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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胭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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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朝,留君醉。
花娘扭着腰,款款而至,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面前的公子,她在风月场中混迹多年,一眼便瞧出面前人不简单,旋即满脸堆了讨好的笑,迎着玄衣公子往雅间里走。花娘刚想走至玄衣公子身边搭话,便听的刀剑出鞘的声音,一把雪亮的长剑横在她身前,只见那侍卫一脸冷色,目光锐利,瞧的人遍体生寒,花娘笑容僵了一瞬,连忙往旁边走了两步,赔着笑道,“都怪奴家不懂规矩,冒犯了公子,还请公子往前走,那便是咱这最好的屋子了,公子您进去好好休息,一会奴家便把顶好的姑娘都送过来。”
侍卫这才收了剑,玄衣公子微微笑着,眉目温润,道“不必了,我来,是要寻位姑娘。”
听的这话,花娘笑容大了些,连忙答“好说好说,公子瞧上了谁,奴家把她唤来便是”他心里开始盘算着,这公子一瞧便是个有钱的主,单看发冠上那颗珠子,个头不大,确实亮眼的很,别人或许不认得,她可不会认错,那可是鲛人泪啊,“传说东海有鲛人,可活千年,泣泪成珠,价值连城;膏脂燃灯,万年不灭;所织鲛绡,轻若鸿羽;其鳞,可治百病,延年益寿。其死后,化为云雨,升腾于天,落降于海。“百年也不见得有一颗鲛人泪出世,如今这东西已是有市无价,这公子竟能拿鲛人泪做发冠,当真是暴殄天物,瞧的她心肝疼,不过这更显得这公子当真是阔绰,一会他要是瞧上了那位姑娘,她也好把价格抬高点。想到这,花娘更是谄媚地笑着,眼中皆是贪婪之色。
“公子,不知您瞧上了哪位姑娘”花娘问道
“胭脂”
听到这个名字,花娘笑容僵了僵,暗自想着,早知道那丫头这么好运,被贵人瞧上,她下手也不会那么狠了。
“哎哟,公子,这胭脂才来不久,性子烈的很,还未正式挂牌呢,您不如瞧瞧别的姑娘?”花娘一边说着,一边脑子飞快地转着,胭脂才被卖过来不到七天,尚未接客,这贵人找上门来怕是老相识,若是瞧见胭脂现在半死不活的额模样,说不定还要冲冠一怒为红颜,那可了不得,不如先换成别的姑娘拖一拖,也试试看这公子对那丫头究竟上心不上心。
玄衣公子淡淡扫了花娘一眼,面上仍是浅笑,却看的花娘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一直冒到脑门,她还想说些什么,只见那侍卫噌地拔出剑,冷睨着她。
从心底生出的畏惧让花娘收起了所有心思,她颤颤道“奴家这就,这就把胭脂唤来”
“你伤她了?”玄衣公子这次连面上的笑意也收起,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墨色的眸子里闪过彻骨的寒意。
花娘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奴家,奴家“她却没能把这句话说完,头颅落地时,眼睛大睁着,似乎还不敢相信方才发生的一切,她还没能接受,财神爷突然变成了要人命的修罗。
玄衣公子微皱了眉,似是嫌恶地后退了一步。花楼里的姑娘们连同寻欢作乐的恩客们都煞白了脸,喧闹的大堂一瞬间安静下来,连根针落地的声音都听得见。紧接着有人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胆子小的瑟瑟抖着,恨不得缩在角落里,吓呆了的疯了一般的尖叫起来,这些人安逸了几十年,整日醉生梦死,哪见过这样杀人的场面。在场不乏是自视甚高的官老爷,或是年轻骄纵的公子们,但凡有点眼色的都知道这人不好惹,一个个都如鹌鹑一样缩起了脑袋
“浮春,他们太吵了“
被唤作浮春的侍卫抱拳应声,长剑再次出鞘,刀刃上泛着血光,那是方才花娘的血。大堂再次鸦雀无声,姑娘们小心翼翼地缩着,连啜泣都不敢,生怕惹恼了这位活阎王。
玄衣公子这才缓步往前走,趴在他脚边的龟奴这才从花娘的死中反应过来,颤颤巍巍地爬起来,“公子,胭脂姑娘在,在柴房,您这边走“
破旧的柴房上锁了一大把铜锁,龟奴抖了抖,连忙说“钥匙在,在花娘身上“。
浮春上前一步,将铜锁劈开,收了剑后退,龟奴缩了缩脑袋,他有点想哭,自己的脑袋跟这铜锁比,可脆弱多了。
柴门推开,一股烟尘扑面而来,良久才缓缓散去,入目是一个盛着泅水的木碗,一直身材肥硕的老鼠大摇大摆从众人面前走过,木材腐朽的味道混着不见阳光的霉味,龟奴再不敢说话,他只觉玄衣公子身上寒意越来越重,恨不得把自己缩到地里。
草垛堆得极其凌乱,而草垛上躺的女子,面色潮红,一瞧便是发着高烧。她额头上大滴大滴的汗珠往外冒着,紧紧皱着眉,似是痛极了的样子。花楼里整治人的法子多如牛毛,为了驯服野性的姑娘,那种不让人身上落痕迹又让人痛不欲生的法子数不胜数。胭脂算是花娘见过性子最烈的姑娘,饿了三天,打了不知多少次,她仍是硬着骨头,吃了软骨散,还能突然出手,差点划花花娘的脸,给花娘气的,要活剥了她,最后是看在她这张脸上,将她关在柴房,任她自生自灭,想着等她只剩了一口气再救回来。
龟奴只觉一阵风掠过,便见玄衣公子已经将胭脂抱了起来,眉眼间是似水的温柔,仿佛与刚才那个一句话功夫便要取人性命的魔头根本不是一个人。
似乎觉得舒服了些,胭脂眉头微微舒展,即使这般狼狈,那张脸也让人移不开目光,当真是天仙下凡,玄衣公子专注地望着她,旁若无人般安慰道“乖,不怕,我来了“
胭脂依旧是昏迷着,不知梦到了什么,喃喃着
玄衣公子唇角微弯,她在唤燕燕
他神色愈发温柔,应声道“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