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阿斯伯格先生》夜幕夕照

2、第 2 章 菩萨有好生

　　秋叶白在给孩子们上课的时间，江渐离正在手术室里聚精会神的做着一台心脏搭桥手术。这个患者是一个65岁的男性，是昨天120送过来的急诊。他的儿子自从昨天陪送过来之后就一直没有离开。这位患者的情况并不好，有严重的肾功能衰竭的情况，已经坚持透析将近2年了，而且还是一个糖尿病患者。在手术前的谈话时，江渐离非常认真的给患者的儿子陈述过手术的风险，并且告诉他，手术失败的可能性并不小，希望家人能够慎重的考虑。儿子当时就愣住，然吼失声痛哭，恳求医生要就父亲，他自己也身体不好，无法工作，一直靠父亲的养老金生活，如果父亲死了，他就再没有了生活来源。而且现在住的旧房子也会被收回去。

　　江渐离没有办法安慰他，只能默默的低下头想着怎样把手术的风险降到最低的方案。这个年轻人见他没说话，“扑通”一下跪在了他面前，他更加无措了，拿着病历书写板的手无意识的扣着。幸亏旁边的老院长反应快，一把把人给掺了起来。“你先别激动，江医生是非常优秀的心外科医生，他肯定会想办法来救治你的父亲的，但是，手术嘛，肯定是有风险的，再说您父亲本来也有一些基础疾病，这个风险肯定是有的。我们医生也是尽力而为，把该说的都跟你提前说好，但是我们也不是神，也是没有办法给你下保证的。”年轻人不甘心，但也无可奈何，躺在医生办公室的椅子上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出声“那，手术同意书，我就签吧。”

　　老院长赶忙将手中的手术同意书递过去，等到患者家属签好名之后再拉着江渐离一起出来。老院长知道他不喜与人碰触，只笑着点点头便回了办公室，江渐离则拿着手术同意书回去准备手术。

　　这个地方的孩子放学早，下午3点40就可以回家了，秋叶白按照老院长给的地址往小号子家走。天气干燥，土路上都是扬起的灰尘，秋叶百饶了将近5公里的土路才到了目的地。其实在离这个小山坳的家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她就已经闻到了非常浓的烧香和邵子谦的味道，走进看可以看到有袅袅的烟雾从屋顶飘出来。秋叶百在屋前5米的地方稍微歇一口气，然后理了理思绪，然后抬手敲门。开门的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妇人，按年纪推算，应该是小号子的奶奶，秋叶百笑着打招呼“您是小号子奶奶吧？我是小号子的老师，我来是因为小号子今天没去上学，我想了解一下情况。”

　　“哎哟。老师快进来，我们家小号子啊，今天又被他爸爸给打了，现在躺在床上，腿走不得路哦。”小号子奶奶拉着秋叶白进了里屋，小号子躺在床上，满脸通红，一条腿肿得裤子都撑圆了。秋叶白大步冲到床前，用手背试了试小号子的额头，烫得惊人。

　　“这孩子都烧成这样了，怎么不送医院呢？”秋叶白真的是有点愤怒了。这简直是在害命啊。
　　“我们也想送啊，都是我那该死的儿子啊，他拦着我们不让送啊，非说自己可以求佛主治好啊。他拿刀站在门口啊 ！”老妇人一边哭嚎一边拿袖子檫眼泪
　　。
　　“小号子奶奶，这样拖下去肯定是不行的，这孩子不能这么毁了。我是心理医生，如果您信得过我，让我跟小号子的爸爸谈一谈，可以吗？”秋叶白拉着老人的手，看着她的眼睛跟她商量。

　　“好，我相信您，但是我那个儿子啊，现在已经疯了，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啊。”老奶奶也知道，现在也确实没有办法了，只能尽力一试了。

　　夜白随着老奶奶一直走到房子的最后面，一个门关得紧紧的吗，但是仍然能看到有烟气不断的从缝里溢出来，味道比在刚才来得路上浓郁得多。夜白试着敲了敲门，没有人开门 ，也没有人应，索性改成用手掌拍门。等把手掌全拍红的时候，终于有一个披头散发，胡子拉碴的男人打开了门。

　　“干什么，干什么？不是说过不要打扰我诵经吗？被打断了，佛主会生气的。”男子极不耐烦的朝门口喊。
　　“你拜得哪座佛，念的什么经？”夜白也不回答他，直接甩了这么句话。
　　“你，你也拜佛？”男子显然有点愣住了。

　　“拜，你是拜观音菩萨还是文殊菩萨啊？是念《般若波罗蜜心经》还是《大悲咒》啊？”夜白顺着打开的门走进了这个“家庭版小佛堂”，虽然拜佛的人衣衫不整，但是佛堂却收拾的十分干净，供桌的香案被擦拭得一尘不染。

　　“我自然是都拜的，观音菩萨大慈大悲，净瓶圣水能度苦扶弱，文殊菩萨大智圣洁，自然都是要拜的。”夜白团坐在地上的蒲团之上，双手合十，对着香案上的佛像闭眼祈愿。

　　“嘿，果然是同道中人啊，尘世太过肮脏复杂，只有这些圣洁的菩萨才能帮我们度过那些苦，最后修得正果啊。”这个男子从旁边拿过一个新的蒲团过来跪到了夜白的旁边。

　　“不错，那你是让菩萨渡什么苦，开什么智呢？”夜白转过头看了看旁边闭着眼睛潜心祈祷的男子，不经意的问。
　　顿了顿，没有声音传过来，夜白再次偏过头看了看身旁的人，十指发力，掌根处略微凹下去，看上去，整个人正处于一种极度愤怒的状态。

　　夜白转过头，又轻声问了一句“这么久以来，菩萨有没有显灵过啊？”
　　“啪”旁边传来一声巨响，夜白赶紧睁开眼看向身侧。
　　只见那男子一把冲向小佛堂的侧面，抓起挂在墙上的装饰剑就往外冲。夜白吓得赶紧站起来，一把拉住他，口里不停的对着他念“阿弥陀佛，菩萨面前不能动怒啊，动怒了就不灵了啊。
　　”
　　那男子一把掀开夜白“老子忍不了，这么久了，菩萨还没惩罚这个畜生，我自己亲自去。不要脸的贱人，背着我和小叔子勾勾搭搭，当我看不见。我今天就替菩萨惩罚惩罚他们.\"
　　“菩萨有好生之德，能不杀生就不杀生。”

　　“好生之德就是好人要一直忍者吗？我一直忍者，连那个兔崽子孽种我都忍了。”中年男子已经接近疯狂了。一把推开夜白，打开门一把冲了出去。

　　夜白一边赶紧爬起来，一边叫其他人躲起来，小号子奶奶吓得抱着孙子就往外跑，一直在屋旁边劳作的小号子爷爷和叔叔听到了叫声赶忙从田里往家里赶，在门口堵住了拿着剑的小号子爸爸。俩人合力把他制住了了往屋里拖，刚好遇到了往外赶的夜白。俩人头一次见到家里的陌生人也楞了一下。一时间手上松了力气，手底下的发了疯的男人乘机窜了出去，一把抽出剑，划到了夜白的胳膊上面。殷红的血霎时间就染红了整个衣袖。其他的三个人顿时傻眼了。拿着的剑也“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这，这怎么办？”抱着小号子跑出去的奶奶听到动静也跑了回来，看着流血的夜白的胳膊也是手足无措。
　　“不用太担心，应该没有伤到筋骨。现在能找到什么车吗？带着小号子和我一起去最近的医院吧。”夜白一边捂着伤口往外走，一边跟小号子的叔叔爷爷交代。

　　“好，好，我去后面推摩托车，你在这儿等着我。”

　　很快，夜白和小号子连同小号子的奶奶就一起到了镇上惟一的医院。

　　“医生，快，快救人啊。”夜白胳膊上的伤口看着实在是吓人，白色的衣服被血打湿了以后晕染了一大片。
　　江渐离刚下完手术，换完衣服打算去食堂吃晚餐，恰巧看到了他们。径直走过去抱起了烧得满脸发红的小号子，然后低着头跟夜白说了句“跟我来。”便一路带领他们奔向了急诊室。

　　“他的腿是怎么弄的？”他放下小号子，一边转过身去那消毒水和绷带，一边低着头问她。

　　“他的父亲打的，具体是用什么打的我不清楚。”

　　他叫了另外一个急诊科的医生过来，让他赶紧带着孩子去拍腿部的CT，然后通知家长赶紧办住院。
　　吩咐完小号子的事，然后转过身开始处理夜白的伤口。
　　夜白看着他麻利的用剪刀从大臂的地方把衣服剪开，露出狰狞的刀口。伤口不深，但是刀口长，差不多10厘米的斜划在白皙的手臂上。江渐离熟练的用镊子夹起酒精棉开始消毒，一边消毒一边跟她解释“刀口有点长深，需要缝针，现在天气热，勤换纱布，伤口不要碰水。”夜白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酒精碰到伤口的时候，剧烈的痛感让夜白不自己的抽搐了一下。
　　“会有点疼，你忍一下。”江渐离稍微顿了一下，低着头对她讲。
　　“你说话都不看别人的脸的吗？”秋叶白觉得好玩，低下头转过脸，想要从上而下的看他的的脸的表情。
　　江渐离不理她，继续手上的清创工作，动作放得更轻了一些。转过身从后面的抽屉里面拿出缝伤口的针线盒麻醉的细针头注射器，然后给她推了进去。为了让麻醉剂散开，他用手轻轻的在打麻醉的地方按摩。离得近了，除了消毒酒精的味道，他还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属于女人的清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