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出尔反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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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云昭站上领奖台，和其他幸运儿站在一起。按照规则，他们几个人中了奖，还需要传递运气，在抽奖箱里摸出更大奖项的中奖者。
她摸到了一个座位号，上台的人又高又帅。这位帅哥和她握了握手表示感谢，她痴迷不已，忘记自己手里拿着话筒，由衷地说了句：“您好，你真帅。”
台下哄笑一片，这唤起了唐云昭的噩梦，她渐渐开始冒冷汗。
帅哥注意到她的变化，从口袋拿出纸巾，递给她。她感激地接过来，取了一张纸慢慢地擦。太阳太大了，中奖环节又漫长，她晕晕乎乎，帅哥又帮她找了个东西遮挡。
“谢谢，您真的很帅。”她又不由自主拿着话筒吐真言。
宁重霄在vip室看着这一幕，忽然开口：“再来一轮抽奖，还让他们抽，抽完之前不能下去，最后来一个大合照。”
这个指令传到主持人那边，他表示苦瓜脸：“这天热死了，还让我上去主持？”
工作人员答：“宁总特别吩咐，您今天通告费出三倍。”
“那还等什么？我赶快去。”
“稍等，宁总那边让您再多问个问题。”
主持人回到台上后，交代了新规则，唐云昭快疯了，妆都脱得差不多了，忍不住暗骂资本主义的脏钱可真不是白拿的。
唐云昭的手气真不是盖的，又摸出一个斯文型帅哥，她看着帅哥上台，站在她旁边遮阳真是快乐惨了。
正快乐呢，主持人突然走过来，微笑采访唐云昭：“唐小姐对吗？我看您刚刚夸奖这位帅哥，在生活中想必也很善于发现周围的美吧？”
她摸不着头脑，支支吾吾回答：“嗯……算是吧。”
“那么以您的审美眼光来看，什么样的美女最漂亮？就比如我们台上的这些美人鱼，哪位最漂亮？”
她点点头：“绿裙子的那位，我很喜欢。”
“了解――那么，最帅的帅哥应该是什么样的？”
“……这和我的奖品有关系吗？”
“啊是这样的，我们还准备出一次美人鱼男生版，想随机采访一下大家的意见。”
“好的，”她思索一阵，最终坚定回答，“徐简扬，绝对是最帅的。”
领完奖品下台，她累死累活地回到观众席。沈迢迢饶有兴趣地看着她，而丁锦葵则催着她把盒子里的现金钞票拿出来分。
活动结束，她们三个人下了观众席，要出会场的时候，一堆保安呼啦啦拦着，说有可疑分子混进观众里，要逐个排查。因为排查得太慢，沈迢迢拉着另外两个人刷脸，走vip通道。
沈迢迢边走边diss：“你说这安保也太差了吧，人都跑差不多了才在那查，明天新闻一出，别说人鱼赛要黄，宁氏的招牌都该砸了。”
丁锦葵点点头：“宁氏最近确实挺多负面新闻的，据说换了领导班子以后，项目求新求奇，花样百出，还有几个老客户都一拍两散了，大家都说新官这几把火烧得太旺，烧到根上了，我们公司就是宁氏原来的客户之一，因为理念不同终止合作，我老板很不看好宁氏的未来发展。”
唐云昭默默不言，她们在聊自己的前男友，可这个描述中的人，和她印象里的傻白甜帅哥截然不同。她们聊的，只是个唐云昭的陌路人，她对那个人一无所知。
新闻上说宁总裁气度不凡有理有节，又说他冷漠无情杀伐果决，都和她的记忆出入甚远。
坐vip专属电梯下去，到一层时，电梯门开，她们走出去。另一边的电梯门也开了，出来几个人，作众星捧月状，最前方的人大步流星，与唐云昭擦肩而过。她的世界静止了一瞬。
沈迢迢的时间依然在流动，她叫住前面的人：“宁重霄。”
宁重霄停住脚，扫了一眼沈迢迢，淡淡地说：“你也来看比赛？”
“我该问你吧，区区海选赛，你一个大忙人也跑来监督？”
他又瞥向她身后，说：“你朋友？”
他指的是丁锦葵和唐云昭。
“嗯，朋友，”沈迢迢将计就计，搂着她俩，说，“特别好的朋友。”
“过会儿会场就要戒严了，你们早点回去。我还有事，先走了。”
宁重霄转过眼，继续往门外走，直接上车走人。
丁锦葵感叹：“哇，这个尴尬度刚刚好，正是我最爱的总裁文的感觉。”
唐云昭不理她们的叽叽喳喳，道了个别就挥手闪人，打车回家。
她租的房子就在爷爷家附近。她想照顾爷爷，又要显示自己独立，所以找邻居借了个空房就住了下来。
她躺在床上，回忆宁重霄今天看向她的眼神。虽然只有很短的停留，但那个眼神非常冷，冷到她差点没当场打喷嚏。
想了一阵，她努力摇头，准备把那个人的画面彻底切断，接着手机就响了，是爷爷让她帮忙看店。
她用冷水洗了把脸，直接出门。
宁重霄跟客户吃过饭，已经有些醉意。常秘书把他扶上车时，他恍惚地望着常秘书，又随即转过头看窗外。
他拿出手机，点开和沈迢迢的聊天框，忽想起常秘书在场，于是关掉屏幕。
常秘书说：“宁总，现在送您回酒店吗？”
“嗯。”
又开半程，常秘书温馨提示：“宁总，安保那边反馈说，破坏人鱼赛现场秩序的不法分子已经控制住了，公关那边也会尽力降低影响。”
“嗯。”
“今天比赛的整体气氛和话题度都比前些日子的好，也是多亏宁总临时安排加一轮抽奖，现在决赛的门票热度也在持续上升――”
“常秘书，你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他欣赏窗外夜色蒙蒙，眼神和语调都淡淡的，“平常你不会奉承我。”
常秘书斟酌片刻，还是开口：“今天的中奖者里，我看到一个和我长得很像的人，就是那位喜欢帅哥的女士，您有印象吗？”
“没有。”
“这是我第一次遇到双胞胎以外还长得像的情况，所以――抱歉宁总，我可能有些激动，只是想把这个发现分享出来。”
“嗯，是挺神奇的。”
他们没再交谈。到酒店，宁重霄说要去散心，放常秘书下去，然后对司机说：“去古董店。”
司机心想，这有钱人的脑子真不简单，每星期去一次，次次买回来一堆破铜烂铁。都被那家店宰半年了，这人居然一点悔悟都没有。有钱真他妈好。
唐云昭拿着鸡毛掸子，弹去瓶瓶罐罐上的灰尘，然后被灰尘呛到打喷嚏。
爷爷算着时间，说：“差不多该到了。”
“什么该到了？”
爷爷笑眯眯：“发财的时候到了。”
“真的？那也分我一点。”
“急什么，我到老了要是花不完，剩下不还是你的？”
“……”唐云昭深思后，点头，“有点道理。”
“所以呀，我争取走之前花得干干净净。”
“……”
有客人走进来，唐云昭正准备看呢，被爷爷一块抹布盖住脸。
只听爷爷装神弄鬼地介绍金银器皿，铺垫了许多神话传说，唐云昭撇撇嘴，揭下抹布看那个听得津津有味的人。
她呆住了，然后蹲下来，藏在展示桌后面，偷偷探出脑袋。爷爷的忽悠对象，居然是宁重霄。他静静地听爷爷胡吹乱侃，神色自若。
她看着看着，想悄悄溜走，结果这时候爷爷偏偏叫她：“孙女！人呢？快点给咱们贵客挑个合适的盒子。”
她弱弱起身，慢慢走过去取了那几样东西，然后从柜台找合适的盒子，细致地包装。包装的过程中，她的情绪渐渐平复，动作也开始恢复娴熟。
包装完成，她把盒子递给他，他一言不发地取过东西，扫完码，径直离开。
爷爷这时候听着“支付宝到账”的进钱声，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回到车上，宁重霄把盒子放在身侧，一直看着。
司机讪笑：“宁总，您今天淘了什么稀罕玩意？”
“不知道。”
“啊？那我找个专家给您鉴定一下？”
“不用了，不值钱。”
“那我带您回酒店？”
“……等会儿。”
他摇下车窗朝外看，她从柜台那边出来，往他的方向试探地一瞥――他们目光相接，她又立刻转过身往店里去。
他低头，点开沈迢迢之前传来的照片，凝视一阵。
过了十分钟，古董店的门关上，宁重霄轻声说：“开车。”
路上，宁重霄拨通一个电话，对那头说：“帮我查一个人，我等下把名字发给你，两个小时之内，给我能查到的所有资料。”
“所有资料？每顿吃什么也查？”
“能查到最好。”
“就给我两小时啊，这人是仇人吗？感情史要不要？”
“人际关系是基本。”
到酒店洗漱完，他从浴室走出来，开始检查手机。那边给他发来新消息，是一个50M的文档，标题是“唐云昭人物传记”。
的确是很全的资料，图文并茂，还有同事亲友信息，小到近期的日常开支和生活轨迹都标得清清楚楚，像个文字叙述的监控记录。
刚分手那段时间，因为太想她，宁重霄时常有窥探她生活的念头，但是想起她那么决绝的神情，他知道那只会加速他的痛苦，所以忍着不查，连电话都不打，等到实在忍不住，打过去，已经是空号。他一直都没换号码，就等着她打电话来，可是她换了，他的期待再次落空，也无心干涉她的生活。偶尔他会假设她的人生，想象没有他在身边，唐云昭的人生会不会时常失落悲伤。
现在，他没能参与的六年在眼前展开。她过得很顺遂，考大学，交新朋友，参加社团活动，学着养花种草。她现在的工作是营销企划，每天两点一线，偶尔去唱歌宣泄情绪。他的来去似乎一点没有影响她的生活。
他翻到感情史那一栏――前男友：闲得蛋疼调查前女友的宁重霄，异国恋分手。大学时期疑似追求者三人，均遭拒绝，单身至今。不负责猜测单身原因：旧情难忘。
他给文档发送者回电话，说：“我叫你调查，谁让你自由发挥了？”
“偷偷调查前女友，浪费我半天时间，世上还有比你更无聊的人吗？有，那就是我。她在用的电话微信□□邮箱全都查好放在最后一页了，您自便。”
“……钱等会儿转给你，先挂了。”
他翻看文档内穿插的唐云昭的照片，从童年照到大学毕业照片，突然在一张舞台图片停住。
那是他弹钢琴，她在舞台中央唱《春天在哪里》的画面。照片里的他直直望着她，眼中满是笑意。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出尔反尔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