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孟姜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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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那个小鬼叫作夏冬。本名他已经不记得了，“夏冬”这名字还是孟婆给他取的——是因为他出生在夏天，死在冬天。
夏冬此刻正揪了枝彼岸花在那数花瓣，“一、二、三、四……”
“行了别玩了，过来帮忙。”孟婆拿着大汤勺道。
夏冬应声过去了。
“婆婆……你真的哭倒长城了吗？”夏冬正往孟婆汤里加着配料，突然道。
孟婆搅着汤的手停住了，“我怎么知道。”
她知道他说的是孟姜女哭长城的故事。可是她又怎么知道呢？生前种种，她都已经忘光了。那范喜良，也跟她没关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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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府也是有节日的。不过他们过的不是凡人的节，他们过的是中元节，俗称鬼节，也叫七月半。
他们也只过这个节。
今天就是七月十五。
地府已经没鬼了，就剩下了孟婆和夏冬两个，夏冬是因为他对自己的家人没什么感情，生性薄凉。孟婆则是因为她什么都忘了。
夏冬突然冷不丁地开口：“婆婆。”
孟婆在院里喝着酒，道：“嗯？”
“今天月老要来咱地府做客。”
孟婆呛了一下。“咳咳咳！”
毕竟之前的月老的红线就是她从月老那顺来的。
月老虽有个“老”字，可他跟孟婆一样，一点儿也不老。是个丰神俊朗的俏公子。
孟婆有一个怪癖，唯独爱紫衣，她的衣衫里全是紫的，其他颜色的她一概不要。而月老也有个跟她相似的怪癖——他永远都身着红衣，腰系白带。
“……他什么时候来？”孟婆问。
“已经来了……”夏冬答，他指了指一个方向。
孟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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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婆边走边纳闷：他一个天上的神仙来这阴森森的地府作甚？
“大人。”孟婆见着了那人。他墨发铺在肩头，唇角总有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喔，孟姑娘。”
孟婆：拜托你不要想起我顺走了你红线的事啊！
月老道：“你很需要红线吗？”
孟婆：“……”
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不过我今天来也不是为了红线的事，你想要跟我说一声就行了。”
“……那谢谢大人了。”孟婆道，“那您今日来是为了什么呢。”
月老看着她，良久，突然笑了：“孟姜女。”
“嗯？”孟婆不明所以。
“我是范喜良。”月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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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起了一些片段。是关于孟姜女和范喜良的。”月老……或是范喜良坐在凳上，倒了一杯酒。“哦？梨花白？好酒。”
他说的是“孟姜女和范喜良”，而不是“我和你”，虽说这样也无伤大雅，但孟婆心里却有点不舒服。
“……嗯。”
“你想恢复记忆吗？”月老道。
“……”
长城。
月老和孟婆用了法术，凡人是看不到他们的。他们站在长城上，望着万里河山。
孟婆站的那个地方总觉得让她有点不舒服。
“那是埋范喜良尸骸的地方。”月老道。
尽管长城被哭倒过，但经过了翻修已经看不出原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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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男一女走在大街上，郎才女貌，甚是赏心悦目。引得路人频频回头。
孟婆一路沉默无言。
顺丰客栈。
“小二，来间上好的厢房，再上壶梨花白。”
“好嘞客官！”小二收了银子，点头哈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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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婆终于忍不住道：“你们神仙喝酒，不是要罚的吗？”
“你现在劝我，也晚了。你该在地府的时候就劝我的，孟姑娘。”
孟婆无语凝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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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婆做了个梦。
她梦见自己成了孟姜女。
自己正在和范喜良拜堂成亲。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孟姜女在笑。
“送入洞房——”
她已经分不清自己是孟姜女还是孟婆了，或者，两者都是。
“小孟……”
“小孟……”
“小孟！”
……
“孟姑娘？！”
孟婆猛地睁开眼。
“我……我梦到……我梦到了……”
“我们成亲是吗？”月老道，“我也梦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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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旧是梦。孟婆已经能分得清梦里梦外了。
她看见自己躺在竹椅上，舒服的眯起眼晒太阳。
孟姜女一袭紫衫。
范喜良则一袭白衣，洗了葡萄给她吃。
孟婆听见范喜良说：“你穿紫色很好看。”
孟姜女咯咯的笑了：“我啊，觉得你拜堂那一身特别喜欢。”
可不是嘛，红衣白带。
简直丰神俊朗，玉树临风。
客栈。
孟婆喝着梨花白，“我知道我为什么这么爱紫衫了。”
我也知道你为什么总是身着红衣，腰系白带了。
因为，那是给对方的承诺，是刻进骨子里的，抹不掉的。
已经成了习惯了。
“现在成了仙了，就不是丰神俊朗了。”
月老笑道：“哦？那是什么？”
“仙风道骨，玉树临风。”孟婆眨眨眼。
忘记了没关系，因为我仍在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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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欢迎啊！”
“来来来，喝喜酒啊！上好的梨花白。”
“他俩还是在一起了啊。”一位老者摸摸自己花白的胡子，笑道。
“这天庭和地府，从此以后就是亲家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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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拜天地——”这声音的主人是夏冬。天是天庭，地是地府。
“二拜高堂——”高堂是孟氏夫妇和姜氏夫妇的牌位。
“夫妻对拜——”夏冬仍叫着。夫是月老，妻是孟婆。孟婆……或是孟姜女笑道：“这是我们第二次成亲了。”
“送入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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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这交杯酒竟是梨花白？”孟姜女奇道。
范喜良道：“你最喜欢的。”
孟姜女看着他红衣白带，道：“可惜，嫁衣没有紫的。”
“……你见谁穿紫衣拜堂的？”
一辈子很长，可以慢慢挥霍。
——孟姜女·完——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孟姜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