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
施华再细细地尝了几口，见蒋卫城确实也没什么事要做于是主动挑起话题：“长岛冰茶那么有误导性的名字，会有很多像我这样的人点错吧？”
蒋卫城接话道：“确实。不过不仅是因为有很多对酒不清楚的人第一次来会以为这是茶或者酒精浓度很低，也有很多人是因为它的名气慕名而来。喝的时候或许还好，但它的后劲却是很大的，所以一般来说喝完它的人多少都会有点醉。”
“不过酒精浓度那么高他们尝不出来嘛？”施华提出疑惑。
“因为长岛冰茶除了不同酒的混合，还有加可乐这样的饮料，有时为了让它喝起来更容易入口会多加一点柠檬汁之类的，所以有时喝起来会很像饮料。因此有的客人会喝得比较急，等后劲上来的时候就很难抵抗的了了。”蒋卫城耐心回答。
“调酒的配方不是固定的嘛？”想知道更多的施华放下刚要往嘴边送的酒杯，提出新的疑惑。
“调酒当然有固定的配方，只不过于调酒师而言调酒的配方有三种。”蒋卫城用前三指捏住细长的杯梗接过施华放下的酒杯轻轻晃了晃，“第一种是最原始的，由第一位调配出这种酒的人确定的原配方；”等杯中的酒绕着杯壁晃荡了一圈后，蒋卫城接着说“第二种，则是调酒师自己理解的配方；”把酒杯重新递到施华手里，看着施华继续品尝后，蒋卫城继续说道“第三种，就是符合客人口味的配方了。”
“那我这杯是按原配方来做的，还是按你理解的配方来做的呢？”施华一边看着酒杯一边歪了歪酒杯的瓶身后看向蒋卫城。
或许是因为皮肤偏白的缘故施华，眼周的一点颜色十分抓眼，让人一下就会望进他亮亮的眼睛里。他并不是那种令人惊艳的长相，裸色的嘴唇，眉毛也是骗淡的，包括鼻子和脸庞在内的线条虽然清晰却也柔和，但却是十分耐看的类型。
“这是按我理解的配方来做的，不过也不差原配方多少。”蒋卫城看向别处，在工作台扫了一圈也没发现他需要打理的东西后索性就拉出放在桌底下的高脚凳坐了上去。
“那你理解得很不错嘛。”施华从来不会吝惜他对别人的夸赞。
蒋卫城耸耸肩，说：“当然。”
施华摁亮了手机看了下时间，想起了自己的稿子，却又不想这么快回去，只好在心里安慰自己——我是来找灵感的，那什么，爱因斯坦说过了，就算有百分之九十九的努力，没有那么个百分之一的灵感，那所有的努力也没有用不是。
施华分神环顾了一下这周围，之前那几位散座的客人也走了两三个，不经意的说“我没想到酒吧的氛围会这么好呢。”
蒋卫城看着施华一脸看向四周想要找些什么却没找着而有点失望的表情想要给施华科普一番：“这里是清吧啊。”
“清吧？”施华不明所以反问道，“清吧有什么不同吗？”
“酒吧也有很多不同类型，虽然都可以用Bar代称，但英国专门喝酒的传统酒吧是Pub，像这里是清吧叫Sober Bar。不知道您有没有去看过演出，有些酒吧会准备有比较好的音乐设备，有些演出者会选择在那里举行演出，这种叫做lLiveHouse。还有一种就是对大众来说印象不太好的club，也就是夜店。”酒吧本来在z国普及率就不高，对酒吧了解的就更少了，虽然一般蒋卫城很少说这些，但本着合格的调酒师有义务为客人科普关于酒文化的相关知识，也恰好有时间，那就不妨和施华说说了。
施华听蒋卫城这么一说，想到自己一开始先入为主的想法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他能看得出蒋卫城对待他喜好的事物的认真。
蒋卫城瞥了施华一眼，接着说：“不过这也是正常的。大众容易接触到不那么好的club，也容易记住它不好的一面，警惕心高总好过其他什么......”
说着，蒋卫城自然而然地补充道：“酒吧文化的形成与历史上西方的生产力进步关系甚大，尤其是在通过工业革命迅速崛起的欧洲。生产力的进步极大改变了社会生产结构，原本被束缚在土地上的农民们源源不断进城变成劳动力，被工业反哺的农业产生更多剩余粮食，又有工业培养出来的大型酒厂将它们酿成更多啤酒商品，再有商业和服务业做最后的接力，服务于各行各样的伟大劳动者们。于是，所有人的物质都逐渐丰富起来。”
听蒋卫城一连串不带歇地说了那么多，施华插了一句话以彰显自己的存在感“你这还说起历史政治来了？”
“文化、文化......你觉得什么是文化？文化是相对于政治、经济而言的人类全部精神活动及其活动产品。为什么有酒文化这么个说法？自然和这些东西脱不了干系。”蒋卫城认真地回复道，接着完成刚刚没有完成的长论，“随着生产力进一步提高，社会结构也在逐渐被改变，宗族式的大家庭开始被迁徙的潮流所冲刷，一个陌生人的社会逐渐形成，西方的人文主义和自由主义思潮逐渐占据主流。陌生人之间的社交成为每人生活中必不可少的部分。而酒吧恰恰成为最好的选择：这里环境简单，聚会人数可多可少，程度可深可浅。碰到聊得来的可以多聊几句，碰到聊不来的借口再打一杯酒就能巧妙闪开去找其他人聊。酒吧越开越多，价钱越来越亲民，人们收入越来越高，久而久之，酒吧文化就这么形成。”
施华对酒文化确实了解不多，也不好说些什么，而自己也习惯作为倾听者了，于是用一只手支着脑袋，笑笑，以示自己有在认真听讲。
蒋卫城平时也不是那么个话多的人，只是关于酒的事情少不了多说几句。但或许是因为酒吧里的气氛刚好，又或者难得有那么一个人愿意听他讲那么些话......蒋卫城说着这些话仿佛就回到了他几年前刚接触到调酒的日子，想起那种惊艳与对相关知识的饥渴，那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劲头以及在国外求学和不断尝试的日子。有些时候，有些话，对“陌生人”最容易说出口。
“......像在英国、德国、比利时这些啤酒大国基本每一个学院都有一个学生们全权经营的酒吧，学院把大概100多平米的地方免费给他们用，学生们则以微薄的盈利运转酒吧，啤酒售价仅比超市略高，连市中心酒吧价格的一半都不到。酒保们往往就是来挣点小钱的勤工助学学生们。”蒋卫城见施华的酒杯里酒水早已见底，于是问“想要试一下长岛冰茶吗？我可以免费为你调一杯。”
“啊......”施华本来想拒绝，但是看到蒋卫城平静的目光下暗藏着期待样子就不忍心拒绝——他不会承认自己是被美色诱惑了的，“好啊，不过你调好后我只要那么一点点就好了，剩下的......你喝吗？”施华看了下似乎是定量的调酒器用手在空中比划了很少的一点空间，反口说道，随即又补充“或者你按比例调杯小的？”
“好。”蒋卫城将手里的调酒匙在手上转了一圈握住。
自己的作品么......施华想着可能性。他画风向来细腻，人物场景都过得去，就是故事情节、分镜什么的粗糙了些，和别人合作也不是不可以，就是要他和别人沟通去解决什么的和它的拖延症话会有些困难。而且就算有人愿意给他剧本，他会很害怕自己的画面表现力不够而毁掉别人的心血因此良心不安的......但如果是画有关这里的故事的小短漫集合的话......既可扬长又可避短。
食指抵着拇指左右揉了下下巴，他很喜欢画画不错，但把画画作为事业后赶稿和附和市场的种种压力使得他对画画的热情虽不至于消耗殆尽，却也日益损减。很难得地，他忽然又有了以往对画画的那种迫切需求。于是他决定尽快把之前接的一位愿意给他漫画化自己作品的粉丝给他的“重任”在保质保量的情况下尽快完成，再去尝试一点新的事物，创造些属于自己的东西。
“谢啦~”施华很想这么和蒋卫城这么说，但终究觉得过于突兀，只是兀自无声地笑弯了眼。
蒋卫城没有按比例给施华调小杯的，而是调了正常的量并分出一些给施华。
蒋卫城用的是小短杯，就是一般用来制作shot drink的杯子。虽然蒋卫城也给施华讲解了关于shot drink的相关知识，施华还是以自己酒量不加，长岛冰茶也不是shot drink来推脱，没有一饮而尽。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