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菩萨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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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菩萨过不了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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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流影是望春苑的头牌。
任平生是浪荡纨绔的公子哥。
任平生虽浪荡纨绔，但好在他心善，幽州人都说他是“菩萨下凡”。可惜是个“风流菩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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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鸨见了任平生，立即把人招呼进来，“任公子来了，快快请坐。”
任平生笑道：“近日生意怎么样啊？”
“哎，还不是跟以前一样。”老鸨转头对丫鬟道，“去，给任公子上两壶好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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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平生捏着酒杯子，打量着台上的舞姬。
“哟，菩萨看什么呢？”男人问。
“看美人啊。”任平生漫不经心地答。
他确实是来看美人的，不过这美人却是江流影。
任平生对旁边一个丫鬟道：“姑娘，把妈妈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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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鸨用扇子掩在面，露出一双眼睛，道：“公子，你可就为难我喽。”
“江流影是咱苑里的花魁，有多少人排队等着呢，公子，这后门我也不好开呀。”
任平生依旧风度翩翩的笑着，没有应话。
此时江流影的贴身婢女匆忙从楼上下来，在老鸨耳边耳语了几句。老鸨听了神色大作，转头间已换上了笑意盈盈的表情：“任公子，恭喜抱得美人归啊。”她虽是笑着的，说出来的话却是咬牙切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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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平生进去时，江流影正擦拭着古筝。
她听见脚步声，头也没抬一下，依旧做着自己的事。
“江姑娘。”任平生道。
江流影的手一顿，自嘲道：“来这儿的，都是婊|子，不是良民了，叫那么好听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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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平生在三年前和江流影就是认识的。那时江流影家道还没中落，她也没有去青楼卖身，是个普通的商家女儿。
江流影很会察言观色。
这是任平生对她的评价。
是的，她太聪明了。聪明的让人嫉妒。
幽州的江流影、临安的林霜月、丹闲的宁昼槿、琼闫的萧忆情，并称“江都四大才女”。
谁会想到四大才女为首的江流影落得这般下场？
被誉为“聪慧过人江流影”如今却成了青楼头牌，使望春苑的名气大增——谁不想来看看当初的才女如今是什么样呢？从高攀不起，变成了触手可得。都是来看她笑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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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咱俩聊聊？”任平生收敛了笑容。
“有什么可聊的。”江流影停了手上的活，抬起眼问他。
“……”任平生被她看的有些不好意思，“呃……诗词歌赋，人生理想？”
江流影：“……”
江流影：“说人话。”
任平生在她对面坐下了，握着茶杯，他喝了一口，发觉里面是酒，“我向来都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见美人嘛……就说风流话。”
“不过你这茶杯里怎么是酒？”
“嗯。”
“好酒啊，叫什么来着？”
江流影静默半晌，道：“醉三秋。”
一醉三秋。
任平生忽地笑了一下。
江流影看着他。
“他们都说我是菩萨。”
半晌，任平生忽然道。
江流影就道：“是，‘风流菩萨’嘛。谁都爱。”
“那你呢？”
你爱吗？
“……”江流影不答，一口一口的喝着酒。
五年后。
老王笑着道：“多谢这位恩人啦，要不是您，估计我老婆孩子都得在牢里呢。”
旁边的一个妇人骂道：“呸，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不要咒我！”
老王没管她，依旧自顾自地说：“不知恩人尊姓大名呀？”
男人道：“我是‘泥菩萨’。”
待男人走后，老王咋舌道：“嘿，这人真奇怪。”
“哪有称自己为菩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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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平生摸摸面前的墓碑，倒了壶酒在墓碑前的土上，道：“好歹你也是四大才女之一，‘聪慧过人江流影’，怎么就这么死了？”
“……”
“干嘛死在我手上呢？存心让我不好过是吧？”
“醉三秋给你带来了。你别嫌弃啊，我自己调的呢。”
“好啦。”
“我走了。以后就不来看你了。”
说罢，他重新戴上斗笠，抄一条小路走了。
泥菩萨过不了江。
他们说我是菩萨，我觉得我是泥菩萨。
过不了江。
——菩萨蛮·完——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菩萨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