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风日落》居北向前

2、第二章

　　司珞有个男同事，和她同岁。两人在同一办公层，闲暇时互相串门渐渐熟了。
　　这男同事名叫池磊，司珞总开他玩笑，说：“你父母真逗，给你起这么个名。念得快了，不就是‘迟嘞’吗？”
　　池磊从不生气，因为他喜欢司珞。
　　司珞比池磊晚一年进单位，新人的第一年，司珞性格内向，不爱说话，因为池磊和她同岁，所以有什么事，司珞都找池磊。一来二去，两人便熟了。
　　司珞性格挺招人喜欢，不熟的人面前，她不怎么说话，甚至会紧张。但一旦熟了，能和你侃天侃地，侃到你怀疑人生，但多余的话她一概不会说。司珞也单纯，没有单位那些人的复杂心思。这也许和她不喜欢这个工作有关，懒得计较。人生嘛，及时行乐。
　　池磊在司珞进来第二年的时候和司珞表白了。
　　那天天气不好，刚入冬的季节，没来得及加衣服让人觉得格外冷。下午下班，办公室的同事已经走完了，司珞归置好手上的材料也打算离开。
　　这时，池磊过来她的办公室，表情严肃，开口道：“司珞，我有话和你说。”
　　司珞以为池磊是来找聊天，于是说：“下班了同志，有事明天再说好吗？有天咱明天再聊。现在开始是私人时间。”
　　“我就是和你谈私事。”
　　司珞愣了一下，忽然想起前几天听到的一个传言，说池磊喜欢她。
　　单位就那么大，有个风吹草动，能传成刮台风。
　　她认真看了眼池磊，笑着说：“今天不想听，下次吧！”说完，她想跑。
　　“我喜欢你。”在司珞跑之前，池磊先说出口。
　　司珞这下顿住，心想完蛋了，然后想着该怎么和池磊说。她放下包，坐回办公桌前，示意池磊也坐。
　　就这样两人隔着一米多宽的桌子坐着，池磊显得着急，司珞倒很沉稳。
　　“首先，我先和你说声谢谢。谢谢你居然看的上我。”
　　池磊听到这，表情有了希望。
　　“可是，我还得说声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从来没把你往那方面想过，我就觉得你虽然和我一般大，但上班比我早一年，我把你当前辈。我性格不好，融不到群体里，单位里能说在一起的也没几个，咱俩办公室挨得近，你人也挺好，还帮过我那么多，我都挺感谢的，在你跟前也慢慢能聊的起来。但我是真的没把咱俩往那方面想…对不起啊！”司珞发誓，这段话是她在办公室这两年说的最真的话。
　　“那你现在可以试着往那方面考虑考虑。”池磊说。
　　司珞傻眼，解释到：“不是这样子。其实之前我有听传闻说你喜欢我，咱们单位嘛，你也知道，无中生有的事都能传出来。所以我一直没相信，也想着不可能。但现在你说出来，我开始相信单位以前那些乱七八糟的传闻可能都是真的，比如李科长…。”
　　“我很认真的在和你说。”
　　司珞本想缓和一下气氛，不要搞得那么僵，但谁知没成功。
　　“池磊，真的抱歉。我也不会说别的，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让你相信我，但我是真的对你没有那种想法。你放过我，好吗？”司珞说到最后一脸乞求。
　　池磊看她的样子，没忍住笑了，但很快又变得认真，“你觉得我哪点不好？或许我可以试着改。”
　　司珞这下头大了，她真的没觉得池磊哪点不好，甚至一直觉得池磊很优秀。工作做的好，人际关系也处的相当棒，领导也很器重。长相也可以，176的个子，剃着平头，衣服穿的干干净净，整整齐齐，这是很多人眼里的三好学生，没有毛病。
　　可司珞就是喜欢不上。
　　“我觉得吧…这个喜欢这回事，或者恋爱这回事，不能这样讲。这种东西靠感觉，不是你改了哪里就行的，它看的是感觉，感觉，你应该明白吧，嗯？”
　　“就好比，就好比，你说喜欢我，你喜欢我什么？”
　　池磊思考了半天，“不知道，就是挺喜欢你的，想和你在一起。”
　　司珞激动的拍了下手，“看吧，就是这样。不喜欢也是这样，没有感觉，你再改，也是白费。所以…池磊，对不起，今天的事我们就当没发生过，你也知道我这个人，我不会把这些事说出去。我不说，你不说，这件事咱俩就烂在自己的肚子里，别人不知道，以后共事也不会那么尴尬。”
　　“可是…”池磊还想再说什么。
　　“哎呀呀，你就不要可是了，没那么多可是。这件事到此结束，以后你也不要再想。以后见了我，就把我当一个普通的同事。好女孩多的是，你这么优秀，会找到比我更好的，我发誓。”
　　池磊看着司珞无奈的笑了，两人聊天，他从来没胜过。
　　池磊走之前，扭头问：“我真的不可以吗？”
　　司珞挠挠头，郑重其事，“对不起！要不要我鞠躬道歉？”
　　池磊笑，一脸无奈：“你呀！”
　　送走池磊后，司珞深深呼了一口气，她也不知道这番话有没有效果，但这是她目前想到的最好的说辞。
　　下楼去到停车场，司珞将包扔到副驾驶，拿起手机坐在驾驶座联系叶箐。
　　‘周末有空吗？去找你啊！’司珞给叶箐发讯息。
　　‘来吧！我能有什么事，唯一的事情就是洗香香等你翻牌[色]’
　　‘好嘞，周末见，到时候好生伺候着，不让爷满意，爷剁了你[菜刀]’
　　‘奴家好怕怕[发抖]大爷手下留情啊！’
　　‘[悠闲][悠闲]’
　　‘你大爷的，过来给我带些芝麻酥，好久没吃了’
　　‘得嘞’
　　笑着和叶箐聊完微信，司珞发动车离开。
　　正是下班的点，司珞一直不明白，暮西这个城市也堵车。不知道几线的城市，还堵车，道理在哪里。
　　车走一节，歇一下，闹得司珞有些烦躁。入了冬的北方城市，萧瑟无比。看着窗外，司珞想起了池磊。
　　记得有次下雨，司珞没带伞，车也恰好被送去修。公车站离单位有十分钟的走路距离。
　　下班前十分钟，她和池磊还在开玩笑，打赌一会下班雨就能停。
　　池磊说：“不可能。”
　　司珞说：“赌一下吧。”
　　结果就是司珞输了。她有些惨烈的哀嚎，早不下晚不下，偏偏她的车送去修，它下。
　　“办公室没伞吗？”池磊问。
　　司珞点头，“伞在车里，车在4s店。”
　　池磊笑，从抽屉里拿出一把伞给了司珞。
　　“你怎么办？”
　　“我家离得近，走几步就到了。你还得坐车，拿着吧！”
　　“那不行，几步也是步，你的伞让我撑，你淋着，这样不太好。”
　　池磊没理她，等到两人站在楼前，他把伞往司珞手里一塞，然后奔进雨里跑了。
　　那天，司珞只觉得，这个前辈，未免也太好了。
　　其实不只这一件，他们俩做同事的这两年，池磊帮了她很多。司珞不知道池磊是因为喜欢她而帮她，还是因为他本身就是个好人。但不管哪一点，司珞都心存感激，这两年因为有池磊，工作闲暇还是很开心。

　　自池磊和司珞表白，已经过去了三年。这三年，司珞没找下，池磊也还单着。期间，有个别同事会来劝司珞，“小池人蛮不错的，你俩真的可以试试。”
　　可这些都是后话了，每次听到这些，司珞都笑着摇头表示拒绝。
　　被拒后池磊还是像以前一样对她好，帮她，但这件事真的没再被他提过。
　　司珞有时候会想，她自己单着到现在是因为真的没遇见一个想要结婚的人，那池磊呢？司珞从来不会自作多情，即便她脑海里偶尔冒出池磊是因为等她才一直单着的，但也只是偶尔。大多时候，司珞都想不起来这个人，她将工作和生活分得很清楚。而她和池磊只是同事关系。
　　司珞就是这样，最绝情，其实也最深情。。

　　就在司珞找男人找的毫无头绪的时候，叶箐突然说：“你傻呀，你身边不就有一个吗？”
　　司珞愕然，“谁啊，我怎么不知道。”
　　“就你之前跟我说的，和你表白的那个同事啊！”
　　司珞反应过来是谁，这件事还是她被池磊表白的那个周末，她去找叶箐的时候告诉她的，没想到她还记得。
　　“叶箐同志，你是不是傻，你说你是不是傻，你真的…我都没办法理解你。我找他，那我俩还共事吗？同一个办公层，我疯了我找他。”
　　叶箐若有所思，“可是，你不说他不说，有谁会知道。何况他喜欢过你，而且现在也没找下，指不定是等你呢！”
　　“你给我打住！他单着是他的事，和我无关，你要记住这一点。还有，如果我真的找他，我以后在单位怎么混？现在他不说，我不说，谁能保证以后。万一哪天闹掰，我觉得我就离死不远了。”
　　“呸呸呸，说什么呢！我觉得不可能，他应该不会是那种人！”
　　“唉，我的小祖宗，今天的话我就当没听过，您以后也别再提这个人了。”
　　“这还不是你着急吗？我这不是替你想招呢嘛！”
　　“谢谢您啊！”
　　“话说你现在还是那个想法吗？”叶箐忽然认真的问。
　　“什么想法？你说池磊？”
　　“你不让我提，你又提。我是说，还要找男人发…发生关系吗？”
　　在叶箐看来，距离司珞体检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这个念头该慢慢消退了，毕竟这对她们来说，不算一件小事。
　　司珞沉默了两下，说：“虽然我们一直告诉彼此不要在意周围人的眼光，不要听信他们的舆论，要按照自己的心愿生活。可我一直记得那个护士的眼神，那个尴尬的场景。我们单位明年还要体检的，我要再忍受一回吗？”
　　“可是，你就要为了那个无关紧要的人的眼神，而放弃自己吗？”
　　“这怎么能叫放弃自己？难道发生过关系的女孩就是放弃了自己？”
　　“我不是那个意思…”叶箐解释。
　　“我知道，其实说实话，你也知道，虽然我们看起来特别听话，但我们的心是热烈的。以前我们说过的很多疯狂的事，我们都没有做。我那天看着体检卡片上的那个数字，30 ，我已经活了30年。这三十年里，我很听话，几乎没有违抗过父母的话，长辈的话。可那天，忽然觉得没意思，如果再这样下去，觉得人生好没劲啊！30，是一个数字，是我们的年龄，但也是人生。总要做一件勇敢的事，才不枉活了30年！”
　　“司珞，你怎么了，你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司珞在叶箐跟前，一直是开朗活泼的，和她聊人生大事，聊社会风气，甚至说带颜色的玩笑，但很少这么一本正经的说这些。所以，叶箐觉得有些难过。
　　“我就是想找个男人，怎么这么难？”司珞哀嚎。
　　“你大爷的，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