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暮冥冥梦时续》雪松海霞

69、老师死了

　　“听说了没有？顾信书没有死。”
　　“什么？不是九年前就死了吗？”
　　“就在前天，百亩庭被灭。听说当时许多人都听到了从百亩庭里传出来的惨叫声。”
　　“而在昨日，前去无辞竹的人发现无辞竹竟空无一人，只在祭坛里发现了一池的血水。”
　　“这一切难道都是顾信书做的？”
　　“不错。”
　　顾信书和苏良辞走在街上，听着旁边两个大叔的议论，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良辞，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顾信书穿着青衣，明眸皓齿，笑容灿烂。
　　苏良辞一袭白衣，听着众人口中凶神恶煞，大显神威的顾信书，也是有些忍俊不禁。
　　“信书本来就很厉害。”
　　顾信书看着苏良辞这一本正经的脸色，“你呀你，说话总是那么合我心意。”
　　“苏大哥。”一少年出现在顾信书和苏良辞两人面前，圆圆的脸上全是开心。
　　苏良辞点头，“今日怎的出来逛了，往日不是都在屋里待着吗？”
　　“今日天气好呀，你看看，这么大的太阳。”
　　少年看了顾信书一眼，又看了看他手上的红绳。恍惚间想起，似乎以前那个娘娘腔也有一条，整日在他面前得瑟，说什么这是只有流水窅的嫡系弟子才特有的。碰一下被他追着打了半天，最后眼泪汪汪地说着此乃定亲之物，以后是要给未来的妻子的，很是讨厌！
　　“李知之，你还记得吗？”苏良辞没管少年，对着顾信书介绍道。
　　“糖醋排骨，是吧？”顾信书想了许久，好像想起来了。
　　毕竟那一巴掌可是让他记忆犹新。
　　“少宗主。”李知之听到顾信书的话，对着他恭敬地行礼。
　　顾信书躲开他这一礼，语气淡淡。“世间已无流水窅，我也再不是什么少宗主了。”
　　看见顾信书的表情不如方才开心，苏良瞪了一眼李知之。“多嘴。”
　　李知之也识趣的没有再提这个话题，而是笑着说道，“我说那日苏大哥怎么突然放弃了攻打无辞竹，原来是因为顾大哥呀。”
　　苏良辞对着顾信书说道，“不要管他，他整日里闲的很。”
　　“宗主，有事找您。”一中年男子出现在了苏良辞面前，恭敬地说道。
　　“你去忙你的，让这小子陪我逛逛。”看见苏良辞半天不说话，那男子不时地擦着脸上的汗水。顾信书有些好笑地摸了摸苏良辞的头，“去吧。”
　　“知之，好好陪信书，知道了吗？”苏良辞瞟了一眼李知之，就和那人走了。
　　“你叫李知之，你爷爷呢？”顾信书走到一个摊子前，停住了脚步。
　　“死了。”李知之看着五光十色的花灯，回答道。
　　“那日，我和锦衾正在吃饭。锦衾的娘来找锦衾，爷爷就和他们一起走了。从此，就没有再回来。”没等顾信书接着问，他就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这个花灯，好看吗？”顾信书挑了许久，指着一盏狐狸花灯问李知之。
　　“好看，从前我娘他们也会给我买各种各样的花灯。”李知之笑着摸摸那花灯，眼神里带着回忆。
　　“他这些年，是不是很难过？”顾信书突然问道，虽没有说名字，但两人都知道这个他指的是谁。
　　“难过。这些年，谁不难过？流水窅被灭之后，苏大哥不吃不喝，在沦为一片废墟的流水窅徘徊了三天三夜，什么也没有找到，倒是发现了昏迷的我。”李知之看着顾信书，眼眶发红：
　　“我到现在都还记得，他的嘴里一直喃喃着信书二字。”
　　顾信书躲开他的目光，“我当时只想他活下去。”
　　“你能想象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是怎样在五年的时间里，创建一个和无辞竹等世家并肩而立的组织的吗？”李知之说到这里，突然就转过身去了。
　　顾信书摸着手上的红绳，“我不知，他会如此不开心。”想着刚刚醒过来时人们对他的评价：
　　“你说苏良辞呀，冷漠，不苟言笑。”
　　“我就没有见他笑过。”
　　“简直不像人。”
　　“信书。”苏良辞的身影突然出现在顾信书的后面，面色有些震惊地说道：
　　“老师死了。”
　　顾信书手中的花灯猛地落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