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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往事(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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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在凋零。
绽放于咖啡店外窗台上的蓝雪花蔫蔫儿得垂下脑袋,淡蓝色的花瓣随着风簌簌地往下落。
“好可惜,明明之前开的这么好。”
沢田喟叹一声,清扫掉地面上零散的花瓣。
“没关系的纲吉君。”多田正造拿着剪刀对准花枝咔嚓一剪,一整簇花“啪”得砸在地上,“只要把开过花的枝条剪掉,它还会再长出来的。”
“这样的吗,那真是太好了。”沢田喜上眉梢,“让我来吧,多田先生。”
“不急,第一次你先看我示范。”多田正造边剪边说,“剪的时候要在花下2到3个的芽点处,这样才能促进侧枝生长,保证之后新枝开花,修剪时要统一,不要舍不得完好的花,这样下次一起开花才会更好看,给。”
原来养花也有这么多注意事项啊。
沢田听得连连点头,接过几束还在盛放的花枝,转身进店,“我去找空花瓶来!”
接了水的素色花瓶插进剪下来的花枝,成片雪花状的花朵簇拥成一团,摆在桌面上形成一道靓丽的风景。
“早上好,纲先生。”
狱寺隼人背着相机包于近日常坐的位置入座,一眼便看到这新添置的蓝雪花,不愧是生活气息浓厚的多田咖啡店。
“一杯黑咖啡,谢谢。”
“早上好狱寺君,稍等哦。”沢田找到相应的咖啡豆罐,取20g咖啡豆置入磨豆机,转动细细研磨。
所谓熟能生巧便是如此。
这是沢田在多田咖啡店入职后的第五天,上班时观察多田先生和木之本君的做法,下班后在公寓自制学习,品鉴人由瞬和狱寺君承担。
不过三天便达到了及格水准,现已经可以独立制作一些基础的手冲咖啡。
咖啡的醇香随着注水后,和着飘忽升起的热气扑鼻而来,将滴滤萃取出的咖啡液倒入杯中,一杯手冲黑咖啡就完成了。
“狱寺君,你的咖啡。”
将咖啡杯碟放在顾客的正前方,杯耳朝右,这是最基本的礼仪。
但介于狱寺前方摆着从相机包取出的笔记本电脑,沢田便只能将咖啡放到笔记本的右侧,狱寺右手前方一拳的距离。
“谢谢。”狱寺端起咖啡品尝了一口,笑道,“咖啡很好喝,已经完全没问题了,纲先生。”
“那还是多亏狱寺君你的帮助。”沢田不好意思的回笑道。
要知道这几晚他在公寓练习做手冲咖啡的次数过多,导致现在一推门进屋,都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的咖啡味,瞬在头两天喝过几次后,就说短时间内再也不想咖啡了。
连他自己都有些遭不住,唯有狱寺君面不改色地一直试喝,帮他查找并纠正错误的步骤,陪着他练习到最后。
“今天怎么还带电脑来了?”乘现在没客人,沢田在狱寺对面的座位坐下,好奇问道。
狱寺取出一副防蓝光眼镜戴上,一边操作电脑一边回道:“最近拍的一些照片需要修图,要看看吗?”
“可以吗?”沢田话音刚落,面对狱寺的电脑已经被转了个面朝向沢田,而狱寺本人则起身来到沢田身侧,微微弯腰,一手握着鼠标,另一手轻搭在沢田身后的椅背上。
电脑页面上呈现的画面刚一落入眼,便吸引了沢田的注意。
是一张小猫咪伸懒腰的照片。
瓜双眼眯成一条缝,嘴巴大大张开,前脚着地,后半身高高翘起,阳光慵懒的倾泻在它身上,仿佛为它镀上了一层金箔。
“哈哈好可爱啊。”
和之前对人哈气,抓挠的瓜简直是判若两猫,沢田偏头看了看狱寺的脸,还好瓜那抓痕只是看着严重,现在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别看它这样,它都六岁了。”狱寺轻轻挠了下在愈合期易发痒的伤口,“按人类的年纪来算,它都已经快到中年了。”
“诶,是这样吗?”沢田惊奇地又回头看了照片两眼。
“嗯,瓜是我六年前在野外捡到的,那家伙当时就这么小一只。”狱寺用手比划了一下,“母猫不在,大概是出事了吧,一窝猫崽子就躺在草丛堆里奄奄一息,就算我第一时间把它们救去,最后也只有瓜幸存了下来。”
“怎么会这样。”沢田睁大眼,眉头无意识的蹙起,“还好狱寺君你救了它们,虽然只有瓜它......”
“它太小了,外力提供的帮助微乎其微,它能活下来,更多的是来自于它自身强烈的求生意识。”时至今日,狱寺都还能记得夏马尔说的这段话,也清晰地记得瓜获救那时发生的事。
【“你打我这么多个电话,毁了我的约会,就为这破事!?”
千里迢迢赶来的夏马尔气的嘴歪鼻子斜,直接当场抽了根烟以此来缓解情绪。
“我是你家请来的御用医师,平时治你个大男人我已经忍了,现在你居然叫我治猫,搞清楚狱寺,我是医生没错,但我又不是兽医!”
“没有你治不好的病吧,夏马尔。”狱寺抓着夏马尔肩膀的手微微颤抖着,“你以为我没请兽医来吗,没用......他们救不了它们,夏马尔......只有你能救它们了。”
“拜托了。”
狱寺低垂下头,刘海遮住半边脸,看不清神色。
“......这倒是稀奇。”夏马尔微微眯起眼,摸着下巴沉思,“一段时间不见你小子怎么,算了,手拿开,我就看一眼。”
包裹着幼猫们的布被掀开,异味扑鼻而来。
夏马尔挥了挥手,掩住鼻子,十分冷淡的宣判:“没救了,都死了。”
没救了,都死了。
世界一流的黑市医生,人称“三叉戟”的夏马尔都这么说了,那还能有什么办法。
狱寺抱起那一兜软塌塌毫无动静的死物,一时怔在原地不知去向。
“这种事叫仆人来解决不就行了。”夏马尔打了个哈欠,耷拉着肩膀手插兜道,“何必您亲自动手,狱寺少爷。”
“不要叫我少爷。”狱寺冷冷的剜了一眼夏马尔,“我不是这个家的少爷。”
“什么?”夏马尔听不清似的掏了掏耳朵,同时有一道微弱的声音掩盖在其中。
“闭嘴!”狱寺厉声道,低头不敢置信地单手掀开裹布,异味令人作呕,在一群毫无声息的幼猫中,一只黄白色的幼猫微眯着眼,虚弱却坚定地低喊道:“喵~”
“夏马尔!”狱寺眼睛一亮,急忙抬头去看夏马尔。
“听到了听到了,我又不是聋子。”夏马尔神色肃穆,伸手掀开那只猫的眼睛,检查了一番,手指微动,黑蚊子飞至身侧,“事先声明,我只杀过人救过人,从没救过猫,死了可不能算我头上。”
“......”狱寺犹豫的沉默了,直到怀里的幼猫再次动弹了一下,他才恍然惊觉,咬牙沉声道:“我相信你。”
“噫,恶心。”夏马尔挑了挑眉,毫不犹豫指挥黑蚊子扑向幼猫,“谁要听一个大男人说这种话啊,还不如换碧洋琪来。”
那大抵可以称得上是奇迹了。
瓜几乎是在鬼门关处徘徊了一遭,最后以惊人的生命力活了下来。
“喂,狱寺,救这猫浪费了我一只黑蚊子,你要怎么补偿我。”夏马尔色眯眯地幻想道,“把碧洋琪的联系电话告诉我怎么样,或者......”
“重新教我用炸弹吧,夏马尔。”狱寺用指腹轻轻贴在幼猫身上,感受着那微弱的起伏。
“你说什么?”夏马尔敛了笑容,问道。
“你是年纪大了耳朵不好使吗?”狱寺嗤笑一声,抱着猫回身直视夏马尔的眼睛,说:
“我要离开这个城堡了,夏马尔。”
“和它一起,去哪都好。”】
“......之后不管我去哪,瓜都一直陪在我身边。”回忆往昔让狱寺的眉眼都柔和了不少,他耸了耸肩颇有些认命道,“它那破性子也只能我养着了。”
“等等等等——”沢田疯狂比着暂停的手势,见狱寺投来疑惑的眼神才磕磕绊绊地开口道:“狱寺君,你的意思是,你家的,御用医生,用一只蚊子救活了濒临死亡的瓜?”
狱寺点头。
这是什么新型医术吗!?闻所未闻啊,不对,不如说,这不科学啊啊啊啊啊——
“你的炸弹,是和那个医生学的?”
狱寺再度点头。
谁家好医生会用炸弹啊啊啊啊——
沢田咽了口口水,悄声问道:“你说你离开城堡,所以其实狱寺君你是——意大利哪家离家出走的大少爷吗?”
到这里狱寺不再点头,他一脸肃穆否定道:“我和家里已经是半断绝关系,并不存在离家出走的说法,现在的我只是一名摄影师。”
那果然还是少爷啊!
沢田在内心惊呼,糟了,信息量过大,容他缓一缓。
“纲吉君——”
多田先生的呼唤声宛如天籁,沢田嗖一下立正起身,指了指后厨的方向,“狱寺君,多田先生叫我,那我就先......”
“你去忙吧纲先生,我就在这继续修图。”狱寺让开过道的位置,回到原位坐下。
沢田挥了挥手急步走去后厨,路过吧台时,看见趴在吧台上懒洋洋打盹,尾巴一甩一甩的瓜,思维不禁一跳。
少爷家的医生叫御医,少爷家的猫岂不是叫御猫。
等等等,他在想什么啊。
沢田挥掉脑子里的胡思乱想原地干笑两声,拍拍两颊提提神,掀开门帘走进后厨。
不管狱寺君是什么身份,现在的狱寺君就是他认识的狱寺君。
つづ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