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戏说不是胡说 刘禅:被诸 ...
-
刘备脸色剧变,唰得抽出佩剑。
“主公勿忧,事已至此,江陵虽不可得,但暂避江夏,徐徐图之,总有几分生机,亮先前已请云长率水军前往渡口接应,算算也就在今日了。”诸葛亮眯着眼向远处眺望了一眼,语气有些焦急,但还算早镇定,“只要拖到云长赶来,自可安然无恙。”
刘备自然无异议,立刻上马,将一把佩剑扔给诸葛亮:“孔明,接着!防身!”而后下令后撤。
刘禅敏锐地察觉到这小哥没有抱孩子的经验不靠谱,包裹没系紧,襁褓在他胸前松松垮垮的,这要是跑快了,或者被曹操的人追到了厮杀起来,他八成是要被甩飞出去啊!
刘禅也顾不得做舔狗了,焦急地指着襁褓,“系紧”。
他靠着原身的记忆勉强听得懂他们的对话,但是却忘了,这时代的人却是听不懂半句后世普通话的,小哥如听天书般地茫然看了他一眼,只当他是在牙牙学语,上马随着刘备等人疾驰而去。
刘禅手脚并用也没能引起小哥的注意,控制不住尚属于幼儿的身体反应,哇地一声哭出来,然后惹来小哥的一声斥骂:“小儿休啼!是要将曹军引来么!”
这下刘禅连哭都不敢哭,更是不敢动,就怕松松垮垮的襁褓一个完美的抛物线飞出去……
刘备的残军本就是几经辗转,未得休整,人疲马乏,曹操的军队又粮草充足兵强马壮,约莫半个小时之后,流水就听见身后追兵的呼声渐近,漫山遍野的“活捉刘备”“张飞首级赏黄金千两”的喊声。
刘禅真是日了狗了。无论是历史上还是演义里,好歹都是长坂坡之战候就成功脱险,为什么曹操的追兵又追上来了?他甚至都没心情思考为什么刘备是活捉张飞就是要首级——为什么要区别待遇?
呼声越来越近,刘禅凭借孩童的听力,已经听到箭雨袭来的声音,还有箭矢没入皮肉的闷哼、被射中之后滚落马背的撞击声。刘禅简直绝望。
他也知道蝴蝶效应,亚马逊河的一只蝴蝶振振翅膀引起德克萨斯洲的一场龙卷风,但他这个小蝴蝶什么都没干呢只是喊了句无人能听懂的小妈啊!总不能因为他这这句小妈,就让刘备诸葛亮赵云张飞全军覆没在当阳县吧……
再OOC的小说也不敢这么写啊,须知,戏说不是胡说,改编不是胡编啊!
就在他苦不堪言之际,变故突生。背着的小哥浑身猛地一震,一口鲜血喷在襁褓之上,血腥味弥漫开来,二原本疾驰的骏马亦是一声嘶鸣,
这位忠心耿耿的不知名的士兵,做的最后一件事就是猛踢马背,复斜行了数十米,直至力竭,抱着他侧身向外滚落在地,半个身躯护住了他不被身后狂奔的马匹践踏,后背犹自插着箭。
那是刘禅第一次清醒着离战争那么近,他甚至听见了这个用命护住他的小哥胸骨碎裂的声音。
刘禅被那口鲜血吓得大脑空白,浑身发冷,一个人,就这样……?
他被侍卫抱着向侧方躲避,虽说避开了身后的马匹,不至于落地之后被乱马踩死,但也因此脱离了大部队。侍卫中箭之时,所有人都自顾不暇,张飞赵云断后,更没注意到有人落马,是以无人注意到中箭之人怀里还抱着个他,但幸运的是,当时距离最近的诸葛亮看到了。
诸葛亮毫不迟疑地朝着这个方向追来,同样是偏离了原本的队伍,待他把刘禅抱起来重新上马时,曹兵已经黑压压地追了上来。
再去追刘备已然追不上了,而负责断后的赵云和张飞已经和曹操的人马短兵相接,诸葛亮当机立断,策马朝着相背的方向狂奔。
他这一身打扮极为扎眼,立刻吸引了大批曹军追赶而去。
刘禅整个人已经呆若木鸡了,他以他的性取向起誓,无论正史还是演义,绝对没有这一出!
蝴蝶翅膀……蝴蝶翅膀……
刘禅第一次感到绝望,那么多起点文晋江文男主重生三国,各有各的金手指,难不成只有他带的是催命符,要做第一个出场就把诸葛亮拖累死的?
诸葛亮的坐骑倒是刘备精心挑选的好马,脚力尚可,诸葛亮又精通奇门易道八卦地理,如此在林中穿梭许久,待到天色渐晚,倒也没被追及。只是虽然周围喊声渐稀,却隐约有聚拢之势。
但见隐约一竹舍,窗下一竹筐并一件蓑衣,诸葛亮大喜,勒马脱衣,将鹤氅并羽扇、纶巾一并取下来,系在马背上,又用了全力以树枝扎马背。
骏马吃痛,长嘶一声奔走而去,带起鹤氅烈烈作响,借着昏暗天色在林中远远看去,竟好似有人着白衣纵马疾驰,分外显眼。
如此金蝉脱壳之计果然奏效,眼看着远处的曹军追着那马去了。
诸葛亮将刘备的佩剑刘禅放进竹篓里,将斗笠蓑衣披上了,“不问而取是为贼,迫不得已,亮也只能如此了。”
自言自语间,正有一灰一白两只兔子撞到竹篓上。
身披黑甲的曹军追上来时,诸葛亮正蹲在小路中间,无比熟稔地捏着兔耳将两只兔子丢进竹篓里,慢悠悠地盖上,手里还拿着几个野果。
似乎才注意到有一队士兵,怯懦一般地退后几步,让开道路。
为首的小头目上下打量他一眼,有点怀疑他的身份,同属下窃窃私语了一番,刘禅只听到有人嬉笑道:“大人也太疑神疑鬼了,那诸葛亮不是个小白脸吗?整日拿个扇子,吟诗作对酸唧唧的文人,能是这八尺多的汉子,比我还高?”
那头目觉得甚有道理,顺手把他手里的果子抢了,盘问道:“你,见过有人头戴纶巾手握羽扇,抱着孩子的人骑马过去吗?
“若说是拿扇子,确实朝那边去了,但不曾见有人抱孩子——军爷倒是会开玩笑,如你说的这般人物,怎么会抱个孩子。”
刘禅觉得诸葛亮这戏飙得无比自然。如果是如果说没见过,或者说见过这样的,反倒是有急于摆脱嫌疑的意思,但诸葛亮张口就来为什么会有衣冠楚楚的人抱着孩子逃命,这反而像是一般路人的反应。
头目看着同伴抚掌大笑:“想那诸葛亮定是把刘阿斗扔了!可真是聪明,小儿受惊啼哭不止,如何带着逃跑呢?”
“看来刘皇叔识人也有差,诸葛亮远不及那赵云忠心了!”
兔子一口啃上了他的脚趾,疼得刘禅立刻把手指塞进嘴里,求生欲逼着他硬生生克服了幼儿身体的生理反应,用只有几颗牙的嘴拼命吮吸着手指才不至于叫出声来,眼泪和冷汗已经涔涔而下了。
却又听得那几个士兵把果子啃得咯吱作响:“那刘备又是什么好人物?早年投奔丞相,丞相对他可谓是恩爱有加,他倒好,带着兵马跑了!”
“曹公莫非是旧情难忘?只准生擒,宁伤勿杀,哈哈哈哈……”
诸葛亮声音平静无波:“几个果子难以果腹,若是军爷腹中饥渴,竹舍有早晨新钓的鱼,可为军爷炙鱼。只这两只兔子,却是要孝敬母亲的。”
“不必了不必了,待活捉了刘备诸葛亮,自有酒肉伺候着!”曹兵的嬉笑声和脚步声逐渐远去。
竹篓里的刘禅已经不在意兔子啃他的尿布或者是脚趾了,痛不痛的已经无所谓了,他的三观也被兔子啃成渣了,他是不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桃色新闻,曹,曹刘吗……?
待曹军走远,诸葛亮才想起竹篓中的刘禅,不仅后怕——哪怕阿斗刚才啼哭半声,他们二人皆要命丧于此了。
他以为刘禅睡着了所以不出声,打开竹篓才发现两只兔子将襁褓咬开了,白嫩的脚趾上隐约有个牙印,刘禅睁着大大的眼睛,小脸上早就被眼泪和汗水淹得皱巴巴的,手指塞在嘴里吮得出血。
纵是如此,仍是一声未出。
诸葛亮心头巨震,眼眶一热,摩挲着刘禅的脑袋,低声道:“是夫人在天之灵,不忍主公唯一的血脉命丧于此,故教痴儿如此么?”
劫后余生的刘禅后知后觉地吐出手指,心情极度紧张之后又极度放松,夹杂着这样那样的劲爆消息的极度震惊,他有点转不过弯来了,傻乎乎地看着诸葛亮。
就算是去了纶巾鹤氅,身穿蓑衣,鬓发凌乱狼狈不堪,但美人落难不改美貌,依旧是好看得很。就是手里没有本体羽扇,有点不伦不类。
竹舍中似是久无人居,诸葛亮摸遍全身发现身无分文,只得拽了身上一个玉坠扔进落了一层灰的水桶里算作银钱,拿了件主人家的麻布衣裳换下了蓑衣。
料想到曹军发现有诈后要卷土重来,诸葛亮不敢久留,将两只兔子放走,又背着竹篓,朝着渡口的方向七拐八拐地行进。
刘禅在七进七出的赵云怀里,在马上颠簸都没被绕晕,现在被诸葛亮背上却绕的头晕了,可能是还是幼儿的身体受不住这样的饥渴交加、一路颠簸,或者,也可能是出于对诸葛亮神机妙算不可能失败的信任,在竹篓里很快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