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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十九 谢珉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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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珉回到自己家中已明月高悬,而大厅却依然灯火透彻,他早有预料,不慌不忙地走近大厅。
只见主位坐着他的父亲大人——谢方遒,正阴沉着脸看他。长居高位的丞相大人不苟言笑时给人带来沉重的威压,而谢珉却丝毫不怕,不甚规矩地行了礼,他的大哥正站在他爹身后,恭敬顺从。
谢珉看着谢珝那副孝子贤孙的模样,嗤笑一声。
谢方遒看他这副模样更为恼火,将手中的茶盏重重放在桌子上,资瓷作响,茶水飞溅。
谢方遒极为愤怒的开口:“你还有脸笑,瞧你这幅样子,去御史府上搅局,你是生怕咱家树敌不多是吗!今日若不是有玘之在,这梁子可就结下了。烂泥扶不上墙的混账东西。”
玘之是他大哥的字,谢方遒唤他大哥,就是亲昵地唤字,而唤他要么是连名带姓,要么就是混账,他想恐怕连他的字是什么,他爹都要忘了。
“爹,我今日真是去给他祝寿的,至于你和御史之间的龌龊我管不着。”
一番话引得谢方遒更为生气,谢方遒恨铁不成钢地说到:“同是我的血脉,怎么差距就这么大,你能不能跟你大哥学学,早知如此……”
“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生下我,对吗?”谢珉不等他爹说完话,便抢过话头,反问道他爹。
“既然这样,那您当初为什么要生下我呢,为什么呢?”
他话一出口,他爹和他哥两人脸色霎时变得极为难看。
他听见他爹呼吸声明显加重,他脸上露出了笑容。
谢珉看他爹不回答他,又带着邪恶的笑意向他哥问到:“哥,他们为什么要生下我啊,你知道吗?”
谢珝脸色极为苍白,额头上冒出冷汗,眉峰紧皱,眸中有隐痛,他紧紧咬住自己的下唇,垂在一侧的手紧握成拳,用力之深以致骨节都泛白,指甲深陷皮肉。
他看着谢珉张张嘴声音却嘶哑异常:“阿珉……”
谢珉看着谢珝痛苦的神色心中十分痛快,化身恶毒的毒蛇丝丝地吐着信子,一刀一刀慢慢割开谢珝的皮肉,向他的心脏献上一次次的重击。
“大哥,你怎么这副模样,是不是又犯病了,你若是犯了病受苦的还是我啊,弟弟我……”
“够了!”谢方遒用苍凉的声音制止了谢珉继续往谢珝心上插刀,他揉了揉眉心,疲惫地叹了口气:“你先回去吧。”
谢珉行了个礼就走出来了大厅,将谢方遒和谢珝留在背后,二人的谈话声隐约传到他耳中,又在风中被吹散。
“阿珉他还小,不懂事,大些就好了,父亲不必太过苛责。”
“还小?他今年过完生辰都十九了!”
谢珉想十九岁,确实不小了,再有一年就弱冠了,他竟然已经浑浑噩噩地过了十九年了。
这消沉的十九年,这颓败的十九年,这无望的十九年,好似大梦一场起,他有为谁而活呢?
可笑,可悲,可叹,他竟不知他为谁而活,总之,不是为了他自己。
谢珉始终没有回头看大厅中父慈子孝的场面,他走在霜华铺地的青石板上,月华流转,这一路竟只有日月星辰伴他,他早已习惯了孤寂,毕竟这么多年,他也只有自己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