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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那你愿意相信他吗? 让他陪你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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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江月看着那个蹭得跟鼻涕虫似的某人,只觉得丢人,她想跟屋子里的各位亲戚说明白,这人她不认识,真不是她女儿啊。
在今天这样的大日子里,磨成这样算个什么事儿?
她三步并作两步,想把那只鼻涕虫提溜出来,谁知那只虫就是不撒手,柳江月咬牙道:“茅小仙!你在自己未来夫婿面前这个鼻涕样儿,丢不丢人?”
嗯?谁的?未来夫婿?谁?
茅承伯拍拍她的头,苍老威严带着慈爱的声音从她的头顶传来:“确实不是个样子。”
只听柳江月满含笑意的声音传来,“小景,她平时不是这样的。”那笑意听得茅小仙一身鸡皮疙瘩,在臭老茅怀里抖了三抖。
景羡深手指轻轻摸了摸西装袖扣的位置,朝柳江月点点头。嗯,确实不是这样的。她在他面前情绪外露的时候都甚少,更别说这样闷头扑在怀里了。
景老爷子坐在沙发上看看茅小仙,又看看景羡深,越看越欢喜,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了。他现在直想拄着拐杖跑到白老头那里,揪着他的两搓山羊胡,大笑三声,看看,你培养了几年的白菜还不是被姓景的给拱了?
景老爷子敲着拐杖往前倾了倾身子,朝茅承伯笑得眯眼:“茅老哥,我说怎么第一次见到仙丫头就有种熟悉感,她这眸子这不就是按着老哥你的眼睛长的嘛!”
景老头说得没错,茅大同这个儿子没一点像茅承伯,反倒是他这孙女样貌性子都随了他,尤其是那双棕褐色的眸子,发起飙来颇有茅承伯年轻时在军队里发号施令的风范。
茅小仙听见景老头的声音,立马反应过来,这不是在茅家大院,这是在景家!
她一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看见臭老茅,周围又都是亲人,恍惚间觉得自己回了茅家大院,才这么肆无忌惮。
她最后在臭老茅怀了蹭了把鼻涕,摩擦在鼻尖的布料有些凉,抬起头来才发现臭老茅和景老头今天都穿着墨绿色的军装。
军装包裹下的身躯是上过边境战场,保家卫国的铮铮铁骨,在那个年代,在那个不知名的战场,默默而又轰轰烈烈地用男儿的热血守卫过祖国的疆土。现在退伍的他们,仍带着骄傲,那是融进骨血的军人风骨。
两人是交命的情谊,在战场上都将自己的身后交给过对方,茅承伯在战场上救过景老头一命,他脸侧那道疤痕就是枪伤的痕迹。后来茅承伯调任,离任前景老头许诺要和茅家结个娃娃亲,天不遂人愿,谁知几年后两人生的都是小子,便作罢。
景老头为了景羡深、景宗宸这俩大孙子愁得头发都快被他拔没了,过年前白老头和他炫耀收了个天赋极高的茅姓徒弟,他才想起来,他也有个茅姓的老战友啊。
从那时候就开始和茅承伯联系,盘算着儿子辈的亲事不成,来孙子辈儿的也成啊。一打听,茅承伯还真有个孙女。便一直等着他茅老哥的回应,一等便等到了现在。
景老头笑得嘴快咧到脑门儿了,用慈祥不能再慈祥的眼神盯着茅小仙看,敲拐杖敲得贼欢快:“早知道仙丫头就是茅老哥的孙女,我一个月前就去茅家提亲了。”一个月前,他才见到茅小仙。
柳女士说景羡深是她的未来夫婿,景老头说他去茅家提亲,茅小仙再听不出来她就是个傻帽,俩老头合计着把自己的孙子孙女给卖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包办婚姻?
茅小仙看了一眼一直站在沙发后面,低头不知在思索什么的景羡深,他从进来后就没说过一句话。她觉得景老头和臭老茅聊得越热火朝天,他在后面越是沉默。
唉,看给人家给委屈的,人家一个威风堂堂的大影帝怎么会愿意娶她个普普通通的学生、还没出师的小中医?而且她自己虽然十九岁,却一直没想过这方面的事儿,更别说结婚了。
在饭桌上,她和景羡深被安排着坐在一块儿。
每一顿饭茅小仙都是从挑豆子开始。正埋头苦挑,一颗又一颗,后来她实在是挑不下去了,旁边那道视线得盯她想扔筷子。抬眸瞪过去,对上他沉寂冰凉的眸子,低沉磁性的声音轻轻响起,“吃掉。”
茅小仙觉得他很爱管着她,管她打人,还管她吃饭!
午饭后,她打算跟臭老茅说清楚,她还不打算被卖掉,蹭到茅承伯身边,“爷爷,我不想…”
她剩下的话在看清茅承伯的眼神后,再也说不出口。
爷爷的眼神是灰暗色的,他眼睛再不像她记忆里那么明亮,往日深深浅浅隐在眸子里的光辉愈加黯淡,深棕色的瞳仁里锁着绵绵的无奈。
茅承伯抬起干枯瘦削的手,在茅小仙脸颊上轻轻抚了抚,沉哑苍老的声音里只带着对孙女的慈爱:“仙丫头,爷爷不能一直陪在你身边。”
茅小仙只见过一次这样的眼神,那是奶奶在弥留之际,说不出来话的时候,就是用这样蕴着无尽无奈的眼神深深地望着她。那时候的她不懂,后来她知道了,那是对她的放心不下,和对生命枯竭的无可奈何。
他这样说着,幽深如海的瞳仁映出茅小仙有些仓皇惶恐而又迷茫的脸庞。茅承伯看着孙女和他别无二致的眼睛,带着希冀:“至少要让爷爷给你挑陪在你身边的人。小景是个可托付的人,有他陪你成长,度过余生,爷爷也放心,往后好好听他的话好不好?”
后来,为了能在天黑前赶回n市,茅家人没留多久准备返程。
走之前,柳江月跟景羡深说了几句话,满心欢喜地拉着老茅,扶着臭老茅呼呼啦啦头也不回地走了。
车子里有景羡深身上淡淡的清雅凉润味道,还有她身上中草药的味道,在春夜里竟有种静谧的和谐感。茅小仙看着窗外一排排乳白色的路灯,车水马龙的街道,喧嚣浮华的城市间盛满了人世间的烟火气,晃着神。
身旁景羡深清润温和而又磁性的嗓音在车里徐徐响起:“你妈妈说从今晚开始让你搬到我的公寓住。”
茅小仙愕然顿在当场,良久,她侧头去看他:“你说什么?”
景羡深将车子停靠在路边,夜色微凉,车内安静的空间里又传来他清润的声音:“现在没有旁人,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你的家人和我的家人都很看好我们的亲事,而我个人也是不反对的。现在,我只想知晓你的想法。”他现在的声音格外清晰且坚定。
路灯的光线透过树叶落在他的肩膀上,他正深深地望住她,原本泊着墨色的眸底隐隐闪烁着亮光。
茅小仙觉得现在的他,眉眼轮廓稍隐在夜色里,比平时的他来得柔和许多。她深棕色的瞳仁迎上他认真坚定的眼神,开口:“爷爷说你是个可托付的人,有你陪着我成长他会安心。”想起爷爷那蕴着绵绵无奈的眼神,她有些仓皇。
景羡深耐心地等她说完,薄薄的嘴唇轻抿了一下,才开口:“那你愿不愿意相信他的话?”
她抬眸的瞬间,竟觉得如果她说相信的话,他眸子里闪烁的亮光会迸发出璀璨的星光。
在她点头的下一刻,她仔细观察着他的眼睛,果然如她想的一般,只是那墨色的眼眸里闪烁的却是万丈长空里的星河。
后来,从车库出来,茅小仙跟在他身后,偷偷踩着他被月光斜映在地上颀长的影子。察觉她的举动,景羡深缓了步子,轻轻执起她的手,握在掌心,看着地上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
他从未像现在这样满足,即使小姑娘是相信她爷爷的话,不是相信他。
茅小仙偷偷观察着身侧的景羡深,他秀颀的身段在春夜覆着一层薄薄的月光,显得更加清雅凉润,和平时的他很不一样。
她又看看他白皙细腻而又骨节分明的手,裹着她的手放在掌心,觉得心里好像流淌过一条暖暖的小溪,潺潺绵长。
等他拉着她在公寓门口停下,电光火石间她突然想起些什么。一个月前,她先是在茅家看见景羡深演的电视画面,后来又借由搬到n市照顾爷爷的名义让她住赵奕澜那里,景羡深的隔壁,柳女士和臭老茅那么早就开始合计了?真是打得一手的好算盘。
茅小仙磨牙,柳女士我信你个鬼。
景羡深带她进了客厅,让她坐在沙发上,他则在对面安静地看着她,低醇得像陈酒的嗓音在寂静春夜里散开:“我们继续刚才的话题。你妈妈上午来了一趟,把你的东西都搬过来了。并且对我的要求是,让我务必睡在你隔壁的房间,尤其是四月份。可不可以告诉我,为什么是四月?”作为她未来的丈夫,他想他有权利知晓。
抚着世间的温暖春风,亲吻大地的春日暖阳,蕴着绵绵温柔的春雨,人间最美的四月天,在茅小仙这里,比那寒冬腊月还要难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