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桃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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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松子在梦里是看不清人物的脸的，总有一些雾气挡住了，显得有些缥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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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记得五陵豪杰的墓前没有花也没有酒，如今都被锄作了田地……”
这是哪儿……？
杜松子睁开眼，浑浑噩噩地想着：啊……是了，我又到梦里了。
“桃花仙人种了桃树，又折下桃花枝去抵酒钱……”那个声音还在继续。
“酒醒了也只是坐在桃花前，喝醉了就在桃花下睡觉……”
杜松子这回看清了，虽然看不到那人的脸，但从他的服饰中可以看出这是个男子。
“你醉了。”
“啊？不！我没有，哈哈哈哈……”男人抱着一壶酒，疯疯癫癫地笑着，“日复一日的在桃花旁，年复一年的酒醉又酒醒……”
“燕青。”
“啊？燕青？……是了，我是燕青，怎么，小美人，要跟你燕青哥哥玩一玩吗？”燕青起身就要去拉那个男人。
男人道：“你醉了，燕青。”
燕青不说话了，定定地望着他，半晌，他道：“顾行之。”
那叫“顾行之”的男人不出声了。
燕青：“你看，你是叫顾行之对吧，都说了我没醉……”
闻言，顾行之轻轻地叹了口气，“是是，你没醉，燕大将军，那你看看这是几？”说着，他伸出了五个指头。
“……”
“爹……？”燕青答非所问。
“嗳，傻儿子。”顾行之笑了。
杜松子尽管见过比这还厚颜无耻的，但她还是不禁有些无语。
燕青听了这话，拿那漂亮的桃花眼死命的瞪着他。“呸！谁是你儿子！老子是你爷爷！臭小子……”
“来人，把燕大将军抬去沐浴。”顾行之打断了他的疯话。
立刻有小婢女走上前来，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娇滴滴地道：“是。”
“将军，随奴婢去吧。”
燕青拿他那能迷死人的桃花眼颇为风流的看着小婢女，“姑娘，你长得真好看，来，让哥哥我摸摸……”
那小婢女未经人事，哪经得住他这么一调侃，当下就红了脸蛋。
顾行之见状，赶忙让小婢女退了下去，谨防他又说出什么不入耳的风流话来。
“啧，干什么，难道你陪我洗啊？”燕青撇撇嘴。
“是，我陪你。”
“……”
“哈？你陪我？我要你干什么？你会唱小曲吗？”
“不会。”
“你会舞小扇吗？”
“不会。 ”
“你会暖床吗？”
“……不会。”
“嘁，那我要你干嘛？”
顾行之虽然很想把他打醒，但还是忍住了，“你醉了，要洗澡，然后睡觉。”
燕青自动忽略了“你醉了”和“要洗澡”，只听进去了“睡觉”，便放下酒坛子躺到床上去了。
杜松子：“……”
估计顾行之也是跟她差不多的心情。
他叹了口气，把酩酊大醉的燕青扶了起来，替他除去了衣物，只留下一件雪白的里衣。
“若将花酒比车马，彼何碌碌我何闲。”
“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
“不见五陵豪杰墓，无花无酒锄作田。”
……
“不见五陵豪杰墓，无花无酒锄作田……”
……
不愿意在华贵的车马前弯腰屈从，只希望在赏花饮酒中度日死去。
世间的人笑我太疯癫了，我笑他们都太肤浅。
还记得五陵豪杰的墓前没有花也没有酒，如今都被锄作了田地。
杜松子突然感到好伤心，心好痛，锥心刻骨的疼。
她没来由的，很想哭，很想为那个名叫“燕青”的将军哭。
我的将军啊，你是否隐瞒了什么。
就在她恍惚的片刻，画面变了——
还是这间屋子，不过只有顾行之和燕青两个人。
顾行之跪在燕青的面前，燕青则翘着二郎腿，面容憔悴。
“你这是做什么？”
“跪你，我的将军。”
燕青好像听到了什么最好笑的笑话，捏着他的下巴，道：“男儿铁骨铮铮，跪我作甚？！你要跪的是在那朝堂之上，在那龙椅上的天子。”
“不，我们效忠的人是你，燕大将军，我们只听命于你，而不是那高高在上的帝王。”
“……”燕青道，“啧，说这些作甚，来来来，干了这碗桃花酿，从此好上路。”
……
车马奔波是富贵人的乐趣所在，而无财的人追寻的则是酒盏和花枝。
桃花坞里有桃花庵，桃花庵下有桃花仙。
桃花仙人种了桃树，又折下桃花枝去抵酒钱。
酒醒了也只是坐在桃花前，喝醉了就在桃花下睡觉。
日复一日的在桃花旁，年复一年的酒醉又酒醒。
……
不论是桃花酿还是梨花白，我所钟爱的，也只有酒而已，也只是酒而已。
·
不再是那充满酒香的屋子，而是营地。
燕青一身戎装，抹去了他身上的地痞流氓味，只留下了戾气。
唯一不变的，也只是桌上的那几坛酒而已。
“说什么？叛国通敌？”燕青道。
“将军……”顾行之道。
燕青看着桌上的酒，喃喃道：“人这一生呢，就图个公正廉洁，图个荣华富贵，这二者对于我来说，都太奢侈了。”
“可……”
“可什么？我自认问心无愧，他们爱说什么让他们说去好了，”燕青道，“洗刷冤屈什么的就算了。……只要有一个人信我，哪怕是赴汤蹈火，我也在所不辞。”
“我是大陈的将军，我生是大陈的人，死……也是大陈的鬼。我就是给它卖命的。”
我不求功名利禄，我只求一壶酒，一个安居之所。
……
桃花坞里有桃花庵，桃花庵下有桃花仙。
桃花仙人种了桃树，又折下桃花枝去抵酒钱。
酒醒了也只是坐在桃花前，喝醉了就在桃花下睡觉。
日复一日的在桃花旁，年复一年的酒醉又酒醒。
不愿意在华贵的车马前弯腰屈从，只希望在赏花饮酒中度日死去。
车马奔波是富贵人的乐趣所在，而无财的人追寻的则是酒盏和花枝。
还记得五陵豪杰的墓前没有花也没有酒，如今都被锄作了田地。
……
“还记得五陵豪杰的墓前没有花也没有酒，如今都被锄作了田地。”
“我啊，就想葬在那桃花树下，不要立墓，就搞个小土坡就行了，旁边放着桃花酿或是梨花白，每逢清明，你来陪我喝几口就行啦。”
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下桃花仙。
不见五陵豪杰墓，无花无酒锄作田。
……
杜松子醒了，她拭去眼角的泪，静静地望着窗外发呆。
“洗刷冤屈什么的就算了。……只要有一个人信我，哪怕是赴汤蹈火，我也在所不辞。”
“人这一生呢，就图个公正廉洁，图个荣华富贵，这二者对于我来说，都太奢侈了。”
——桃花·完——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桃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