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道》》庭言

2、师傅下山

　　山夕知晓自己不一样，有时候她觉得自己是个老妖怪，不知今朝，却也没有那么多纠结。也许是因为不在意，也许是潜意识里在抗拒知道。汤王山这宁静安逸的生活过都倒是惬意，无人叨扰，悠然自在。
　　师傅温润如玉的脸上总是带着浅笑，一副遗世独立的忘尘模样，总像带着面具一般，教谁都看不透他。只能从他那双深潭般的双眸中似乎能看到灵魂里透着痛苦寂寥的师傅。
　　阿修师兄与慕容婷师姐打小便被送上山。他们两个倒也是勤勤恳恳学医学道术。倒是山夕，估计一心只修安逸术。医术学的零零散散，炼药时侯什么劳什玩意都往里加，瞧这山夕医术不行，毒药倒是天赋异禀。
　　山夕秉持着及时行乐的宗旨，闲来无事闹腾闹腾师兄师姐。就着这闹腾的性子，山夕虽一无长处，却被阿修追得练得一身逃跑好本领，轻功可谓出神入化。
　　入秋时分，这会儿天边披霞，一片绚丽。山夕躺在屋瓦上，手指遮盖着眼睛，听到秋风扫过耳际，吹动满院的药材，唰唰一片。鼻尖萦绕药材香，没有悲秋，清爽的气儿倒是拂得人通体舒畅。
　　慕容婷背着筐子回来了，正在井边掬水洗脸。阿修正在院里的石桌上布菜 ，招呼慕容婷吃饭。山夕便从屋顶上跳下，毫不客气地先夹上一筷子菜入口，不料被烫地原地打转。
　　阿修冲山夕白了一眼，简直就懒得说她了。
　　山夕坐下，又用筷子翻翻盘子里都野菌，很是嫌弃开口道“怎么又吃这玩意，又丑又臭，看着就恶心”
　　山夕说来也怪，不知为何很是讨厌野菌，看到野菌莫名觉得厌恶。想来若是野菌会讲话，肯定哭泣道这是招谁惹谁了。
　　随着山夕他们打打闹闹，使得饭桌上热热闹闹，很是快乐。师傅嘴角噙着抹淡淡笑意，回首发现，自己竟是习惯了这般无忧的日子，看着山夕的笑颜，心神一阵恍惚。师傅默默放下筷子，咳了一声道“为师明日下山一趟，大约是月余才能回来，这段时日你们不能出山，切不可随意将物什带入山中”
　　山夕顺口道“师傅此次下山是为何？”
　　师傅凝凝看了山夕一瞬，挂上莫测的笑容，并不作答。对他们三个作一些任务，并叮嘱好一番。罢了，见师傅侧头沉思一阵，似乎再无可言，便负手踱步离开。
　　趁阿修收拾碗筷之际，山夕凑过去“你说师傅年年这会下山是为何？”
　　阿修虚虚地挥开碍事碍眼的山夕，“我怎么知道”。
　　“你说师傅需不需要帮忙？要不我们偷偷跟去？”山夕继续诱哄道。
　　慕容婷听到，便忧心微微蹙眉道“师妹，这怕是不妥，有违师命”
　　山夕这个师姐慕容婷，看起来就像大家闺秀，安安分分，循规蹈矩。修眉的脸蛋看起来温温柔柔，人也柔柔弱弱，对师命说一不二。
　　山夕这个野丫头嘿嘿一笑，一脸讨好地蹭蹭师姐，“诶呀，这不是作为徒儿的担心师傅么？”
　　“怕是会给师傅添乱”慕容婷温温柔柔对山夕无奈一笑。明明是山夕看着他们长大，到后面怎么反而像是山夕不懂事那般。
　　山夕这才作罢，撇撇嘴点点头，便又跑开。阿修看着山夕消失的背影，幽幽叹了口气。
　　他们素日一直待在山上，距离上一次下山似乎是两年前，无怪乎山夕想出这一出。师傅在上山设了结界，平日无他人可到访，他们也不轻易出山，潜意识把这汤王山当成安全避所。大约慕容婷儿时见过世态炎凉，阿修经历过颠沛流离，便深深依赖着山里的一切。师傅给予他们安稳，赋予他们生命新的意义。师傅对于他们来说，已经不亚于再生父母。
　　平时山夕他们就在汤王山采采草药，学学医术。到底是道家，阿修与慕容婷会学剑术，也会做法驱鬼，做做占卜之术。
　　夜色已晚，天幕如诺大黑布，其中落满星星。山夕在一面湖边叼着狗尾草躺下，就这么闭上眼睛，感受湖上吹来带有腥味的风，有些凉人。
　　“山夕”师傅似叹非叹地唤道。
　　山夕眼皮动了动，终究侧头看了一下师傅如玉般的脸庞，又阖上眼睛应了一声。
　　“躲起来，好生照顾自己，快活过一辈子，这是阿芷的心愿”
　　山夕奇怪地跟师傅对视着，夜色朦胧，教人看不清师傅的脸。师傅眸光沉沉，不动的身形莫名透出淡淡的忧伤。
　　山夕情绪微敛，“师傅为什么这么说？我正在也很快活呀？有师傅有师兄师姐，就这样挺好的，为何要躲？”
　　师傅扯扯嘴角，一脸欲言又止，表情终究舒展开来，仿佛释然一笑，摸摸山夕的头“挺好”
　　山夕有点不自然的想着，怕不是要发生什么事了吧？可是师傅没说，山夕也只能疑惑着，想不明白也没辙。
　　师傅从怀里拿出一个物什，在夜色中流溢出淡淡荧光，递给山夕。山夕就着这月光好奇打量，顿时有点噎住，这居然是。。。。。。
　　。。。。。。。一只碗！
　　还是一只破碗！
　　山夕触触这破碗的缺口，竟有些心痒，山夕不以为然，又听师傅道“这碗，你好生看着，不要磕坏它，每月十五之际自行滴血上去”
　　山夕原纳闷为何师傅每逢月圆之际取她血，原来是为这物什。山夕话本子看了不少，兀自想入非非，猜这破碗莫不是什么神器，自己是什么上古大神，魂魄囚禁在此。又情不自禁摸摸自己的脸蛋，瞧着自己这不变的容颜，越发肯定自己心中的猜测。
　　在山夕神游之际，师傅已踏月离开。湖面泛起微微磷光，片刻后湖面依旧一片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