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钱难取意中人》瞒星

7、纠缠

　　唐云昭逃离魔爪，正在缓和劫后余生的喜悦，见路边有烤串店，就买了一把串，坐下来欢快开吃。忽有一只手拿走她的土豆串，她立刻制住这手，抬头，对上那双灿若星河的勾魂眼。她快速收回手要跑，被他拉着书包带坐下。
　　“陪我坐会儿，有偿的。”宁重霄说。
　　“找别人。”“你比较有意思。”
　　被他死抓不放，她只能郁闷地坐下来，陪着他吃串。吃吧，都是苍蝇亲吻过的，不怕拉不死你，她想。
　　“难吃。”他皱眉，然后掏出纸巾擦手。
　　“那你就去吃你的大餐，别影响我。”
　　“一起吃？我请你。”
　　她寻思半天，下定决心，问他：“问你个问题，你――在追我吗？”
　　他微微一笑：“当然不是，我妈不让早恋。”
　　“哦――那你就纯属在骚扰我，我考虑报警了，我还要写封检举信扔在校长信箱里。”
　　“是吗？你喜欢我，不喜欢我找你？”
　　她翻白眼，说：“我爷爷也不让我早恋。重申一次，我喜欢的是你的脸，你这个人我不喜欢，没优点，而且很烦。”
　　他好久没挨批评，心下一时急躁，不忿地说：“我怎么没优点？我不善良负责勤学好问吗？我不是个好人吗？你想想，我哪次没跟你赔礼道歉？”
　　“很烦，这一点盖住你所有优点。你别仗着你那张脸威胁我了，再缠着，我――我迟早拿小刀给你毁容。”
　　“哦，那你也犯法了，我也会告你。”他思路清晰。
　　“……聊够没有？天快黑了，我能回家了吗？”
　　宁重霄说：“嗯，聊够了，我再玩一次。”
　　语罢，他极速挨近她，脸快贴上脸。她的眼珠开始不由自主地晃动，呼吸紊乱，晕厥的感觉重现，她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推开无赖，终于有机会喘气。她得救了――并没有，一根手指戳到了她的左脸，指尖微有热度。
　　他轻声说：“原来你这边有个酒窝。”
　　这次她倒在餐桌上，签桶被她手扫落在地。

　　老郭根据定位确定了宁重霄的位置，快到地方的时候，他忽然接到夏晚吟的电话。
　　“老郭，重霄今天又要回来晚了？”
　　“是，夏总，宁大少爷在――”
　　“我看定位了，他去路边摊做什么？”
　　“他说是要――捞鱼。”老郭知道她不好对付，只能坦白。
　　“捞鱼？”她饶有兴趣，“挺好学啊。看上哪条鱼了？名字给我，我查查。”
　　“……就是上次，重霄不小心撞到的那个女同学，叫唐云昭。”
　　“啊……难怪，你去看看，他俩说了什么做了什么都告诉我。”

　　这次唐云昭半天都没醒，宁重霄不淡定了，伸手掐她人中也没反应，于是朝旁边呼救：“有人吗？谁懂急救，这有个人快死了。”
　　老板走过来，发现她面色红润呼吸均匀，放下心来，说：“这只是睡着了吧？应该没事，你要实在担心，打个车送她去医院看看。”
　　他四处张望，发现了老郭，于是又像扛麻袋一样把她扛到了车上，说：“她又快死了，赶紧去最近的医院。”
　　老郭一顿，回头探了下呼吸和脉搏，说：“大少爷，她这应该是睡着了，没大碍，而且她体检各项正常，不用担心。还是把人送回家吧。”
　　“我掐她半天没反应，肯定是昏迷了。”
　　老郭幽幽地说：“宁少爷，我跟你保证，只要你把她搁在路边，等我们一走，她就会好起来。”
　　宁重霄懂了，冲旁边假死的人说：“你跟我装睡？唐云昭，你信不信我还敢乱来？”
　　他等不到回应，果断伸手戳她的脸，然后手指逐渐下移，摸到她的嘴唇，摩挲了一下。
　　她猛地张嘴大力咬住他的食指，死死咬住不松。
　　“嘶！疼！放开！”他拽半天，只觉得手快断了，“你真给我装睡？！”
　　唐云昭嘴里有血的咸味，她松口，摸了一下牙床，发现是咬他太用力，结果一颗下牙松动了。她尝到的是自己的血。买卖真不值当。
　　宁重霄手指还隐隐作痛，他拿纸擦干净后，牙印还清晰地刻在上面。他生气地看她，发现她一脸牙疼的表情，有些宽慰。小人得志，快乐地说：“牙口这么差？”
　　她摊开手，没好气地说：“烦我的精神损失费，还有医药费拿来。”
　　“要多少？我微信转你。”
　　她掏出手机百度，然后把结果给他看。他点点头，说：“去掉你批评我的精神损失和咬我的医疗费用，我把剩下的转给你。”
　　两个人低头搞好交易。她临下车前，说：“有钱人，你――你，你多看看，我们学校有很多优秀女生，你找别人祸害吧。我马上要崩溃了，等我真崩溃，我不确定我会做什么。所以离我远点，我们当不熟的同学吧。”
　　见唐云昭关上车门走远，宁重霄问老郭：“她这么说，是以退为进吧？”
　　老郭点头：“有这个意思。”
　　“那我们就看看崩溃起来什么样吧。”他略有期待。

　　回到家，宁重霄喜不自禁地上楼到书房学习，柳执不论教什么，他都笑着点头，却一个字没听进去。
　　“今天有什么开心事？”柳执问他。
　　“没什么，就是好久没人陪我玩，今天终于找到了。”
　　“嗯，适当玩一玩，可以放松大脑，”柳执慢条斯理地说，“现在可以听我念单词了吧？”
　　“嗯，麻烦了。对了，我今天又学了几个句型，还背了例句。”
　　“是吗？孺子可教。”
　　“但我还是不会用。”
　　“……”

　　夏晚吟坐在客厅，听着老郭转述案发情况。
　　“呃这个重霄啊，他稍微有点――有一点烦人，所以这女生就装晕倒，然后他就把人家扛上车。我告诉他这姑娘没晕，他就伸手――摸人家脸，还在嘴上蹭了好几下。”
　　夏晚吟皱眉：“嗯？接吻了？”
　　“不是不是，他手在人家嘴上蹭了好几下。”老郭细致比划着宁重霄的动作。
　　“嗯，然后呢？”
　　“然后，人家就张嘴咬他那不规――不是，很规矩的手，往死里咬。这一咬把那小姑娘牙都咬松了。接着他俩微信转账，互相赔了精神损失费和医药费，当然主要是重霄出钱，后面那姑娘忽然说了句让重霄别理她了，她可能会做出点什么事来，留下这句就走了。就是这么回事。”
　　夏晚吟了然：“重霄对她很感兴趣？我听曹秘书说上回调直升机，也是因为她晕倒，空运去医院了。后来病没查出来，倒把我儿子拐跑了，他连手机都敢扔，跑去游乐场，还躲保镖，从后门溜的，让你给接走了？”
　　“啊重霄也是临时通知我，我才去接，具体情况不了解。”
　　“他玩心大，你看着点。钓鱼也得在自家养的渔场里，别过界。”
　　“啊是是是，您说得对。”
　　“适当时候提醒他，不要当局者迷。”

　　唐云昭回家，古董店刚关门，爷爷正在小院里悠哉喝茶。老头听到脚步声，头也没回地说：“坐，今儿天晴，也没月亮，正是欣赏银河的好时候。”
　　她搬着板凳坐下，仰望星空。这附近是老城区，灯火阑珊，夜空得以现出温柔真相。繁星闪烁，一道由无数星点聚成的银色薄雾横跨天际，正是银河。
　　不像钻石，不像灯火，那晶莹闪烁到天尽头的，就是星星本身。它自己就是浪漫。
　　老头嘬了口茶，慢悠悠地吟诗：“星渚月斜珠露重，银河流水亦东西。你说这诗好是不好？”
　　唐云昭专心拍蚊子，也没回应他。
　　“云昭，你爸妈最近要回来一趟，表现好点。”
　　“哦。”
　　老头摇着扇子说：“外人都说他俩是牛郎织女终成眷属，总不提你，想不起来你还在鹊桥另一头……孙女，你这心里是不是有点不服气？”
　　“没有。他俩的事跟我没关系。”
　　“我岁数大了，眼神不行，卖古董挣不了几个钱，以后你还得靠他俩供你。该忍就忍，态度好点。”
　　“……我作业没写完，先走了。”
　　“等会儿，”老头把桌上的小瓶递给她，说，“蚊子叮你，涂这个见效快。”
　　她收下瓶子，脚步飞快地走了。

　　上早课，唐云昭捧着课本昏昏欲睡，被丁锦葵打脑壳。
　　“昨晚忙着做贼呢吗？”
　　“闹肚子，上了好几趟。”她话只说一半。
　　语文老师抽查背书情况，挑了几个人上讲台给她背。唐云昭中签，排在队伍最后紧张地抱佛脚。忽有人站在她身后，指着她课本，念道：“轻轻地我走了，正如我轻轻地来……这句有什么意义吗？”
　　“……老师没挑你背书。”
　　“我好学啊。这句什么意思？”
　　“不知道。”
　　“哦……那就是废话吧。”宁重霄的手仍然没跑，头也稍稍靠近她肩膀。
　　她盯着那只手看，食指指尖缠着小小创可贴，骨节匀称，白皙细腻，像女孩子的手。他单凭手也能极度吸引她的注意力。他感知到她的目光，瞥了一眼她拿书的手，把自己的手盖在她手上――但没贴到，只是比划了一下，小声对她说：“你手好小。”
　　她也发现，自己指节比他的粗一点，忍不住低落。轮到她背书，她在前面背，他在后面盯着课本小声提示。因为班里读书声沸腾，语文老师并没有注意到古怪。
　　背完，她下去，他也迈步要走。
　　“同学，你不背书？”语文老师叫住他。
　　他摇头，坦坦荡荡：“老师，您没抽到我，我刚听错了。”
　　语文老师哦了一声，放虎归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