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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归京回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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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京都城郭旁停下了一辆马车,“小姐,我们快到了。”一身着紫衣的女使将轿帘轻挑朝外看,回头道。
车内的软垫上坐卧着黛色金丝蝴蝶裙袄的女子,她腿上铺着软滑的白狐毛斗篷,听完那女使的话后将身边刚刚暖好的汤婆子抱入怀。“嗯,知道了”答完后,伸出一只手来将白玉盘中最后一块雪梨放入口中。
等将口中的果肉咽下后微微抬了头见对方眉头紧皱,便笑问女使道“衿雨,眉头都快打成结了。怎么?害怕了?”衿雨听了皱着的眉头又紧了紧。
她是伺候小姐长大的贴身女使,也是和小姐一起从李相府一起到禹州的。
她一直搞不懂为什么相府里的那位为什么在小姐离开这么多年后匆匆忙忙的接小姐归府,明明当初夫人病逝的时候对小姐的去留不闻不问。
且离开禹州前老夫人反复交代她这次随小姐返回京都之事怕是没那么简单,她现下是越想越觉得这次赴京不是什么好事。
毕竟有哪户权贵人家接嫡出小姐只派一辆马车的连随从的下人也没有,这相府真的是太过分了,不过老夫人说是国舅爷已经派了一批仆从去往了相府候着,还好有国舅爷这个舅舅在不然小姐怕要受苦了。
看着小姐没有一点为归京担忧的样子,想起以前在禹州小姐常惹祸的性子。又让衿雨的担忧加重了不少。
“奴婢不怕的。”她已经想好了,无论如何小姐都是相府嫡出的长女,就算老爷对小姐毫无感情,但有老夫人和国舅爷在,这丞相府还是不敢亏待小姐的。
但如果有人真的要害小姐,她拼了命也要护着自己的主子。“小姐您且再吃点点心垫垫肚子。这城门快开了,奴婢去吩咐车夫,我们这就进城回府。”说罢,便下了马车。
“欸?”李青晚还没反应过来,人便走了。无奈只好笑着摇摇头,她已经吃了些水果还是衿雨那丫头给她准备的,再吃怕是要撑着了。
现在已经是仲春二月了,京都的清晨还是些许凉意,李青晚将抱在怀中的汤婆子紧了紧,开始思考下一步该怎么走了。
五岁时母亲病逝李晚清就被外祖父带回禹州老家,当时她的那位父亲对于她的去留也毫不在意,她也颇为好奇为什么突然让她返京归府。
但她清楚但凡什么事情,于她都没什么好事,但只要她那便宜爹敢在她身上打歪主意,她也不建议把这脸皮子撕破……
“哎,还是禹州好…”多年住在禹州老家,一到这里还真的不适应。李青晚向来不惧艰难困苦并且相信船到桥头自然直,现在竟然因为这天气想回去了。
过来一会衿雨上了车,笑盈盈的说:“小姐,车夫说这城门今日开得比平日里都早,一会就可以入城了。您当真是贵人,老天爷都眷顾着的。”说罢,又看着了自家小姐抱着汤婆子的样子,逗趣道:“小姐还是这般怕冷,依我看要不咱们不进城了,直接改头回禹州好了。”
李青晚看着她笑了笑“少取笑我了,你先把这些点心拿去吃了,等会有的是要用力气的地方呢。”她那姨娘可不是个省心的主,今日回府可有得耗。
此时丞相府里的下人正站在那位张姨娘的院子里,个个不敢出声的听着一位身着红衣的贴身女使训话。
“你们都是丞相府的老人了,有些话不需要我多说你们也该知道,姨娘在老爷心里是什么位置,如今要回来的那位又是什么位置。”
那女使站在廊上微微抬了抬下巴看着庭院中的仆人们,轻笑一声继续道:“毕竟这府里现在是谁管事,你们也是清楚的。好了,该说的也说了,我还忙着去给姨娘梳洗,都散了吧。”说完挥挥手,昂着头便领着一干女使入了屋。
待人走后下人们纷纷交头接耳起来,一位年龄较小的问道“这……这姨娘吩咐的咱们是做还是不做呀?那禹州回来的再怎么说也是主子呀……”
另一道声音说道“那你就不照做呀!那红萱姑娘可是姨娘的心腹,她说的话那就是姨娘的意思。只不过你就可要小心你的命了,我们这位姨娘可不是什么心善的。”
“欸,看门那差事谁去啊?”,“不如叫那个后厨里的傻子去?反正他不讨喜,这种得罪人的差事他最合适了……”下人们边说边离开的院子。
红萱入屋后便让其他女使去准备早膳,而自己微微低下头一人往里屋走去。“交代你办的事办完了吗?”进了里屋便看一美妇人身着桃红色寝衣卧在榻上,美目微微睁开也不正眼瞧她,只漫不经心的开口问道。
红萱忙回:“回姨娘,您就放心吧。都照您的吩咐一切都已经办妥了,现就等那小丫头来了。”榻上的人微微起身看着红萱,问:“老爷呢?”红萱见状忙上前扶着她到:“老爷一大早就去宫里了,走有了半个时辰,这会怕是已经在上早朝了。”
美妇人也听着她说的话也勾了勾嘴角,“好了,替我梳洗吧。今天可有得忙呢。”
“小姐我们到了。”一个多时辰后马车稳稳当当的驶入文曲东街,停在了丞相府门前。这会街上的人不多,因为昨晚的雨这地上尚且残留着几处小水洼。
“您小心点,小姐注意脚下。”衿雨先行下了车,而后一边回头一边伸手去扶人。
“嗯。”李青晚抬头看着这座离开了十一年的宅邸,那块御赐的牌匾还是牢牢挂在相府大门。好像一切都没变一样,但真的没变吗?
看着紧闭的大门,她缓缓开口道:“看来有人不大欢迎我呀。衿雨,敲门吧。”衿雨皱着眉提着裙子快步走到府门前,拉着扣环敲了几下,大声的喊道:“青晚小姐归府!还不快开门!”但依旧没人回应。
当衿雨正准备喊第二遍时,侧门被从里面打开,一个极瘦弱的下人从里走出来。
他抬起头小心翼翼的看了看衿雨和李青晚,而后立马又将头低下去支吾回道:“青……青晚小姐,请您移步随奴婢入府。”
这一下把衿雨那暴脾气直接点着了,“你放肆!小姐是嫡出长女,你居然让小姐入府用偏门!你是不想活了吗!?”那下人也被衿雨的脾气吓着了,他本就胆小但又想着那让他来守门的小厮交代他的话。
于是又将腰弯了下去将头低了又低,极小声甚至带了点颤音的说:“请……请青晚小姐移步。”
李青晚挑了挑眉,看着那个下人没有说话,直到衿雨又要忍不住对人发火时才开口问:“你觉得顺着张氏的意思做就可以保住命了吗?但你想过没有……”
她抬手将风吹起的耳发扶了扶,轻笑“我刚回府,这院子里可正缺人呢。你也知道你不过就是一个下人,我一刚归府嫡女身边缺人手想要个下人还不容易吗?”
那人听完惊恐的抬起头看着她眼睛突然就被吓红了,随后马上跪俯在地上颤声道:“求小姐给条生路!”
他被吓得匍匐在地上不住颤抖但又丝毫不敢动弹,活活像一只被狼按住的兔子。
“行,开门吧,这风吹得我的汤婆子都不暖和了。”李青晚笑看着匍在地上人觉着此人竟如此胆小,上前一步问道:“你叫什么?”
那人立马答,“冬七!”冬七被吓得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他本来是厨房里的人因为不善言谈讨不了主子喜欢常被欺负,今天也是被人赶来干这最得罪人的差事,现下都要被吓哭了。
但衿雨可不管他,“快开门!你听不懂小姐说的话吗!?”说罢一把把他拉起来,“快点!小姐受凉了有你好果子吃!”
于是李青晚就看见衿雨像一个恶婆婆一样吼着那个瘦瘦弱弱像兔子一样的冬七,然后冬七强忍着眼泪慌忙起身跑去开门。那画面着实好笑,李青晚不禁觉得这冬七着实胆小,几句话就怕成那样,但刚刚说那句话并不全是真的只是这小厮着实好骗。
她清楚自己现在的情况不可能和那张氏正面来硬的,但要个人张氏怕还是只有给的份。
李青晚拢了拢袖子笑着由衿雨扶着进了相府大门。
她今天在马车上时也没想到进个门居然这么容易,顺便还捡了个小厮,让张氏知道了怕还是要气一下的。
冬七跟在她们身后,还低着头偷偷把眼泪抹了,衿雨嫌弃的看了一眼他开口道:“你,别哭了!叫人看见了还以为小姐怎么你了,还不快给小姐说说宅里的现状。”
冬七被她又给了一跳,随后慢吞吞的开口说到:“青晚小姐,现如今家里是张夫人管家,她住在清客居家里除了您之外还有一位二小姐名青茹,她和夫人现下住在一起。”
李青晚听着他说完示意衿雨停下,回头看他,“嗯,继续。”
冬七没想到她会回头,于是刚抬起来的头又低下去道:“今……今天老爷去宫里上朝了,现在还没回来,姨娘说让您一进屋就去她屋里,可您现在去……去见姨娘的……的…话怕她会为难您的。”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快没了声音。
李青晚看着他那颗头低得都看见后脑勺了,“冬七你以后你跟着我,胆子怕是要放大一点了。”
她胆子大什么事情都敢干,这冬七胆小的毛病怕是要改了。
不过现在她最在意的是那位张夫人,“走吧,去看看那位姨娘。”说罢,将汤婆子随手递给衿雨,“好了,带路吧。”
冬七刚刚是被吓着了反应不过来,现在他是真呆了。别人都躲着麻烦,哪有自找麻烦的呀?何况,这麻烦不是一般的大。但他不敢问也不敢说,只得给这为主带路。
别人闭着麻烦,李青晚去找麻烦,她还特别开心的去找。
只是她自从来了京都就没有一件事让她顺心过。“站住,干什么的?”一月白色的身影出现在廊前,细看是是一位十五岁左右的女孩,那容貌姿态放在京城女眷中绝对是上层。
但李青晚却觉得不好看,因着这位少女眼睛是风情万种的丹凤眼,和她那位多年不见的姨娘一模一样。
“说话呀,没听见?”李青茹虚扶了扶自己的珍珠发簪,骄慢地语气让衿雨皱起了眉。李青晚看着眼前的少女笑着压了压扶着她的手,缓缓开口道:“多年未归,我竟不知相府如今的待客之道,就是这样的?二小姐你这般蛮横无理,是谁教养你的呀?”说完还模仿李青茹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玉簪,随后轻笑看向开始发怒的少女。
李青茹狠瞪着她说“你!你不过是一个从乡下来的丫头,居然敢这样对我说话!”
“哦?这样说来二小姐是知道我是谁了?”李青晚收了笑容看着少女,本来一双眼笑起来又秀又媚,现在双眼中的冷意比这京都的风都要凉。
“那你就是这般对你的嫡亲长姐的?是谁给你胆子让你这区区庶女敢冲撞嫡女的,我还没听说过那户人家里庶出敢对嫡出不敬!到底是小娘教养出来的,成得了什么气候?”看了一眼李青茹铁青的脸,继续道。
“你以为得宠可以为所欲为?那你告诉我在这硕大的京城为什么也没有一位林相府嫡出的二小姐?不过这么多年我好不容易回来了,以后有我这个嫡亲姐姐教教你,什么叫懂礼数什么又叫识大体。这倒也是帮相府出点力罢。”
说罢也不看李青茹被气得发抖的样子,倒是抬眼看了看院里的梅花然后回头对衿雨和冬七说:“你们说这梅花是不是蠢,为了一枝独秀那么冷的天早早的开,是不是怕自己比不过旁得,早早的来早早的走啊…………”
冬七只呆看着她,一时间被大小姐说二小姐的话吓呆了,而一旁的衿雨深觉自家姑娘这张嘴巴怕是又要惹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