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灭]蝴蝶》文叁贰

1、全一话

　　她终究还是离你而去了。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从天边降临，你也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直挺挺地倒在地上。你试图握紧你手上的日轮刀，却像是被千斤重的巨石压在身上，连手指头都动不了。面前的恶鬼也意识到了时间的流逝，日光已经渐渐撒向你们这边，他是逃不了了，却要拼着在死亡降临前拖着你一起下地狱。
　　额头上流下的血模糊了你的视线，你只见到一道黑影嘶吼着不断挪向你这里。
　　你动不了，也不想闭上眼。你不祈祷，也不接受所谓的天命。在等待死亡的那一点点被无线拉长的时间里，你在心里默默想着自己这些年杀了几只鬼……49只，差这最后一只你就能当上柱了，可惜没机会了。倒也不亏，你不在乎能不能当上柱，只要能减少一点悲剧的发生，你就无比快乐了。
　　你的一生是有价值的。
　　闭上眼前，一道轻盈的身影降落到你的面前。
　　“没事了哦。”
　　她如此说道。

　　再次醒来，面前是一片漆黑。你动了动僵硬的身子，却发现像是被什么束缚着。你仔细思索了一下，觉得这些帮助你的东西应该是绷带。
　　“嗯你醒了吗？最好还是不要乱动哦，你伤得很重，还没完全恢复。”
　　你听话地听了下来，想开口问一些问题。一杯水及时抵在了你的嘴边，你喝了几口，干燥的喉咙舒服了很多。
　　“我……请问，我是、在，蝶屋吗？”
　　那个人四处走动着，像是在整理什么仪器。
　　“是的，我是虫柱·蝴蝶忍，你伤得太厉害了，几乎全身都骨折了，肋骨也断了好几根，即便如此还能保持意识等到增援真是很厉害呢。”
　　“你已经昏迷了快一个月了，现在还很虚弱，闭上眼睛睡一会儿吧。详细的事情得等你能下床了再说。”
　　于是你一躺就躺了三个月，这才勉强拄着拐杖下了床。
　　蝴蝶忍如约告知了你的情况。
　　“虽然很残忍，但是还是要告诉你。相信你也发现了，你的身体已经无法长时间使用呼吸法，你的视力也严重下降，夜晚几乎无法视物，白日里的生活也会收到一定影响。也就是说，虽然很遗憾，你不得不退出鬼杀队了。”
　　“至于未来的去处，你的身体状况最好不要加入隐……算了，你再好好想想吧，一切等你完全恢复了再说。”

　　你坦然接受了一切，并且最终打算加入蝶屋。休养的日子里，你常常拄着拐杖四处乱逛，最常看到的场景就是蝴蝶忍在抢救队员、蝴蝶忍在研究新药、蝴蝶忍在教香奈乎呼吸法、蝴蝶忍在整理文件……她嘴角若有若无的笑像是个假面，而她也像是被操纵的木偶，日复一日履行自己的职责。
　　但你知道，她那双笼了雾的眼中暗藏着怒火，时时刻刻都在掀起惊天的波涛。你以前也是这样的，恨不得时刻把刀抵在鬼的脖子上。现在你做不到了，但你能成全另一个人。
　　于是你毫无负担地当起了蝴蝶忍的跟屁虫，学她怎么抢救队员、读那些你根本看不懂的药物资料、抽空指点香奈乎剑术和呼吸法、在夜晚昏黄的灯光下眯着眼睛看医学方面相关的书籍……慢慢地，蝴蝶忍也有意识地教授你一些东西，你也完全适应了新的生活，融入了蝶屋。

　　“你到底在想着些什么呢？”蝴蝶忍不解地问道。
　　此时你已成为蝶屋的二把手，鼻梁上架着蝴蝶忍送你的西洋眼镜，这对你批改文件有很大帮助。闻言，你放下了手中的笔，直直地看向蝴蝶忍。
　　“我啊，虽然没有忍小姐厉害，但好歹也曾击杀49只鬼。如果最后没有接到增援的通知落入下弦鬼的陷阱，一边保护受伤的队员一边与下弦鬼搏杀的话，现在也能成为鬼杀队的支柱了吧？”
　　“所以呢？”她面上已经没了平时从容的微笑，眼中的愤怒却越发深刻了。
　　“但是我从来没有后悔过，加入鬼杀队是我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选择，即使几度面临生死，但只要想到那些被拯救的人对我的真挚感激，想到那些被鬼杀害的人的无言愤怒，我就时刻充满了力量。”
　　“49只鬼，我的战绩止步于此了，没能成为鬼杀队柱的确是一件可惜的事，但是现在，我也算是蝶屋的支柱了吧？忍小姐的事，我多少有所听闻。与我相依为命的姐姐也曾被恶鬼杀害，我多少也能体会忍小姐的心情……愤怒也好、憎恨也好，这些一直压在我的肩膀上，即便今日也是如此。”
　　蝴蝶忍握紧了拳头，眉头紧紧皱在一起，她咬着牙，没有说话。
　　“我一直觉得忍小姐很厉害，即便背负着这样的痛苦，为了拯救更多鬼杀队的队员，忍小姐一直在蝶屋中奋斗，不断救治那些几乎要死去的队员们……我也是被忍小姐从黄泉拉回来的人之一。我知道，虽然忍小姐平时一直笑着，但是内心的怒火从未熄灭过吧？太残忍了，实在是太残忍了，拯救生命的蝶屋对于忍小姐来说多少带上了束缚的意味，让忍小姐无法长时间在外斩杀恶鬼，让忍小姐心中的怒火无法宣泄出来……”
　　说到最后，你已经忍不住哽咽了起来，你觉得一切都不公平。为什么无辜的人要生活在鬼的阴云之下，为什么忍小姐这样的人……
　　蝴蝶忍轻轻地拥住了你，一下下抚摸着你的背。
　　天一点点亮了起来，鎹鸦扇着翅膀从窗外飞了进来。
　　“忍小姐，我是蝶屋的支柱。请你也像其他的柱那样，去做你想做的事吧！”

　　蝶屋在你的手下井井有条地运行着，蝴蝶忍开始频繁地外出执行任务，偶尔拖着一身疲惫回到蝶屋，但脸上的笑容却真诚了许多。随着时间的流逝，蝶屋里的成员越来越多，你的工作也减轻了不少。
　　偶尔休息的时候，你会看到蝴蝶忍一个人坐着，没有微笑，脸上带着愤怒的表情。于是你就泡上两杯茶，准备好点心，陪她一起坐着。你知道，其实她并非在生谁的气，只是流露了内心真实的情绪。
　　愤怒才好，不要把所有的负面情绪都压在心里，才能活得轻松些。
　　但是那天你却隐瞒了心里的担忧，故作轻松地送她去了战场。
　　最后随着胜利的战报一起送来的，是她的死讯。

　　战后的蝶屋很忙，死去的人很多，但更多的是受伤的人。轻伤、重伤、只剩一口气的伤……即便是存活下来的柱，也都命悬一线，昏迷了许久。你不分日夜地连轴转，直到所有伤员都稳定了下来，你才终于得了一丝空闲。
　　她以前也是这么疲惫的。
　　过了大半年，所有的事才慢慢回到正轨。伤者渐渐都出了院，只有少数重伤的还在恢复期，死亡的队员都被安葬，蝴蝶忍也一样。
　　你帮忙整理了她的遗物，整理了一整晚，才从一堆资料里翻出少许她的私人物品。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从天边洒来，恍惚间，你想起当年垂死时见到的那一抹身影。娇小的女子乘着光从天而降，告诉你：
　　“没事了哦。”
　　你当时被鲜血糊了眼，应当是看不见的。但是此刻你却记得，是她啊，是她啊——娇小的、轻盈的、绚丽的、带着剧毒的蝴蝶——她飞舞着将鬼引入地狱黄泉。

　　她飞舞着吸引了你所有的视线，却先一步飞向了天的另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