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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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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上的风很大,吹得肖瑾的思绪很乱,她感觉到寒冬将至。
肖瑾站在甲板上分析着从资子旭那里得来的各种信息,港岛的消息比国内传得更快些,现在国际的形式越来越紧张,诸国列强正虎视眈眈,这短短数年间军阀混战、江山几度移主,在这乱世之中她一个人的力量相当有限,或者去军校学习真的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肖瑾梳理着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当年和资子旭解除婚约后,就被父亲强制送到弗朗学经济。三个月前被父亲的一封电报召唤回国,处理国内的事情。
洛河边上,漫天的雪花遮挡了视线,也为洛河镇妆点上白装,河边刚结上的冰凌被河水推上岸边,碰撞在一起,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夜里的风格外的刺骨,几乎不会有人在这样的雪夜里出门。
白色雪花称得地面上的血渍格外鲜红刺眼。
几个黑衣人仿佛是被这抹红色吸引,聚集到河边,他们穿着统一款式的黑色呢子大衣,就像某种制服。
“你们亲眼看见露西跳河了?”蹲在地上的络腮胡子一边仔细观察周边的痕迹,一边问道。
“回二当家的,我们听见落水声,过来时已经不见人影了。”
“肯定是跳了,血迹和脚印都是到这里为止的。”
“屋内有打斗的痕迹,大当家再怎么没有防备也不可能让她一个女人轻易得手,这一路的血迹,脚印也一深一浅,她肯定受伤了,兄弟们追得紧,她怕被我们抓回去还要受折磨就直接跳河,还来得痛快一点。”
几个黑衣男子分别的说着。
“贴身跟着大当家的那两个弟兄呢?”
“都死了。”男人咽了咽口水。
络腮胡始终觉得没那么简单,“封城,快!各个出入口,码头、路口所有进出人的全部仔细盘问。”
“是,二当家。”四名黑衣男子如游鱼入水一般,快速的四下散开。
黑水帮是盘旋在洛河镇最大的帮派,各个交通关卡由有他们把持,垄断上下水路,算得上是一方势力。
一夜,大当家封青城被杀,二当家魏伟东成为最大的嫌疑对象。
此时正堂内几位长老、股东都到齐了。
“杜长老,我说了很多遍了,大哥不是我杀的。”络腮胡子正是魏伟东被压着跪在地上:“这是针对我们黑水帮的一场阴谋。”
“你和青城为了那个叫露西的女人争风吃醋,大家都看在眼里。”
“你私下早就对大当家有所不满了吧。”
“那天的事我们都看见了,你让大当家把露西嫁给你,大当家不答应,你就恨上大当家了。”
“你居然说是露西杀了大当家,她一个女人,怎么可能同时杀了三个大男人,而且大当家的身手大家都清楚的。”
“你当时就在河边,好几个弟兄都看见了。”
“是露西约我去的,只要找到她就会真相大白的。”魏伟东嘶吼道:“大哥不是我杀的。”
“即使不是你亲自动的手,也一定是你示意的。”
“现在说要找露西,估计已经被你杀人灭口了吧。”
看着堂上的长老们众口铄金的将罪名往他头上扣,魏伟东已无力反驳,权利和金钱已经将他们腐蚀。
半个月后,洛河上打捞起一个女尸,被河水泡得已经不辨身形,肢体也被鱼啃食得体无完肤,只有手上的镯子让人认出是名满半城的露西小姐。
黑水帮大当家封青城被杀一案,算是尘埃落定,至于真相如何,陷入争斗的黑水帮人已经无人在意。
最终结果是黑水帮的势力被慢慢蚕食,洛河镇将不再是铁板一块。
安坪本来只是一个小镇,却因为司令府在此处,经过几年的建设逐渐繁华起来。
今日司令府内终于迎来远归的游子。
“你终于舍得回来了?”刚走进大门肖瑾就被一个宽厚温暖的怀抱拥住。
抱住她的这个男人,虽然已经年近中年,却依然黑发如墨,面如皎月,气质儒雅。齐愠是司令府的参谋长,是她在这个世上最亲近最信任的人,没有之一。从她七岁生日当天被父亲弄丢后,齐愠便接手了教养的责任,便一直亲自抚养照顾,对她简直就是溺爱过度,好到让肖瑾一度以为他其实是她亲妈来的,亲自生的那种。
“我这不是回来了吗?”肖瑾回应着:“倒是先让我把行李放下呀。”
“好,我帮你提进去。”齐愠接过肖瑾手中的行李。“怎么就这么点东西?”
“其他的还在码头呢,阿斌一会送过来,我自己先回来了。”
“阿斌说你两个月前就回国了,怎么没直接回家呢?”这个魁梧高大五官与肖瑾极为相似的男人正是肖瑾的父亲,安坪这块界的实际掌权人,司令长肖羡闲,如果齐愠是“慈母”,肖羡闲就是“严父”,对于肖瑾的管理要么就是放任自流,要么就是棍棒相加。
在责骂和溺爱两种极端中长大的肖瑾居然正直健康,没有心理扭曲,肖瑾觉得自己是个奇迹。
“黑水帮一直卡着我们的水路,是个要钱不要脸的,我这不是得想想折嘛。”面对肖羡闲的怒气,肖瑾依然嬉皮笑脸的,齐愠还在这里呢,又不能真打他,也就是吼两句。
“不是一直如此吗?这么多年都相安无事,为何这么着急呢?”齐愠不明白为什么肖瑾要突然对黑水帮发难,顶着肖羡闲的怒火也要先急着去处理。
“有一些新玩意,特别想要,缺钱缺的。”肖瑾挽着齐愠的手,用撒娇的语气说着,不知情的还以是看中一套珠宝首饰。
齐愠心里明白,黑市上有一批最新的新型武器,射程更远,威力更大,当然价格更昂贵,养军队特别费钱,培养精锐部队就更费钱了,这些方面一直都是肖羡直接负责的,他也就没有继续问了。
“你明天上你舅舅家负荆请罪!”
“为什么?我做错什么了?”肖瑾仔细回想回国的这两个月,她没发现何时得罪了舅舅:“我还给舅舅和姗姗寄了礼物和信。”
“姗姗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个多月没有出过门了。”齐愠微微的叹气道。
“我惹她了?”肖瑾在想,是不喜欢她送的香水吗?
“你和那个女公爵苏菲娜的事情是怎么回事?”
“您一个电报叫我回来,我就立马回来了,你说呢。”肖瑾有些奇怪,肖羡闲意向不过问自己的感情生活。不过马上想通了,肖羡闲说了姗姗又专门提了苏菲娜。
“不会吧,我去弗朗前不是已经说清楚了吗?”肖瑾头痛的捂住了脸,太过迷人真苦恼。“我真没对姗姗有任何一丁点出格的地方,不管我喜欢男人还是女人都不可能和她有什么,姗姗是我表妹,三代以内血缘至亲,永远都是。”
“好,明天这些话当着你表妹的面再说一遍。”肖羡闲也没有在多说,儿女只事他本就不该插手。
可惜第二天雷宅之内,肖瑾却没有说话的机会,一身素衣白袍,头顶瓜皮小帽,安安静静的垂手站在肖羡闲身后。
“我姐姐当年生了玉瑾,你没有到雷家知会一声,我第一次听说这孩子的消息是还你把孩子弄丢了。你要把女儿当儿子养,我管不着你,但是到了姗姗说要嫁给玉瑾的时候你才告诉我姐姐当年生的是女孩不是男孩。你当年明明说的是玉瑾马上就要和资子旭结婚,结果资子旭成了你的干儿子,玉瑾出国读书。你骗的事情就不提了,姗姗和玉瑾的事你怎么说。”雷古诺滔滔不绝的数落着。
“快三年了,姗姗好不容易缓过来了,玉瑾又要和弗朗的那个女同学结婚?姗姗听说后现在已经快两个月没出房间了,你说现在怎么办吧。”雷古诺说的口干舌燥,端起茶碗狠狠的喝了一口。
“不如,让我和姗姗见一面吧?”肖瑾小心翼翼的问到。
“姗姗现在不愿意见人。”雷古诺对着肖羡闲尚还能发脾气,可是对着肖瑾这个亲侄女却还是心怀愧疚。
“这就交给我了。”肖瑾不紧不慢的摘掉头顶的瓜皮帽,露出一个程亮的光头,“告诉她,说我要出家了,她会见我的。”
果不其然,一会丫鬟就来通报,“小姐请表少爷进去。”
房间内有股阴晦的味道,是因为许久没有开门开窗透气。雷姗姗坐在床上,面上透着许久没有见过阳光的苍白。
“你真的要出家吗?是因为姑父不同意你和苏菲娜在一起吗?”声音不如往日的清亮婉约,而是沙哑干涩。
“你想听听我和苏菲娜的故事吗?”肖瑾沿着床边坐下。
这时候的肖瑾光亮的脑袋,素白的长袍,显得高贵圣洁,用轻缓低沉的声音讲述她和苏菲娜的故事:“我刚认识她的时候,她骄傲得像一个小公主,当然她确实是一个公主,她是公爵的女儿,就相当于前清的格格。我和她就像是镜子里的两个人,一样的聪明、自负.........现在我们的国家风雨飘摇,我是一个军人,身已许国,再难许卿,我舍不下我的家国天下,她也放不下她的皇权富贵。姗姗,你要明白,这世上有太多比儿女情长更重要的事情了,你可以出去走走看看,就会发现现在的苦恼根本不值一提。”
“那你还要出家吗?”雷姗姗看着肖瑾的光头问。
肖瑾摸了摸光溜溜的脑袋,只是笑笑,并未解释。
“我们出去吃饭吧,舅舅很担心你。”
“嗯。”雷姗姗乖巧的点了点头。
雷古诺看见女儿终于肯出来,高兴得都想放鞭炮庆祝。
雷姗姗表示想要出国留学,见见市面:“世界很大,我只是想去看看。”
雷古诺表示他也要一起去:“女儿呀,爹和你一块去,你读书,爹照顾你的起居生活。”
“爹,现在是新时代了,你看看表姐一个人在国外这么多年。”
雷古诺眼泪水都快滴下来了,只得恶狠狠的盯了肖羡闲一眼:“你们不一样呀。”
是呀,不一样的,同样是母亲早逝,被老爸养大的独生女儿,雷姗姗就是大家闺秀,肖瑾就是糙老爷们。
“既然舅舅和表妹还有事情商量,我们就先回去。”肖瑾不想被卷入这场父女之争中。
雷姗姗决定了的事,雷古诺是无法拒绝的,他就是标准的女儿奴,生活所有的重心都是围绕着女儿转,面对女儿时,商场上的那些精明能干全部都消失干净。继续留在这里只会引火烧身,所以肖瑾和肖羡闲只能快速撤退。
刚回到司令府,肖羡闲就开始发问了:“你怎么说动你表妹的?”
“对付女人我自有一套办法,你学不来的。”肖羡整理了一下帽子,往自己房间走。
“站住!”齐愠走了出来,一手拿掉肖瑾的头上的帽子:“说说你这头发是怎么回事?”
肖瑾听出来齐愠是真的生气了,立即换了副可怜兮兮的表情,小心翼翼的拉住齐愠的手:“我为了躲避黑水帮的追捕,又出不了城,只能混在乞丐窝里,染上了虱子,在路上不方便处理,就剃干净了。”
“你还记得你自己是女孩子吗?”
齐愠现在甚是后悔,当时就不应该因为一时的恶趣味故意将肖瑾当男孩子养,但那也是因为自己也没养过孩子,不得已呀。周围都是大老爷们,孩子也有样学样,长成今天这个样子。即使肖瑾玉公子的名头,即使喜欢她的女孩子有各种绯闻,他都不放在心上,觉得儿女自有儿女福。但是在看见肖瑾的光头时,齐愠第一次认真的开始审视自己的教育方式,开始操心肖瑾的婚姻大事。
“你和那个苏菲娜小姐是怎么回事?和齐叔好好说说,如果你是真的喜欢她,我和你父亲是不会反对的。”齐愠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语气,把肖瑾拉入了书房。
“我和苏菲娜是纯粹的合作关系,我帮她坐稳继承人的位子,消除隐患,拉拢家族势力,她为我源源不断的提供货源。我们的关系才不只是喜欢那么简单,利益才是最长远稳定的关系。”肖瑾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心里却想起那个情不自禁的吻。
“如果让你和资子旭结婚,怎么样?”齐愠想了想,试探着问道。
“我还是和之前的回答一样,我可以呀。”肖瑾面无表情,让人看不出她的情绪。
“婚约既然已经解除了,这件事就不要提了。”肖羡闲不自然的清了清喉咙。
资子旭当年绝食抗婚,五天不吃不喝,差点真死了,最后肖羡闲将其收为义子。
齐愠拿出一份报纸:“烈火军校又开始招生了,你去军校读书好不好?”
肖瑾有些奇怪的问:“当时我去弗朗读经济时不是就说好了,我管钱粮物资,阿旭管管理,为什么现在又要我去读军校?不是该叫阿旭去吗?”
“阿旭已经去了,为部队的管理、训练都从新制定了方案,我觉得军校很好,你去读一下也很好。”
“可是这招生简章上说的只要男生呀?”肖瑾一时摸不准究竟是什么情况,脑子有点发懵。
“这是你需要解决的问题,我的要求是你要顺利从烈火军校毕业。”
每当齐愠用这种口气说话的时候,就容不得拒绝。“你准备准备,还有两个多月就要开学了,你先到港岛与阿旭碰头,再转道去顺远。”
肖瑾一脸蒙圈的拿着报纸回到自己房间。
烈火军校是为了培养军事人才而设,能来到这里求学的有很多都是高官富商们的世家公子,在那里不只能学习先进的管理技术也能多结交朋友,建立关系网。
想到这里,她突然有了一可怕的想法,有些不太确定了齐叔送她去读军校的目的了,不会是想要把她丢到男人圈里,扭转她的性取向吧?她马上又否定,不会的,不会的吧。
想着想着,肖瑾往去宴会厅走去,现在想这些也无用,还是去喝一杯吧,人活一世,最重要的是问心无愧,尽心尽力已足矣。肖瑾自认不想当英雄,又何必把担子都往自己身上揽呢,天塌下来,还有高个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