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心大盗》厌恹的小丑

8、第 8 章

　　接下来的几天，道野像个没事人一样，天一亮就买好早点到江府，接下来就一直腻在府上，他向来习惯了孤独，突然有一日找到个可以相伴一生的人，他只恨不得整日陪在对方身边
　　但江恒就不一样了，他对道野的厌烦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要不是还未达目的，他只怕要叫人直接围攻道野，偏巧他从小到大又很能忍，一边不动声色地套取道野更多信息，一边叫人快马加鞭赶紧研制出自己需要的东西，这一切他做的极为隐秘，道野没察觉半分
　　有时候他看着道野对着自己咧开八颗牙齿，笑得一脸没心没肺的时候，觉得道野可恨又可怜
　　可恨只因为道野在他心目中就是个罪不可恕的登徒浪子，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笑都含着对他大为不敬的意淫，这令他极为恶心，他觉得呆在道野身边的每分每秒都是难以忍受的
　　但一想到接下来要做的事，又觉得无知的道野可悲至极，他就带着这厌恶又同情的心理骑上了道野的马
　　道野今天极为开心，他一早就想带他的漂亮媳妇回去龙王庙给大家见一下了，龙王庙的众人对于他来说是特别的，虽然不足于成为亲人般的存在，但他在给龙王庙诸多乞丐一个遮风避雨的地方，何尝不是给自己一个家
　　道野骑在马上，怀里正是江恒，他右手牵着马绳，左手虚抱住江恒，这几天的相处，他知道江恒性子极为冷淡，更不喜与人有过多的肢体接触，他想着大抵古代的女子都这样含蓄，他也极其注意平时相处的分寸
　　今天他连哄带骗地终于说服江恒去龙王庙了，他想着，见完龙王庙的众人之后，便要准备好聘礼，他一时想得有点远了，甚至连自己那还未见着影子的孩子都想好名字了
　　他想的过于美好，一不小心便把心里的话给说了出来
　　江恒坐在马背上，忍受着这马慢悠悠的招摇过市，一路上不停地有人对他指指点点，他恨不得直接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时候他听见身后的人说什么以后孩子小名要从平安喜乐这四个字里面挑，一开始他还没听清楚，他回头疑惑地看了道野一眼
　　道野看人回过头，意识到自己把心底里的想法说出来了，一时觉得不大好意思，但还是红着脸道，“筝儿，以后我们就生两个孩子好不好？男的女的我都喜欢，大的呢小名就是平安，小的就叫喜乐，等我们老了，他们也该长大了，然后我们就坐在瓜棚下，喝着茶晒着太阳，要是你喜欢，我们还能养条猫猫狗狗什么的…”
　　声音越说越低，或许是想的太美好了，或许是怀里的人过于喜欢，他突然想到了上辈子他还在孤儿院的时候
　　上辈子的他一直都在孤儿院长大，院长是在孤儿院旁边的公园小道上捡到他，那时候的他头还不足成年人拳头大，肚子上还连着脐带带着血，全身只有一件破烂衣服包着，刚出生的他声音过于羸弱，没能引来过路人，反而引来了几只野狗，院长发现他的时候，那些野狗有些在撕咬他那带血的脐带，有些还把他的头咬进嘴里
　　幸亏他福大命大，没被野狗咬死，院长及时发现了他，送他去医院，医好之后，他就一直住在孤儿院里
　　孤儿院里那么多孩子，他们最渴望的是什么？道野不知道，但他知道，他最渴望有个家，有个属于自己的家
　　他一直生活在孤儿院里，一直生活了十年，那十年里，他看着跟他一块长大的孩子被人领养了有了自己的家，也看着刚进不到一年的孩子有人领走
　　但他没有，他一直都是被剩下的那个，只因为脸上那些疤痕，那些被野狗咬出来的，一辈子也消不了的疤痕，一开始他并不知道他面目狰狞，并不讨人喜欢，还小的他单纯的认为只要自己足够听话，成绩足够好，足够聪明，就可以讨人喜欢
　　后来他不做这样的美梦了，他终于明白，长成这样的他永远不会有人喜欢
　　直到他十岁那年，有一对夫妻来到孤儿院想要领养小孩，本来以他的条件不会看重他的，但发生了点意外，他无意之中救了那个男的一命，也就是后来他的养父，唯一的养父，然后他便有了个属于自己的家
　　他开心坏了，但又觉得自己要懂事一点，不能给人家添加任何的麻烦，他在那个家谨言慎行，小心翼翼地讨好他们
　　但幸好，那夫妻两是心善的，他们用宽容和爱一点一点的温暖道野那长满枯草毫无生机的世界，他们还允许他叫他们爸爸妈妈，那一年是道野出生以来最为快乐的
　　他不用再跟别人抢饭，不用为了别人捐赠的一点点的物资而大打出手，不用睡在几个人一起挤得小床上，他有了属于自己的房间，一本书不用几个人轮流看，他的爸爸妈妈能会给他买新衣服给他买书本，还会给他讲睡前故事，这一切的生活美的就像天堂
　　但美好的东西就像泡沫一样，一年之后，妈妈怀孕了，他很开心，心里想着，他可以成为全世界最好的哥哥，把所有的东西都捧给弟弟妹妹
　　他的爸爸妈妈更加开心，每天都笑呵呵的，他们对着妈妈的肚子讲故事，那时候他渐渐知道，原来他们本以为自己一辈子也无法拥有自己的孩子，结果奇迹发生，通过多年对身体的疗养妈妈终于能怀孕
　　虽然爸爸妈妈对他的关注没有以前那么多了，但他还是很开心很期待弟弟妹妹出生，后来宝宝终于出生了，是个男孩，爸爸妈妈一直在医院里陪着弟弟
　　他自己一个人在家里，但也开心坏了，甚至还拿着零花钱给弟弟准备了礼物，他还买了气球鲜花，给家里搞了卫生，好迎接弟弟
　　一个月后，妈妈终于抱着弟弟回家了，他捧着鲜花站在门口开心地迎接他们，爸爸妈妈回来的时候还很惊喜，他们开心地想要把弟弟给他抱
　　结果，弟弟一看见他的连便嚎啕大哭起来，哭的直打嗝，之后无论他怎么靠近，弟弟都会哭，有时候甚至半夜也无缘无故地哭
　　后来，他就被爸爸妈妈送回孤儿院了，回到孤儿院之后，爸爸妈妈一开始还会因为愧疚常来看他给他买好吃的好玩的，后来看望的次数慢慢变少了，最后他再也没看过他们了
　　就这样，时隔两年，他又回到了孤儿院，那时候，孤儿院中他认识的小孩都被人领养了，就连院长也因为过于年迈而回老家养老去了，他在孤儿院举目无亲，真真正正成了个孤儿！
　　衣服被人大力拉扯，道野回过神来，就见江恒回过头来，因比他矮上半个头，从下往上凝视着他，过长的睫毛下是那黑亮的大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他，道野突然把人用力地抱住
　　“筝儿，不要离开我，我只有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