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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集训完 这群人就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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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喜欢湘琴是不是?”子瑜目光紧锁着直树,不放过他脸上任何细微的表情。就像是报复一样,她不假思索地问出这个问题。
子瑜当然知道答案是肯定的,其实他表现得已经足够明显。她也曾心存侥幸,在他没有亲口承认前,选择性地忽略这些事情。
然而,湘琴对他而言是不同的,这一点毋庸置疑。
他的眼神行为没有哪一刻不在昭示着他的情意,但他却能在对方发觉前掩饰得异常完美。
他不愿让她知道,即使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了,他也不愿让她知道。
子瑜不懂,这个天才究竟在怕什么?
树叶被一阵风掀得飒飒作响,树影下的人却依然沉默。
灌木后偷听的某人正被自己田里的瓜砸了个莫名其妙,就在她以为那个人要一直沉默下去的时候,头顶落下一片黑暗。
谷湘茫然地看着立在自己眼前修长的双腿:“?”
“你要在这里躲到什么时候?”直树单手插袋,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谷湘:“!”
要死!谷湘无声低斥一句,默默拿过一片树叶,闭眼,装死,一气呵成。
这时,隔壁的灌木丛里冷不丁哗啦滚出个黑影来,随后便听见子瑜失态的尖叫:“学长!你在这里干什么?!”
谷湘好奇地觑过去,皓谦学长正站在子瑜面前尴尬地打着哈哈,后者惨白着一张脸,看样子被吓得不清。
那制冷剂时长这么快就过了,不能够吧?谷湘不合时宜地心想。皓谦学长也真是个人才,道具加持都能把人吓成这样。
殊不知,自己给人造成的冲击同样也小不到哪里去。
尽管直树表现得足够正常,他心底尚未平复的惊涛骇浪只有他自己清楚。直面那个问题的瞬间,就像回到了世界碎裂重组的那一天,绝望得令人窒息。
那一刻,他只想紧紧抱住她,才仿佛不会再失去她。可是,他只能在心底狠狠告诫自己,他那样做只会将她推的更远。
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既希望她能记起一切,又希望她不记起。既希望她能自由地遵循自己的意愿生活,又希望她顺从世界脉络和他永远纠缠在一起。可是,她本是无意坠落的星辰,属于广袤神秘的宇宙。不应成为他私藏的艺术品,也不应变成微不足道的尘埃。
……
因为子瑜的关系,王皓谦原本对直树还抱有些嫉妒和敌意,然而全程偷听完两人的谈话之后,他欣欣然揭下直树身上的‘情敌’标签,仿若曾经的不愉快从来不存在一样,哥俩好的揽过直树,略有些窘地低声道。
“直树,兄弟我之前是做的过分了,是我不对,你不要放在心上啊。”
直树哪里又会和他一般见识,将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拿下来:“学长说的哪里的话。”
王皓谦砸摸了下,觉着可能是诚意不太够,又信誓旦旦地加了句:“要不,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兄弟我绝无怨言。”
直树目光掠过正要偷溜的某人,勾了勾唇:“既然人都齐了,不如把比赛提到今天,学长你觉得呢?”
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王皓谦哪还能说不:“行行行,没问题,比!现在就比。湘琴,你干什么去?哎,你跑什么啊?”
谷湘才不管他在后面追着喊什么,只想远离这群丧心病狂的疯子,谁特么大晚上的要来跟你比赛,好容易熬到集训结束,让她先美美睡上一觉不,香,么?!
谷湘嘴里嘀嘀咕咕,一个不注意迎头撞上了过来的谷泽。
“小丫头,跑什么呢?”谷泽扶稳她,笑吟吟地问。
“怎么到哪里都这么冒冒失失的。”
温热的轻声话语喷洒在耳边,谷湘心道不妙,想挣开他,一时间竟发现怎么也挣不脱,回头一看,果然学长已经追了上来。
谷湘:“……”
“湘琴,你跑什么,不是说了要比赛吗?难道你怕输?”
谷湘朝着谷泽膝盖狠狠踢了一脚,在他的白色西裤上留下一个触目惊心的脚印后,转过身来一本正色地狡辩:“我没有啊,怎么可能,我只是想去拿球拍而已啦。”
怕输?这两个字怎么可能会出现在她的字典里。
比赛提前已成定局,谷湘很无奈地想:算了,早打完,早完事儿。不就是双打比赛么,又不是没打过。没在怕的!
谷泽不在意地掸了掸裤腿,面上云淡风轻,心里却险些抓狂。洁癖的世界里怎么能容忍一个既染着油渍又粘着草屑的脚印?!
永远稳坐吃瓜第一位的团子,双眼迷蒙着看透一切的沧桑,慢悠悠地感慨:兄妹俩踩着对方神经蹦迪的技术是愈发娴熟了呐。
……
直树有心加快时间线,拥有记忆的天才怎么可能会选择坐以待毙,即使是普通人也不会的。从前他还抱有某些期望,在发觉事情远远没有那么简单之后,他终于还是决定先掌控好自己的人生。
谁会愿意被所谓的‘命运’裹挟而行,谷湘不愿,他亦不愿。这场提前的比赛只是一个开始。
六台大灯吧嗒一声打开,网球场恍如白昼。
谷湘拿着球拍施施然上场,眉眼间带着几分内敛的桀骜,直树见惯了她沾沾自喜的小得意,或偶尔的撒娇耍赖,这样自信张扬的她竟让他有几分恍惚,又有一种原来如此的感慨。
两人分站左前右后区域,不经言语的默契让一众社员心照不宣地相互微笑对视。
谷湘这段时间的飞速进步,让人简直难以相信她只是进社两个月的新手小白。如果说集训前那场比赛中,她的表现多少还带着几分玄幻的不真实感。那么现在,即使是说她和其他几人实力相当也不会有人不认同。
强者间的对决总是让人莫名兴奋,谷泽站在场外冷眼看着那群迫不及待的观众,面上带着罕见的寒霜。
球社教练首先察觉到自己这位‘老朋友’的不对劲,有些担忧地问:“谷泽,你怎么了?还是有什么问题?”
谷泽收起思绪,朝他温和一笑:“没什么,只是想到些不愉快的事。”
教练不好细问,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看到小丫头这个样子,他本应该高兴才是。可是谷泽还是忍不住想起一些事。
族里总有那么些人,一面奴颜媚骨舔着脸寻求庇佑,一面满腔嫉恨时刻等待你跌落泥潭。这群人没能自强,却长于欺辱弱者,以攻击他人弱点取乐。
那时湘湘刚回到族里,精神状态并不稳定,常常接触到某些东西就莫名心悸甚至崩溃。又因为失了灵魂力本就被其他族人排斥在外,老谷琐事缠身向来无暇顾及他们,他只好将丫头带在身边。却不想给了这群人可乘之机……
安放在身侧的右手猛地被捏紧,关节咔嚓作响,惹得边上的教练频繁侧目。谷泽敛目遮住眼中的戾气。
所幸那些记忆都被他及时抹去了,那也是他唯一一次干涉她的记忆。
他虽然常说,谷家人没有懦夫,谷家人不能有弱点。为了让她直面恐惧,他不惜将那些经历又揭露出来,却也只舍得用些记忆碎片。
说到底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不还是球场上的那个家伙么。
她为什么会因为小小的网球就反应那么大?网球只是一个联系的引子,只是记忆的钥匙罢了,稍不注意就会开启往事的大门。
都以为她将在这个世界的记忆抹得干净,可有些东西已经刻进了骨子了,融化在身体里,变成了本能。找回她的时候,她的喜好变了,习惯变了,就连性格都是。
起初他难以置信,竟然在自己那个鬼灵精妹妹身上看到了名为软弱和自卑的情绪。了解这个世界的脉络后,他恍惚明白了。
他们可以放手让她回来,是为了让她拿回灵魂力,只不过那样的‘剧情’他如今也不太愿意让她走了……
想到自己剩下不多的人设自由度,谷泽眼中闪过无奈的笑意,拳头也终于放松了开来。
“本局结束,比分6比0。比赛结束!”裁判嘹亮一声,将目瞪口呆的观众们拉回现实。
哗然一声,球场顿时响起一片呼声。
“不是吧,简直是碾压啊……”
“学长和子瑜竟然一局也没有拿下?!”
“这太魔幻了,我一定是太累了才会出现幻觉对不对。”
“简直不敢相信,昨天我和湘琴还是一起捡球的菜鸟组合,今天她已经成为打败魔鬼传说的存在了,而我依旧还是那个菜鸟!”
“直树!湘琴!直树!湘琴!”
“湘琴!我爱你,你简直是我们新生组的骄傲!我爱你!!!”
谷湘摆好姿势,正要将刘海来一个帅气撩,就被这声‘我爱你’的嘶吼吓了个趔趄。
“哈,啊哈哈,这群人就是太不矜持了。”谷湘尴尬地笑着,一抬头,发现自己的好搭档脸有点黑。
谷湘琢磨着,许是今天抢了天才兄的风头?她郑重地拍拍天才兄的肩膀,安慰道:“直树,放心,他们也爱你的,不仅爱你的人,还爱你做的饭。”
天才的脸色,肉见可见地更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