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黄粱》晚汀南

2、小院听晨

　　几声零落的鸡鸣将云泊从睡梦中唤醒。

　　云泊从被窝中钻出来，走到院中洗漱。少年衣衫单薄破旧，在低矮的古老平房中像一幅陈旧

　　的水墨丹青。他抬头看看阴沉的天空，心中有些担忧：今天怕是会有雨。目光转向院中角落的静

　　卧的老旧黑伞，他微不可查地叹息一声，复又走进灶间帮阿婆准备早餐。

　　说是早餐，但其实只能稍微填饱一下肚子罢了。云泊搬来两个小凳和一张简陋却干净的跛脚

　　小桌，在桌下垫几块砖头，铺上一张旧麻布，小心翼翼地扶阿婆坐下。

　　并不算明媚的阳光下阿婆雪白的头发微微闪着银光，岁月的磨砺下老人显得愈发温柔慈祥，

　　缓慢地讲起很久以前村中穷书生的故事，自己当年的故事，还有几双儿女的故事……已不明澈的

　　眼眸中盛着宁静的笑意。祖孙俩的早晨总是格外温馨。

　　云泊咬一口石头一般的粗粮饼，有些无奈地笑笑……阿婆记性不太好，每天早上例行会将这

　　些陈芝麻烂谷子的老故事拿出来当作是早餐的调味剂。即使听了成千上百遍，但少年仍是一副认

　　真的模样，笑意盈盈望着老人，耐心温和。

　　故事缓缓流淌，老人讲着讲着，倏尔看一眼灰沉的天空，有些感慨地说：“要下雨了

　　呀……”语气中是一种云泊听不懂的惆怅。

　　老人微微眯眼，似是在努力回忆什么，半晌又操起慢悠悠徐缓缓的腔调，摸了摸少年柔软乌

　　黑的头发，说：“当年你阿妈生你的时候，下了一场好大的雨……”

　　云泊眸中闪过惊讶――阿婆从未给他讲过有关他出生的事。他将身子坐得更直，更加认真

　　地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