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光》crisis

2、奶茶

　　吃完晚饭，何契整理完准备出门，妈妈问：“和谁出去啊？”“唔，秦弋叫我喝奶茶。”何契有点心虚，那次的短信被妈妈翻到之后妈妈非常生气，加上何契不允许其他人说秦弋，从不顶嘴的她每次都会因为秦弋的事情和妈妈吵架。
　　“秦弋？她怎么又找到你了？”果然妈妈的语气一如既往的不好。“我走了我走了。”何契穿上鞋子迅速的关上了房门，跑下了楼。
　　秦弋已经到了，坐在临街的窗边看着窗外。今天的她穿着白色的吊带连衣裙，头发比以前长了不少，发尾稍稍有点卷起，一股熟悉的香味试探着何契的嗅觉神经。何契走了进去，站在秦弋身边，“你还要吃点什么么？我去点。”“不用了，我喝奶茶就行，你还喝和以前一样的么，我自作主张帮你点了？”秦弋的语气还和她们高一时那么轻松，她轻轻搅动着面前杯中的奶茶，沉在杯底的珍珠在细管的触碰下时而跃动着，何契愣了一下，“行。”的确一年多过去了她也依旧喝着五分糖去冰不加珍珠的纯奶茶，她有些恍惚，仿佛过去的一年是在梦里，或者今天才是在梦里。
　　突然手机的铃声让她清醒过来，她一看来电提醒，愣了一下，和秦弋说了一句不好意思，连忙接起来。“何契！我发你那么多消息你怎么不回我！你干嘛去了！”“啊，我没注意，我刚吃完饭和我妈在外面散步呢。”她边说边看向对面的秦弋，秦弋忍不住一笑。“是嘛，那好吧，人家担心你嘛，你不要老是忘了看手机啦，你是不是不关心我啦。”“没有没有，我在散步呢，等下回去了给你说吧”“好嘛，那你和阿姨散步吧，挂了啊”。何契放下手机，秦弋脸上的笑让她有点不好意思“是游雨啊？”“恩，是，我没回她消息她以为我出啥事了。没事没事，你最近怎么样了，我看你好像状态不是特别好？”何契有点僵硬的把话题引开。秦弋吸了一口奶茶，“是啊没考好呗，填了W大，不想在省内了，准备去外面看看。”“W大也挺好的，就是远了点，那边气候也湿热，你身体也不太好要自己注意。”何契不自觉的说。“我身体好多啦，腿做完手术之后就都没什么大碍了，就是有时候下雨之前会有点疼。”秦弋脸上的笑一如既往，只是少了很多以前的距离。
　　听到秦弋说有时候腿疼何契不自觉的皱了皱眉头，秦弋的腿她知道，先天不好，以前不能跑不能跳，光是走路久了也会疼得不行。直到高二那年冬天做了手术，那也是最让她难过的事之一了。那天是年初四，秦弋第二天要做手术。天快黑的时候，罗熙打电话问何契要不要去医院看秦弋，何契家里家教甚严，哪里会允许她年里还是大晚上的跑去隔壁市区看病人。何契撒了个谎说有朋友约自己晚上看电影，胆战心惊地跑去车站等罗熙。路边有一家花店还开着，她鬼使神差的走了进去，花了压岁钱买了一束橙色的郁金香，花苞紧闭，在这寒冷的天里应该能开蛮久。罗熙是她哥哥送来的：“上车吧，我哥送我们过去会快一点。”车里的暖气打的很足，她不喜欢罗熙，但好久没看到秦弋了，多多少少有些想她。沉默在夜里似乎蔓延的十分舒适，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她几乎没和罗熙搭话。她哪里不知道罗熙的心思，带上她不过是为了见到秦弋妈妈时可以有一块完美的挡箭牌，毕竟何契这个名字从小到大都是一个让长辈放心的存在，这段车程就像一个世纪那么久，久到紧闭的花苞在暖气的轻抚下都舒展开来。
　　她看到秦弋等在那里，在深冬的夜里，穿着单薄的衣裤和拖鞋。她身后站着她妈妈。秦弋看到罗熙的一瞬间被寒风冻红的脸扬起的笑意仿佛能把雪都融化，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秦弋。罗熙扶着秦弋走进了住院部的楼，甚至没有和秦弋的妈妈打一声招呼。何契走上前去，扯出僵硬的笑容：“阿姨，这时候来打扰你们真不好意思。我们好久没见秦弋了，明天她要做手术了，希望她能手术顺利以后都能跑跑跳跳了。”说着把手上的花递给了秦弋的妈妈。“小契，你说弋弋到底是怎么了，这几天一直闹脾气，不配合治疗。大半夜的又非要下楼来接你们，她和罗熙是不是，不正常。”秦弋妈妈的声音僵硬而哽咽，何契抬头的时候看到她眼眶里滚动的泪水。“阿姨你别担心，小弋和罗熙只是玩的好，罗熙今天过来也是为了让小弋能好好配合明天的手术。”何契说着自己都不相信的话，语气哽咽地安慰着这个无措的母亲。“小契，弋弋以前不是和你最好了么，为什么她现在那么听罗熙的话，你告诉阿姨”秦弋母亲拿着郁金香的手微微颤着，不甘心的说道。“阿姨您别乱想了，弋弋是个聪明的人。外面那么冷，我们赶紧进去说吧。”何契也不想再说什么了，扶着秦弋的母亲往楼里走去。后面发生了什么她已经记不太清了，只记得她回去的路上接到了妈妈的电话，声色俱厉：“你在哪里？”她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翅膀硬了啊，都知道骗人了，今天10点到不了家你就别回来了！”暖气让车窗起了雾，她的心却从这时候就冷了，大概是因为这个冬天实在太冷了吧。
　　“现在腿好多了吧？”何契思绪很快转了回来，过去的事情已经被她埋在心里最深的地方，像一块碎玻璃，不拿起就不会有伤害。她小口喝着奶茶，目光却依旧像一年前一样不敢正视秦弋。
　　“好多啦，我现在都能跑步了，明天约你晨跑呀。”秦弋的声音里带着浅浅的雀跃，“我知道执礼弄有一家老字号拉面店特别火，明天去那儿吃早饭吧？”这根本不像以前的秦弋，以前的她什么时候会主动约人吃早饭，她整个高中就没好好吃过早饭。
　　“好啊，我还挺爱吃面的，好吃的话我下次也可以带别的朋友去吃。”但何契却一点没变，秦弋提的建议她似乎从来没想过要反驳或是更改，她根本做不到。
　　时间一下子溜到了9:30。“你该回家了，不然你爸妈又要说你了。”秦弋看了一眼腕表，就和两年前一样，对于彼此她们太熟悉了。何契也看了一眼手表，挠了挠头，还真是，超过了十点没到家爸妈可要念叨死自己了。“我和你走一段吧，喝的有些撑了。反正你家不远，等会儿我打车回去。”秦弋拿起了自己的包，拉了拉何契的手。何契有些发愣，她在拉自己？她以前那么抗拒一切他人或者与他人的身体接触，现在竟然可以拉自己，这一切都是因为罗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