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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那已经是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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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已经是高三的下个学期了,不对,应该说,离高考,我们分别的日子就只剩下一百天了,百日冲刺的那天,学校专门组织了一个晚会,高三一部二部虽然没有在一起开会。但是那一天从下午第二节课就轮番开始的会议,到了晚上第二节课的晚自习还是顺利地开完了,我们二部也第一次看见了自从高一开学典礼就没有看见的高中校长,在我大二的时候,我听说他因为心脏病去世了,我还有点难受。
晚会很是盛大,但是从鞭炮鸣起的那一刻,我和宋隽意在一起的日子,原谅我这样认为吧,就开始进入倒计时了。
事实确实如此,已进入百日冲刺,宋隽意就去参加比赛去了。我很少见到他了。
其实我和宋隽意相差的不仅仅是高考的那三分,还有宋隽意优异的单科竞赛成绩
他在物理化学和生物方面的学科都拿了全国前十,还有着发表在知名科学杂志上的论文。自主招生降了将近一百多分。
我替他高兴,我也觉得失落,我感觉我们之间慢慢地被什么开始扯开了,即使我很尽力地追赶,宋隽意和我之间仍旧有着没有办法磨灭的鸿沟
我们之间相差很大,他有理想,有梦想。与之相对的,我没什么理想,没什么志气,苟且偷生,虚妄度日。
我以为我们相差的不大,但那时候我不这样认为。倔强不知道从何处得来。后来不这样认为了。也是迫于无奈、打击我自己希望的事情,很多时候器都是掩耳盗铃自己骗自己,获得心理上的安慰,更加高兴提点罢了。
高考之后,宋隽意去了一个重点医科大学,我选了个和他在一个城市的,学校还行,但是不好。
那也是第一次我的父母开始干预我的事情,他们明显不乐意,想要把我送出国。但是我坚持。这件事仍旧依了我。
我的父母亲,我几乎已经忘了他们的样子,他们不相爱,作为一个他们不相爱却存在的我也得不到什么关爱。
不是在争吵就是沉默是大多数时候相聚在一起的唯一场景,而在我大学的时候,他们几乎撕破了脸。
婚姻还没有离完,双方集体出轨。
我也很少见到他们。
只是打在我卡里的钱却一分都不少,交完大学昂贵的学费后,吃完喝完还够我来回找宋隽意的车费,和礼物。
这分别是由两个人打的,一部分是我的父亲,一部分是我的母亲。
开学的时候我是一个人去的,没有办法,初中高中的开学也都是我一个人自己去的,只每次看到别人家都是一家人,而我则是孤零零的,我有点想哭,幸好男子汉大丈夫,也没有掉下几滴泪来,平白让人觉得很是女气。
找到了宿舍,因为交的住宿费很是昂贵,房子也只有一个人和我住在一起。
毕竟不是什么好的大学,交学费交了许多的钱,住宿条件还是跟的上的。
那个人看起来也不太爱说话,带着一副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和这所学校的整体氛围感觉不是很搭。
我很喜欢他。我们互相更多的是不说话,大学四年几乎没有说上几句,内容也无外乎是:充电宝,没电了
初开始我没想明白什么意思
他就转身走了,想了许久才知道那人应该要借,给了过去,就听见一声谢谢
软软的,像猫。
他的话简洁 ,明了确实是谈不来的。对于我这个情商低的要费上许多的脑子,还没有和宋隽意说话来的简单。
宋隽意大部分不说,我连猜都不用猜。对于我这种懒省事的人简直好多了。
即使我知道那是他不愿意搭理我,心里肯定也在想:这个像是牛皮膏药一样的人,让人很是生气。
我第一次去找宋隽意是开学的一个星期后。他们开学比我早上几天,那时候为期两周的军训也已经刚刚结束了。
我带着许多的吃的,他很喜欢的芒果、枣子,还有营养快线大包小包的。说实话真的很沉。还有一些是从家里面带过来的特产。没舍得吃,就打算留给宋隽意。
他们学校的宿舍楼很多。
而宋隽意说的那栋宿舍楼的后面有着一颗特别大的悬铃木,下面有一个木椅子。
我就坐在那里等着。
可是原本说好的会下来接我我从早上等到夜幕暗沉,宋隽意说他有事情来不了了。
最后的地铁已经错过了时间,公交车现在也已经没有班次了。我有点不知如何是好?
梧桐树旁边有着白炽灯,这让我显得更加甚是凄凉。
我想要走,但是不管怎样,现在回去恐怕也是宿舍楼已经门禁了。
犹豫了很长时间,我准备找间宾馆凑合一下,虽然学校旁边的宾馆总是很是昂贵。
我的旁边坐着一个很是好看的男生,不像宋隽意一样,而是有点类似与我的室友,但很显然他比我的室友个子要高上很多,而五官也更加立体。刀斧神功可能也就是那样吧
穿着白衬衫,乌黑的短发,穿着牛仔裤即使坐着也能看出来腿真的很长。
就在我一个人刚刚来这里不久,这个人就坐在了这里,很显然他是这所学校的学生,我看到了他手上和我的截然不同但是和宋隽意几乎一模一样的书——思想道德与法律修养。
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的,这个长椅很长,而他坐在离我很远的地方,也许是我发呆地看着前面的紫叶李树的时候吧,但是我能肯定,我初始坐在这里的时候,椅子上是一个人都没有的。
我看着手中的东西。犹豫了一会,还是走向了他。
青年抬起头,白炽灯的灯光被梧桐树的浓密的叶子筛下来,斑驳地落在那人的身上,瓷白的脸,乌黑的眼睛,我觉得他可能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人了,想到这,我完全没什么遗憾了。阴暗的心情也好上了几分
也不为我手里的东西惋惜了,感觉他们被这样美的像是水边的兰花一样的人牺牲,应是没什么怨言。
“我能送你些吃的吗?”说完才觉得唐突,毕竟是互相不认识的陌生人,连校友都算不上。我想说些什么来挽救一下这莫名的像个坏人的行为。但是那人一抬眼,我就什么都忘了。
黑墨的夜一样的眼睛,灯光微微的在那双眼上流转,波光粼粼,就像是平静湖面上泛起的微波。幽深的眼睛让人简直恨不得迷失在那双眼睛里。但是很清澈。让人不知道说什么好。
翩翩君子温如玉,塞上江南轻云烟
我想着恐怕那掷果盈车的潘安、阳春白雪的宋玉都恐怕也不过是这样了
那人继续看他的书,我只有哈哈笑了两声,来缓解我的窘迫,给个东西偏偏还死劲盯着人家看,没有色胆还会被认为有色心。
但是想着这些东西再和我长途奔波一番实在是委屈了他们,其实是我实在不想再提着这些重的感觉要把我压垮了的玩意再在地铁里挤来挤去了。
毕竟腆着脸追了宋隽意已经一年了,脸皮不厚也练出了点技能,这时候我知道自己再不上去说上两句话,就只能和这些东西来一场爱的旅行了
那个,还是有点说不出来,尤其看着那张风光霁月的脸,简直就觉得自己是下里巴人,还是带着猥琐的那种
“是! 真的”我的意思是给东西我是认真的。“你长得好看!”害怕那人不接,我又加了一句。
那人又抬眼看了我一眼,差点我又迷了进去,瞎盯着人家看,没办法,看见漂亮的人我总是忍不住多瞅一眼,不管是男的还是女的。
这就像是看风景,好看的狠了,我总是忍不住多看一会。
当然这不是没有麻烦,被别人发现了,总是要被瞪上两眼的。
但是这就像是本能,是怎么也都改不变的,我总是忍不住去看,就像现在一样
我想着我的小心脏没有跳出来可能是因为那人看了我,又继续看书了吧
我以为他不会与我说话了,谁知道我还没有开始丧气的转身,就听见那人说:“我好看,我知道”
我:“……”
那人瞄了我几眼,好像是有什么好笑的“东西放下吧。”他说
这一刻我无比地感激他,这是真挚的,这可能是我这一天最开心的时候了,这些东西让我带回去,会让我不断想起,“带着你的东西给我滚”这句父母不多的吵架里的一句话,我感觉自己和一条丧家之犬简直没什么两样。
那乌云密布的心情里似乎放出了两朵金灿灿的云彩,透亮透亮的就像是黄暖色的棉花糖。
我赶紧麻溜地把东西放在了他的旁边,
不断地说着,“谢谢!谢谢……”因为这么一段时间,装东西的袋子已经把我的手压出了一段红色的痕迹。很是疼痛。
我有点不信这个浸着满满书卷气的人会不会因为这些东西也这样,就想着给他分担一部分,送她家去。
“那个…… 我能送送你吗”为了让他觉得我不是在看不起他这些东西都提不动,我只有选择些委婉的说法。走在路上我顺便就把东西给接了过来就有可能了里。
那人认真地看着我,我莫名地有点心虚,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像是身为索马里的海盗刚刚偷了一船棉花就被警察叔叔盯住了,但是他就是不抓你,就是看着你的那种感觉。
我努力地让自己看起来笑的像是春天里的山茶花一样灿烂
“走吧”他说
那人合了书,我就要把那些大包小包的东西,给提溜过来一大半,还没有伸出手,怀里就扔进来一本书,我赶紧接了,等我抬头看,那人就看着轻轻松松地把东西提着走了。
背对着我,说“走了”
“诶?好……好”
怀里只拿了一本轻轻的书,我有点无事可做,但是人家已经拿这那么多东西了,我也不好意思再给人家加点重量,然后自己走了。
已经是深夜了,路上几乎没有什么人了
路灯长长的延伸着。我跟在他后面不远的距离,但是也没有并排走,只是也很近了。
走到一个看起来装修很是不错的公寓楼,我抬头看了看宿舍楼的名字——景园
名字很是唯美
那人转过头来:“进去坐坐?”
我这才反应过来已经到不知不觉到人家家门口了,想着以后应该没什么交集,我有点着急,深怕人家误会,自己是登徒子,做这么多,就是为了……上人家房间哈
“不了,不了”
那人看着我,笑了,我有愣了
“我……走……了”赶紧往回走,说话有点不利索了。尽可能让自己看起来不是想着快马加鞭的逃跑,我步子尽可能控制住了,我想应该是正常的步子。
回到宿舍,躺在床上,就觉得自己说的做的很不适当,自己说的好像是因为人家好看就送东西,做的好像是把人家当成一个小女生,还好像为了直到人家住在什么地方就死皮赖脸送人家回家。你见过一个男生不过一面之缘就送东西送回家吗?幸好,也算及时止损,没有上人家家看一看。
等到以后很久了,我无比后悔没有上去看看。
即使是这样,我仍旧每个月就坐着将近两个小时的地铁和一个小时的公交去看宋隽意,我从来没有见过他,很多时候他连个借口都不愿意给我。
我实在不知道说宋隽意什么好。我也无奈,但是宋隽意从来不告诉我他在那里,也不说他究竟住在那个宿舍里。
第二次我坐在那个长长的椅子上的时候,我仍旧看到了那个很是美丽的人,只是他的旁边已经不是只有一本书了,而是很多的书,他也戴上了眼睛。
那种淡银色的框子,白色透明的镜片让人看他的眼睛看的很是清楚,还加上了些许的书卷气。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觉得有很多人在看我,但是看着四周又没有几个人。
我实在不知道要不要上去看看,秋天的叶子已经很是稀疏了,不过校园里的树为了省事,大部分都是长青的,只悬铃木的叶子落得很多。
秋季的阳光不那么炽热了,能几乎看到秋天的颜色,甚至感觉到这阳光的质感。
我想了会,还是坐在了那人的旁边。
我们没有说话。
等人是一件很是让人烦躁的事情,就像是现在这样。
我实在不知道做什么好。只好拿了一杯珍珠奶茶喝着,旁边那人看了我一眼,就扭过了头去
我不知为什么就是觉得他是在这里等我的。还对我甚是记忆深刻
“你那个要不要喝 ”他都看我喝了,一定是还是喜欢喝的吧?
幸好,他接过了
“你……”
“啊”他一开口,以为他不会说话的我竟然觉得很是诧异,我并没有和别人说过太多的话,尤其是这种类似于闲聊的废话,何况我甚至不知道他的名字
他接着说:“是这所学校的学生吧?”
“嗯,!是的”
“是哪所学校的?”
“舜华的”
“嗯”他似乎不太在意,也没有惊讶,只是想直到我在那里,其他都不重要,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上的大几?”
“大一”
他哦了一声,就接着问“名字?”
“二木林,夕阳迟”
“沈和浓”
“啊?”反应了一会应该是他的名字,赶紧说“好名字”
我们经常这样坐在一起,他看着他的书,我等着我的人,每一次都不得不让他帮我消灭这些没有送出去的东西,我以为他知道我是在等人。
有一天我主动说了,他也没有什么反应。仍旧看着他的书,眼镜片上泛着阳光,乌黑的短发扬起,白色的衬衫,看起来面如冠玉。
真是像是白色的山茶花一样美丽的人。
也是我一直向往,但是并没有成为的人。
他的知识很是丰富,什么都几乎知道一点,后来才知道他竟然是那几乎没有什么人的考古系的人,
我很喜欢听他讲话,就像是春夏交接天的凉风,还伴着清新的味道。
我就一直等着,但是宋隽意似乎一点都不打算搭理我。
他连个电话都不愿意接了,最后一次打电话的时候,电话那边的已经不是宋隽意了,宋隽意换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