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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摩多忘记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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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多忘记自己已在狱中待了多久。
阴暗潮湿的地牢内,只有一扇极小的窗。当阳光透进来时,摩多知道又过去了一天。可是时常的狱中是幽暗的夜,阳光只是些微的,刚透进来便被巡逻的人影遮住。
摩多感到有些冷,他努力地抱紧自己的身躯,想要留住不断流失的热量,可那来自内心的寒意一天天增长,让他无法抑制。
恍惚中他想起那些诗词,这时也足够给他安慰。
当紫发少年提着饭菜来见自己时,他的脸上再也没有伪装的热情。
“军师,你来了。”摩多并不看他,只是看向那扇极高极窄的窗户。
“将军,明日就是您行刑的日子。”云晓虎兀自做了下来,将屉中的酒菜取了出来,“我……来送送你。”
摩多木然地看着那坛熟悉的女儿红,刻意压制的感情真的被他压制得非常完美。
“谢军师。”他这样回答道,抬手将碗里的酒一饮而尽。
“将军,可愿逃走?”云晓虎忽然这样问道。
摩多蹙了蹙眉,有些嘲讽的笑了笑,转而说,“不必了,摩多自幼父母双亡,孑然一身,了无牵挂,死在何时何地,并不重要。”
“唉……”云晓虎深深的叹息声传来,“将军,我是被逼的。”
摩多将第二碗酒一饮而尽,他好久没有这么痛快地喝过酒了,以至于他都忘了眼前这个人正是致自己于此的人。
“我知道。”他清澈低沉的嗓音一如当初,“我从未怪过你。”
云晓虎眼睛一亮,再次为摩多和自己斟满了酒,“这一碗酒,敬将军!”说罢抬手将碗里的酒一饮而尽。
摩多有些愣了,他还以为,他奉海默之命,来提前赐酒毒死自己,造成畏罪自杀的假象。所以,他豪迈地将两碗酒一干而尽。
看着云晓虎真诚的脸,他暗暗的鄙视了一下自己,紧接着,仰头喝下第三碗酒。
摩多的酒量并不好,很快便被灌倒。云晓虎一脸无语的看着面前酣睡如猪的将军,全然不像明天就要行刑的样子。
他拿出贿赂看门的士卒得来的钥匙打开监牢,将摩多抬了出来。
阴暗的光线中,一个高挑的黄发女子缓缓走了出来,云晓虎喊了一声“梅琳朵”,后者便应声回答。
梅琳朵看了看摩多的脸,又看了看云晓虎,一脸为难地说,“军师,你真的要这么做吗?”
“这是我欠他的。”云晓虎充满歉疚的嗓音传来。他想起那日海力布找到他的情景——
“云晓虎,你不是一直想做我的幕僚吗?这一次,有机会了。”
“公子何出此言?”
“摩多此去南征,我需要一份他投敌卖国的证据。”
“公子,这证据只能眼见为实。”
“哼,所谓的证据不就是顺着皇上的意愿?你不做,也会有其他人做的。”海力布狡黠的声音令人不寒而栗,“只是你做的话,比较真实——但真实比起皇上的心意来说,又算得了什么呢?”
“据我所知,公子曾与将军当过一段时间的同窗,公子怎狠得下心置他于死地?”
“怪就怪,他生错了时代,又生错了本领。”海力布有些惆怅,他不愿再去回想那个红着眼眶的少年,“他是前朝遗孤,又手握兵权,朝野上下,无人不惮。”
“好,公子,我做。”
梅琳朵叹了口气,终究是开始易容。
当成品摆在她面前时,她看到一个与摩多将军一模一样的紫发少年逆着光站立,一身笔挺的青衫让他们相差无几。
云晓虎淡淡的看着摩多熟睡的脸,向梅琳朵深深地鞠了一躬,“大夫,以后的事情,麻烦你了。”
他看着梅琳朵带着熟睡的摩多渐渐远离监牢,满意地笑了笑,从口袋里拿出一把极尖的剪刀,抬手将自己的紫色长发悉数剃净。
摩多,这是我云晓虎欠你的,我还你了。
他看向那扇极高极窄的窗户,这样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