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沈长昭

5、05 拖着汤

　　拖着汤圆一路狂奔，封穆在五楼的楼梯口上看到了小言和罗哥二人，看到小言肩膀上的伤，他心中出现几分诧异。

　　那一看就不是怪物造成的，所以他被其他玩家抢到了？老玩家混到这种地步也真是够了。

　　同时罗哥和小言当然也看到了正在逃命的封穆和汤圆，他们本来想上楼的，但是因为小言的伤不方便，还是决定守在楼梯口。

　　“上面有怪物？”罗哥对着封穆好声好气地开口，之前这人握住他胳膊的那一捏让他清楚地认识到了这不是个善茬。

　　封穆的目光在两人身上停留，没有急着开口。

　　小言见状，露出了一个不失礼貌的微笑，在心里默念：和善，和善，这人有两把刷子，要交好，不能得罪。

　　“对啊，老多了呢。”封穆挑挑眉，用一种夸张的语气说道，说完那句又恢复成了冷淡不屑的语气，“没有怪物我跑什么？明知故问。”

　　“......”小言脸上的微笑渐渐扭曲，不装作关心你一下难道直接开口问你院长室吗？你会说才怪了。

　　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封穆开口道：“就算你关心我，我也不会告诉你院长室有什么的，想知道什么就自己上去看。”

　　说完他就带着汤圆下楼了。

　　小言一脸不爽地跟上，倒也没有再说什么，毕竟受了伤，受伤之前都打不过，更别提受伤之后了。思及此处，他倒是没那么多想法了。

　　来到二楼，他们看到了那个先前被踹倒在地的男人，本该和他在一起的女人却是不见踪影。

　　封穆见到男人没什么反应，他毕竟不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

　　倒是小言，讽刺地看了男人一眼，猜也能猜出来这男人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说起来，也是之前罗哥的做法给了这男人启发吧。

　　没有再做停留，封穆直接走到了一楼。

　　“一楼有什么东西吗？”小言开口问道，他往大门外看了一眼，现在门诊大楼很显然已经出不去了，门外全是之前进入游戏时出现的黑雾。

　　“药房，药剂和盐水。”封穆倒是没有在这种事情上卖关子的爱好，虽然他自认别人死活不关他事，他也没有普度众生的打算，但是死人对他又没好处。

　　众人来到药房前。

　　“可是你要怎么进去？”小言指着药房外的玻璃屏障，“这他妈的是防弹玻璃吧？”

　　“我试试。”

　　封穆找了个玻璃的角落，挥起右手上的伞，用力砸去。

　　伞尖敲在玻璃上，除了当的一声，没有任何反应。

　　“你的伞什么材质的？”小言惊了，虽说没有敲碎玻璃，但是这么大力道打下去，一般的伞也该报废了。

　　“好像是什么合成材料吧，我不记得了。”封穆面无表情地又是一下打上去。

　　“别试了吧？”小言忍不住出口，“就算你的伞比较硬，跟防弹玻璃比还是差了点吧，去医院里找个什么别的东西试试还靠谱些，它毕竟只是把......伞......”

　　小言的絮絮叨叨戛然而止。

　　只见封穆在敲第四下的时候，玻璃从角上蔓延开来了几道裂纹。

　　“咣”的一声。

　　在封穆敲第五下的时候玻璃终于不堪重负，碎了开来。

　　小言呆住。

　　“进去找东西啊！愣着干什么？”封穆翻身进了药房，同时催促着其他人。

　　旁边的4人终于从呆若木鸡的状态缓过神来。

　　在众人翻箱倒柜的寻找下，他们找到了几大箱盐水和一些小瓶的药剂。

　　封穆看了看时间，还有一个小时不到，应该能撑到游戏结束了。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沈哥，你有组织吗？”小言凑到封穆身边，小声问道。

　　“没有，我第一次进游戏。”封穆看着除了汤圆以外的几人眼里明晃晃的不信，又说了一句，“我现实中是散打教练。”

　　“？？？”小言看着封穆没比自己强壮多少的身躯，继续一脸怀疑。

　　“以前。”封穆看着众人的眼神，又补上两个字，“后来改行了，不过我天生力气就比较大。”

　　听到后一句，罗哥非常认同地在心里狂点头。

　　“那沈哥你有兴趣加入我们组织吗？”小言笑得十分狗腿，仿佛之前那些矛盾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玩了好几局游戏了，小言深知抱紧一个大佬大腿的重要性，找到个大佬，就是找到条命啊！只要能带他躺赢，别说不计前嫌了，之前发生的那么点小事算什么啊！

　　“你们组织？”封穆冷淡地开口，显然是没有太大兴趣。

　　“我们组织很有名的，叫天竺。”小言觉得肯定是自己二人给大佬留下了菜鸡的印象，“我们在组织里只是垫底的，组织里强者很多的，而且就我们这样的也能拿到组队道具，大佬们的待遇是很好的。我姐姐是其中很出名的一个小队长，可以帮你引荐的。”

　　“没什么兴趣。”封穆还是拒绝了。

　　小言坚持将一张名片递给了封穆，然后说：“我姐姐的，你如果想来，跟她提起我就行，我叫祁言。”

　　汤圆扯了扯封穆的衣角，示意他弯下腰，她有话要说。

　　“我在论坛上看到过这个组织，确实挺厉害的，目前已知的组织里能排进前三的样子，和天降不相上下。”汤圆小声地提醒道，她心里其实觉得这个组织挺厉害的，不知道为什么大佬完全不感兴趣的样子。

　　封穆在心中惊讶了一下，面上依旧不露声色。

　　怪物在游戏时间还剩半个多小时的时候下来了，一共下来了3只，发现的那些水足够用了。

　　众人朝怪物泼着水，怪物受伤之后就不再前行，甚至有后退的迹象，不过大家都很小心的用着那些药水，离游戏结束还有半个小时，谁也不知道会不会又出幺蛾子。

　　不过好在这局游戏的难度毕竟不高，坚持到游戏结束也终于没有再出现个超级怪物什么的。

　　时间流逝到最后一秒，众人的周身又漫起黑雾。

　　封穆很快被黑雾淹没，同时他又听见了那个游戏开局时出现过的电子音。

　　“本局游戏结束，主线任务共有5人完成，支线任务共有2人完成，现在，按贡献度不同发放道具奖励。”

　　一个蓝色的盒子浮现在了封穆面前，他伸手接过。

　　“现在进行最终评价，通关5人中，一人评价A，两人评价B，两人评价C，游戏难度D，请玩家努力提升实力，早日通关。”

　　周围的雾渐渐散去，封穆又出现在了那条街上。

　　他抬起脚，迈步进入了茶楼。

　　“您好，请问几位？”服务员迎上来，微笑着开口。

　　“我来找朋友，402包厢。”

　　“好的先生，请跟我来。”服务员领着封穆上了楼。

　　封穆漫不经心地跟上，左手上还拿着之前游戏的奖励。

　　他默默观察着，装奖励的蓝盒子并不大，也就比首饰盒大一点点，不知道里面会是什么。

　　推开包厢门，里面坐着两个男人。

　　“封哥，什么风把你吹来了？”一个男人笑着开口，又吩咐服务员再送一壶柠檬红茶上来。

　　“没什么，刚去看过小悦而已。”封穆开口就是刺，听得另外两个人蛮不舒服的。

　　“封哥，好端端的提起小悦干什么？都过去了，这人死不能复生，你也不要太伤心嘛。”

　　封穆在沙发上坐下，就对着其中的一个男人开口道，“贺云止，关于尚悦的死，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先前开口的那个男人，也就是贺云止，笑了一下后沉着地回答道：“封哥，这话怎么说？小悦不是心脏病突发猝死的吗？”

　　“我们家，从来就没有心脏病史，小悦长这么大，也从来没查出过有心脏病。”封穆面色一沉，“我出国的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穆穆，你别激动呀！”一旁的另一个男人出口劝道。

　　“令行，云止，我今天本来不是来说这件事的，但是现在我就是想问个明白，她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封穆嗓音有点沙哑。

　　令行皱着眉头，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开口说道：“封穆，你出国前让我们替你好好照顾尚悦，我们确实一直有在照顾，但是心脏病这种事，我们也没想到的。”

　　封穆抿着唇，微微垂下眸子，望着玻璃茶壶下跳动的小火苗。

　　“封哥，你是听别人说了什么？”贺云止出声道。

　　见封穆没出声，他又说道：“是不是有人想离间我们的兄弟关系？你想想，你出国几年了，回来还跟我们关系那么好，肯定有人眼红，拿尚悦的事情挑拨，他是不是说我们没照顾好尚悦，委屈她了？不可能的，我们知道，尚悦是你亲妹妹，怎么可能让她受半点委屈？我们这么多年兄弟，你还不清楚吗？你亲妹妹，也是我亲妹妹。”

　　旁边的令行也附和着。

　　“云止，”封穆吐出一口气，“你能不能说句实话？要我说的再明白一点吗？这个手表，你送我的。”

　　封穆指指自己左手腕上的表。

　　霎时间贺云止面色剧变。

　　贺云止实在没想到封穆已经进过游戏了，毕竟他从进包厢到现在并没有表现出什么特殊的地方。进了游戏都没有一点感触的吗？不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崩塌了吗？

　　恍惚之间，贺云止又看到了封穆手上的蓝盒子，这是刚从游戏里出来？

　　啊，该说，真不愧是封穆吗？

　　“封哥，”贺云止平复了一下心情后开口，“既然你已经进过游戏了，我们就不瞒你了，虽然不知道你从哪里得来的消息，但是没错，尚悦她确实进过游戏，而且已经持续很长时间了。”

　　“我如果不问，你们准备瞒我到什么时候？”

　　“瞒到你进游戏。”

　　“那如果我一直都没进游戏呢？”封穆被气笑了。

　　“游戏的事情，是不能对除了玩家以外的人透露的。”令行在一旁开口解释道，“之前我也试着和身边的人提起过游戏的事，然后听完他就昏过去了，去医院检查说是脑震荡，醒来后直接失忆，甚至连反应也慢了很多。”

　　封穆沉默。

　　“而且我们也不能确定尚悦的死和游戏到底有没有关系。”令行补充着，“我们当时不在她的身边。”

　　“封哥，你现在对这个游戏了解多少？”贺云止倒了半杯柠檬红茶放在封穆面前。

　　封穆抿了一口后把知道的说了出来。

　　“嗯，我们知道的也差不多就这些，但是关于游戏里的有些情报，我们知道的应该比那个小丫头清楚一点。”贺云止娓娓道来，“游戏难度评级从E到A，再往上好像有个别大佬遇到过S级，但是这些情报有钱也买不到。玩家结算评定的时候也是从E到A，往上有S，SS，SSS。道具根据盒子颜色，目前分为红色，橙色，绿色，蓝色，紫色，金色六个级别。”

　　“那我是不是可以合理怀疑游戏难度事实上也到SSS？”封穆问道。

　　“可能吧，不过这一点我们就不清楚了。”贺云止又补充道，“游戏难度和你进入游戏的次数完全没关系，看的是你本人的结算评定。有的人可能玩了一年游戏了还在DE区闯荡。”

　　“那尚悦呢？”封穆边拆着那个道具盒子边问道。

　　“小悦的话，据我们所知她最高的一次是进了A级副本。”

　　封穆闭上眼，他需要冷静一下，游戏里一直被事情干扰还能逃避会儿事实，现在他满脑子都是沈尚悦，当他从国外回来的时候尚悦的尸体都被火化了。

　　从小到大在他眼里都是小丫头片子的那个女孩子，会跟他吵架，会顶嘴会气鼓鼓地嘟起腮帮子的小姑娘，就这么走了，他甚至都不知道她的死另有蹊跷。

　　半晌后，封穆睁开眼，眼神中蕴含着某种不可言说的意味。

　　他一定，要弄清所有事情，尚悦到底是怎么死的？这个游戏的背后到底是什么？

　　终于想起自己还有个拆到一半的道具盒，封穆打开蓝盒子，里面放着一面小镜子。

　　拿起镜子，封穆脑海中就浮现出了关于镜子的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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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具名称：真实之镜

　　道具等级：紫级（什么？你问我紫级的道具为什么用蓝盒子装？你管我，我乐意。）

　　道具使用说明：使用之后可获得关于正确通关方法的提示，一次性消耗品，无游戏级别限制。

　　道具备注：少年，找镜子的本事很棒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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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游戏通关提示？还没有规定游戏级别？

　　不过这个提示，就很微妙了，谁知道它的提示是什么意思，比如封穆刚经历过的这局，它可以提示水，当然也可以提示U盘。游戏到底会不会坑玩家可不好说。

　　而且那个备注，真的是让封穆吐槽无能，这游戏是在故意膈应他吗？

　　不过到底还是个比较牛逼的道具，通关提示，运气要是好的话就是多条命。

　　和另外两人分享了道具信息，封穆接收到了两人艳羡的目光。

　　“下次游戏你有队友了吗？如果没有还是去论坛上找一个，组队道具我那里有很多，回头给你送过去。”贺云止说道，“跟我们组队的话还是等以后吧，这么快进入高等级的游戏不好。DE区的游戏对你应该没什么难度，不过一定要小心行事，支线任务的话，能做就做，道具在高等级关卡还是很有用的。”

　　“有队友了，上局游戏里那个小姑娘，虽然体力和身手差了点，但是脑子还是挺不错的，也乖。”封穆答道。

　　“那行。”

　　三人又聊了一会儿后就散了。

　　封穆回到家中，看着左手腕上的手表沉思起来。

　　贺云止说这个表是从A级副本里带出来的，一直没有人知道使用方法，Alisa似乎也只是个普通的人工智能，上一任主人死在了游戏里，他的队友又很缺钱，才让贺云止花了一点钱买了回来。

　　算了，想不通就别想了，封穆上床休息，游戏里八个小时下来，尽管身体上的那种疲惫感好像并没有带出来，但是精神也需要休息，他出游戏之前问过汤圆，她大学所在地到这里大概需要半天，而且她也需要休息，估计明天或者后天才能到吧。

　　这小丫头的身手实在太差了一点，得帮她练练。

　　此时根本不像封穆想的那样在休息，而是兴奋地上了列车的汤圆一定没想到，封穆睡前的一个想法敲定了她接下来一个月悲惨的生活。

　　封穆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

　　“喂？”封穆揉了揉眼睛，刚睡醒的声音显得格外沙哑，“怎么了？”

　　“先生，门口有个小姑娘找你，名字叫汤圆，要让她进来吗？”管家的声音响起。

　　“你把人带到客厅，我待会儿就下来。”

　　封穆不得不起床洗漱，换了一条烟灰色的衬衫和深黑色的牛仔裤，又随便抓了两把头发，确保没有呆毛翘起来后，就下楼了。

　　“哥哥。”汤圆背着一个黑白网格的小书包，看见封穆之后眼睛一亮。

　　“早饭吃了吗？”现在是早上五点半。

　　“吃了。”汤圆好奇地看着周围，封穆的房子很大，客厅是北欧极简风格的装修。

　　她还在外面的时候顺着围墙绕了一圈，似乎还看到了小花园和游泳池。

　　“那跟我来。”封穆带着她上了四楼，推开一扇门，里面放着各种健身器材，“我会找人来教你一点简单的防身术什么的，你的体力也要好好练练，游戏副本里需要战斗的地方还是很多的。”

　　想了想封穆又补充了一句，“你的房间晚上问管家，他会给你安排好的。”

　　汤圆点了点头，没忍住问了一句：“哥哥你到底是做什么的呀？”

　　封穆沉默了一下后慢吞吞地吐出四个字：“无业游民。”

　　“？？？”我真是信了你的邪，汤圆满脸的不相信。

　　不过封穆一副这就是事实的样子，她也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