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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已死 ...


  •   日轮刀绚丽的一划,胸膛迸出血来,赫宫栖一张惨白的脸,微笑着,他直视着,不知道在看什么;或许是血,或许是日轮刀刚刚华丽的火焰,又或许是挥刀的人漂亮的眼睛。他浑身发着热,带着金灿灿的光晕,像是很小时候在神话故事里看到的仙子,拿着刀枪剑戟,誓要捍卫神殿。赫宫栖想起了见过的浮世绘,那是怎么写鬼的

      本能地往后退一步,却发现无路可走,便跳上了屋顶。

      强弩之末,赫宫栖只能这样来形容自己。

      可他依然居高临下地看,并没有专门地看着什么人,他的脑子已经没有能力思考其他东西,只是凭借着本能,在几个柱之间盘旋。

      锖兔飞身上前——怎么又是他,赫宫栖一仰身,又在下巴处划出血痕。赫宫栖往下瞥了一眼“刚刚那个站姿其实很好看的。”他闻着自己身上的血味,默默地想。

      “炭治郎!”炼狱杏寿郎扶起倒在地上的男孩,“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赫宫栖瞥了一眼,侧身躲过真菰的攻击,胜负难道看不出来吗?他忽然有点想笑。

      真是安静的战斗啊,赫宫栖如同泥啾一样钻来钻去,扫视这每一个人的脸。人来的真齐呢,为了自己吗?

      从他离开鬼杀队,到现在这个样子,过了多久,他自己也没数过。他们之间,从猜忌,怀疑,到,呐喊,质问;太多疑惑,太多愤怒,太多仇恨;所有的感情掺杂在他们之间,变成了一块透明的屏障。

      “虫之呼吸·蜻蛉之舞--复眼六角。”赫宫栖看着,并不打算躲,硬生生接下这一招,叫蝴蝶忍瞪大了眼睛“看来童磨还是没能给你教训。”蝴蝶忍猝不及防的看着赫宫栖布满血丝的眼睛。

      “血鬼术,无相森罗”他依旧无悲无喜。然而,他眼里的蝴蝶忍却轻巧地笑了。

      赫宫栖倒着被七把日轮刀钉在墙上,他闭着眼睛,抿着嘴角。富岗义勇背对着他,似是早已厌恶了这副做派,轻轻托着炭治郎,怀里的少年不住地哆嗦着,蝴蝶忍在一边叹气——活不了多久了啊,明明还是个孩子。她坐在炭治郎身边,抚上他的额头。“把这个给他吧,”蝴蝶忍说着,拿出一支针剂,又把男孩的胳膊亮出来“可以让他安稳些。”义勇看着男孩果然不哆嗦了,就一把揽过腰,让他半个身子都靠着。

      “黑死牟已经死了”蝴蝶忍叹气“姐姐带着其他人先回了总部,只有鬼舞辻无惨了。”蝴蝶忍的声音沙哑着,消失在摇曳着的火星里。义勇轻轻点点头“没有香奈惠小姐,我们可能根本做不到现在这样。”

      栖不说话,感受着血液沉积到头顶的痛苦,被贯穿的四肢流着血,散着“滋滋”热气,利器四周的血肉像在飞蛾扑火一样,自动愈合的优势成为了痛苦最大的来源,身体像是被火烧干一样。崇尚自由的□□被束缚住就下意识想挣脱,哪怕已经成为一具尸骸。

      多么像他——赫宫栖睁开眼,看着倒立的模糊不清的影子,知道自己什么都看不到了。眼前的黑暗,忽然变成许多人的脸,匆匆忙忙的略过,眼神都是一样的平平无奇的空洞。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秒,他看到了那刀,从自己眉骨中间贯穿的刀。“其实没有多少血可以流了”赫宫栖突然很想张嘴,但是已经不行了,一张冷漠的面具走来,一把掐住他的脖子。

      “呃——啊——”空气中弥漫着沙哑的嘶吼声——赫宫栖不愿意这样的,不过既然这样了,也就算了吧,他想着;浑浊的双眼被迫聚焦,半眯着,堪堪看清楚面具下冷漠的视线。“咳咳—咳”赫宫栖喷出一口血来,脑子里一片眩晕。

      他大概是最奇怪的鬼了吧?或许无论是在哪里,他都是最奇怪的……到底是有多笨,才能走到现在这个地步呢……他胡思乱想着,嗯……其实,我也算很聪明了吧?

      呻吟的声音渐渐没了,锖兔把刀拔出来“锖兔……我们说好的。”富岗义勇淡淡道,却始终背对着。“还是早点死吧,真烦”锖兔把刀抽出来。□□失去了支撑,缓缓地滑落到地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印子。

      蝴蝶忍看着刀上的血,看了看七扭八歪的身体,沉默了。血浆把白色的羽织染红了,苍白的皮肤消失在静寂的夜里,青紫色的嘴唇微微抿着,似乎看见的令人高兴的事情;只用刀钉在墙上没多久,被贯穿的地方已经不流血了。但没有人关注一具尸体。富岗义勇把炭治郎背了起来,轻声说道“走吧。”

      赫宫栖在所有鬼里算的上极特别的存在了。

      “走吧”鬼舞辻无惨望了望窗外苍白的月色“今天是约定的时间。”躺在床上的赫宫栖抿起嘴角“难为你还记得。”散漫的眼神纷纷回到瞳孔,直起身子,理了理白色羽织上的褶皱。

      鬼们害怕赫宫栖,第三是因为他确实很可怕;第二是因为他能在阳光下行动;第一是因为鬼舞辻无惨。——成为鬼以后,他即使不是十二鬼月,却能让上弦忌惮,还能和老大谈笑风生。

      他们真的在谈笑风生。鬼门用自己为数不多的脑子生生理解下来了。对于这个人,小鬼们的认知大多停留在“鬼杀队的叛徒”这个概念,再也无法得到其他信息。老板平时对他们管控的很严,把鬼与鬼之间的交流限制在类似于“今天晚上吃什么?”“明天晚上吃什么”“后天晚上吃什么”的话题里。向其他鬼打听消息是绝对不可能的,到死都不可能的。

      拉开门,无限城外的世界一如白天般人潮拥挤,阑珊的霓虹灯沉沦在夜色下,路灯的强光把黑夜晕染开,偶尔人们披在外衣下的内核清晰可见。但大部分的人都与平时无异——至少从表面看来。

      赫宫栖和无惨恬然地走着“真如你所说,师父和师弟之间,已经出现不可避免的裂痕了。”无惨的声线一如他自己那样低哑阴沉。“那裂痕一直存在,只是没有得到认可罢了。”赫宫栖瞥了一眼无惨,日常挑衅他漆黑眼眸里的暗红,无惨挑了挑眉。“他好歹将成为你的部下了,你真的不去看一眼吗?”赫宫栖说话的时候,并没有看他,似乎已经得到了答案“不去,我有要事……你该走那边了。”无惨一指岔路,就消失在了人流里。

      徘徊和犹豫只会增加痛苦——赫宫栖永远这么觉得

      他看着眼前的男人,他感受得到他身上散发出属于鬼的气息“第一次使用鬼血肯定会不适,但你现在应该好多了。”他看着对面的人面无表情的点点头,就拿出小瓶子。

      透明的玻璃瓶里装着浓稠的黑暗,倒映出那人眼底的欲望。对于这种欲望,赫宫栖是喜欢的。他心里升起一股愉悦,如同懵懂的幼儿找到了新的玩具。“大部分人对鬼血有不小的排斥作用,你倒是个例外。”赫宫栖看着那个快成为鬼的男人“你的进步速度应该又有一个提升吧?但是,相反的,你的身体会加快变化的速度。”

      “我不得不告诉你,狯岳,你很快就会被发现的。”男人闻言抬头,看着眼前白色羽织的鬼眼底尽是真诚。“既然做了选择,这种时候后退就是自寻死路,对谁都没有好处。”他的面庞纯净,衣着贵气,正动作优雅的喝茶。“这是你必经的路,你必须这么做,向无惨大人表达忠诚,也是证明自己的一步。”

      鬼……可以像他这样吗?狯岳不禁想着那岂不是比做人还要体面他想起那个动不动就训斥他的老头子。

      “我其实不太明白,说实在的。”善于走神的鬼当然能轻松看出人什么时候在走神。“以你的实力,完全可以是十二鬼月级别的存在,甚至是上弦。”赫宫栖微微提高了声音“而且你也这么做了,现在却……这是为什么。”赫宫栖看着他微微低下头“你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已经是身边的同伴所要斩杀的对象了啊。”

      对于未知,永远怀着恐惧,是任何生物都无法避免的。狯岳对未来抱有野心,却不愿离开安稳的现状,他深知自己的师父和同门将会成为绊脚石,但他也同样不愿意放弃那个总体上让他心安理得的环境。

      这种情感,就像起床后的第二秒一样,对被窝温热的留恋。

      但是,留恋的这么久,就要有大问题了。

      “我需要更多的血。”狯岳把小瓶子收进手里,“无惨大人会提供你所需要的一切。”赫宫栖笑着说。“我们期待着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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