是何全,先前邀请他的时候他就拒绝了,后来又突然很热情的要参与,他家里就是和日本商会有生意往来的。”有一个学生突然想起来:“进屋没多久,他就找借口出去了,日本人冲进来的时候也没看见他人。”
林宪伟抱着手中的画筒,只剩下沉默。
谢良辰靠在肖瑾旁边,在迷迷糊糊中睡了过去。
天还未亮,警察就将他们全部提了出来,塞进卡车。肖瑾一副醉宿未醒的样子,站都站不稳,谢良辰只好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肖瑾借机轻声的嘱咐谢良辰:“一会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轻举妄动。”
卡车越开越偏,学生们内心也很是不安。
“我们要被杀了吗?”
“有可能只是换个秘密的地方关押我们。”
“也有可能是要除掉我们。”
“我们早就做好赴死的准备了,只是害怕不能唤醒民智。”
“我还不想死。”
卡车终于停了下来,过了一会传来了“咚咚咚”三声敲门的声音。
这时肖瑾突然坐直了身子,双眼冷冽清明,根本就是装睡,绑住她的绳索也不知何时已经解开,她走到车门处,“扣扣”敲了两下。
车门被打开,开门的正是宋茂公。
学生们满脸惊慌的看着肖瑾:“你是什么人?”
“你们要对我们做什么?”
肖瑾跳下车,指着旁边另外一辆卡车:“全部下来,上那辆车。”
被枪指着,学生们也只能全部上了卡车,谢良辰准备也上去的时候被肖瑾拉住了:“女人留下呀。”还故意搂着谢良辰的肩膀。
“你要对她做什么?”其中一个学生挣扎着要扑下来,被卡车里的人摁住了。
“你们还是关心关心自己吧。”肖瑾恶意的将谢良辰搂更紧了,还故意闻了闻她的头发。
“你要把他们怎么样?”谢良辰始终没忍住,问了出来。
“卖去当劳工呀。反正他们都要死,还不如卖点钱。”肖瑾咧嘴一笑,用手挑起谢良辰的下巴:“至于你,有地方安排呢。”
“你们这些卖国贼、汉奸、蛀虫!”学生挣扎着骂着。
“将他们嘴堵上,手脚都绑结实点。”肖瑾面无表情的吩咐着卡车上的人。
转过头来笑着和宋茂公握手:“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宋茂公上车,带着人走了。
装着学生的卡车也开走了,只剩下肖瑾和谢良辰两个人留在原地。
“谢谢你来救我们。”谢良辰小声的道谢。
“不用谢,我只是买些劳工回去做苦力。”肖瑾帮谢良辰解开手上的绳索。
“我知道你不是,我相信你。”谢良辰有些结巴的解释着。
“我应该感谢你的信任吗?”肖瑾帮谢良辰整理了一下衣服:“可是不要随便轻信任何人,老人小孩也不可以。”
“嗯。”谢良辰这会乖巧的点点头:“你没什么想问我的吗?”
肖瑾往回走着:“你是说关于谢襄的吗?”
“你都知道呀?”谢良辰快速的跟了上去。
“我又不瞎。”肖瑾心想,可惜学校里好多都瞎。
这时顾燕帧骑着一辆破摩托从山坡上冲了下来,车上还载着路哲铭。
“你们怎么来了?”谢良辰十分意外。
顾燕帧扔下摩托,冲过来抱着谢襄:“你没事吧?”
“多亏有肖瑾,是他救了我们。”谢良辰向顾燕帧讲着他离开之后的事情。
“你们怎么在一块呀?”肖瑾问路哲铭。
“顾燕帧半夜跑来我家找我,问我知不知道你在哪里?我也不知道你在哪里,就问他发生什么事情了,他居然半夜跳火车。就算找不到你,我们也要救谢良辰嘛,我虽然有你给我的枪,但是也没办法劫狱,只有在监狱门口等着,还好我有辆破摩托,就一路跟着你们到这里了。刚才我们就在那个小山坡上,看见车停了,吓得魂都没了。还好看见有你在,就一直躲到他们走了才下来。”路哲铭将昨夜的事情简要的说了,用眼神看了看谢良辰那里。
“谢襄,谢良辰的双胞胎妹妹。”肖瑾指着谢良辰睁眼说瞎话。
路哲铭盯着肖瑾,表情有点扭曲和狰狞。
“我是谢襄,在烈火军校读书本来是我哥哥谢良辰的遗愿,我想要帮他实现这个最后的愿望。可以麻烦你们帮我保密吗?”谢良辰有些不安的用手搓着衣角。
路哲铭犹豫了一下,伸出手:“你好谢襄,我是你哥哥谢良辰的同学。”
谢良辰知道这是答应了,伸手握住了路哲铭的手:“谢谢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