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送君千里 莲花血鸭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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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花血鸭只觉得睡梦中有一只温暖的手抓着他，一直向他传达着关心。醒来往旁边一看，果然是伊朝。
“你怎么会来这里，这里是我的心魔幻境。你这么美好的存在，怎么可以来到这个地方？”
莲花血鸭看着伊朝的睡颜，眉头还是皱着的，看来有什么心事。
莲花血鸭想要伸手揉揉伊朝的眉心，伸出手去才想过来自己的手指是尖刀，若是碰了伊朝，伊朝便会皮破出血。
妄想亲近他人，只会平添伤害。
“呵，我本来就不配靠近你。”莲花血鸭看着自己的手自嘲地说道。
伊朝好像听到了动静，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长长的睫毛像蝴蝶的翅膀，此刻眼睛里的欣喜简直要飞了出来。
“花花，你醒啦！”
“这是你的心魔，都不是真实的，快点清醒过来，和我回家！”
“他们不是真实的，然而我却是，过了这么久，我才有机会偿还罪孽，若是不能还清，我是不会出去的。”
伊朝的欣喜又被忧愁取代，说道:“即使明知道现在做的一切改变不了过去，你也甘愿吗？”
“我是他们的莲华将军，这次我不会独活。”
也许死亡才是莲花血鸭盼望的解脱。
伊朝知道可能这才是莲花血鸭的心愿，然而还是想自私地把他留下。
“你看看身体可还有哪里不舒服？若是还有，我再叫鹄羹来。”
莲花血鸭摇了摇头。
“既然这样，还请莲华将军和我出去一趟。”
莲花血鸭正想拒绝，伊朝突然一个公主抱把莲花血鸭抱在了怀里。
“你这是做什么？快放我下来。”莲花血鸭愠怒地看着伊朝。
怎么，怎么能被伊朝公主抱呢！
“将军不必惊慌，我只是想让将军能够睁开眼睛看一看。”
“看什么？”
伊朝抱着莲花血鸭出了营帐，然后便放下了他。
营帐之外的士兵全部跪得笔直，若是没看到他平安出来，士兵们恐怕还会继续跪下去。
明明全都是五大三粗的男人，可是看到莲花血鸭出来，一个个谢天谢地，像是守着闺房看到从军丈夫回来的妻子。
副将说道:“将军，您……”
“您不要再一人涉险了，我们要将军好好活着！”
其他士兵齐刷刷地喊道:“我们要将军活着！”
“我们要将军活着！”
“我们要将军活着！”
莲花血鸭第一次对着士兵们单膝跪地，此刻他不是高高在上的将军，他只是他们出生入死的伙伴。
“将军，使不得啊！”
“是我莲华愧对大家，没能救大家于危难之中。”
“唯有以命相抵。”
副将说道:“将军，您在说什么呢，若不是您，我们也到不了这里。您不要把责任都揽在自己头上。”
莲花血鸭血红色的眸子里落下了泪水，这是伊朝第一次看见莲花血鸭哭。
哭得很隐忍，很压抑。让人忍不住心疼他坚硬的壳和柔软的内心。
但是能哭出来，也许已经在尝试放下了。
“将军若是不答应，我们便长跪不起。”
“我……”
“我还不能答应……”
莲花血鸭说完便飞也似地逃离了此处。
伊朝赶紧追上去，追到几乎精疲力尽，气都快要喘不上时，莲花血鸭才停下了脚步。
莲花血鸭回头望着她的一刹那，月光照着莲花血鸭眼里的晶莹，红色的光芒融在泪水之中，脸上的泪痕也闪着冷光。
“不要跟着我！”莲花血鸭近乎绝望地喊道。
伊朝明白莲花血鸭的口是心非，若是真的不要她跟着，又怎么会停下来？
实在是一人承受不住了吧。
伊朝走上前去，用手轻柔地抚去莲花血鸭脸上的泪痕，缓缓说道:“没事，我在呢。你想哭就哭，想喊就喊吧。”
“我不需要你的安慰！”
明明嘴里是这么说着的，莲花血鸭却是把伊朝紧紧地抱住。
伊朝耳边传来隐忍的哭泣声，明明声音不大，但其中悲伤的情绪却是那么得浓重。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月光是如此的明亮，天空中的黑云散去了些，光线以极轻柔之态从云雾的间隙中缓缓流淌而来，到了下方，又扩散成一片清冷华光。
莲花血鸭终于停止了哭泣，但仍是面色凝重，血红色的眸子中有着茫然。
“我看见过莲华将军睡觉时候的样
伊朝牵着莲花血鸭的手，同时又注意着不让自己的手被割破，说道:“我们先回军营吧。”
营帐的灯光如同一颗颗星子，照亮了大地。
伊朝说道:“莲华将军，你看这灯火，是火总会有燃尽的一天，不是吗？”
莲花血鸭知道伊朝在说什么，还是固执地说道:“可我不愿让他们燃尽。”
“假如我不去救你，你已经战死了。现在你的一条生命已经还给了他们，你已经不亏欠了。”
“是吗？”
“若你还觉得没有偿还干净，那么我会带着你一起偿还，等到我们从这出去，每一年我都陪着你回去看他们。”
莲花血鸭的神色有些动摇，就像伊朝刚才说的，如果不是她们救了他，他现在恐怕已经被心魔吞噬了。
“偿还罪孽并不是只有报仇和鲜血这一条路，你可以用自己的能力去拯救别人。拯救人比毁灭人更能让内心安宁。”
“可我，拯救不了任何人，我只会伤害他们。”
伊朝淡淡地笑了，让莲花血鸭有一瞬间的失神。
“你如果能够好好活着，便是在拯救我了。”
……
莲花血鸭只觉得内心狠狠地钻进了一股暖流，让他瞬间缴械投降。
“我同你回去。”莲花血鸭血红色的眸子里罕见地染上了笑意。
伊朝顿时开心得像个三岁的孩子，蹦蹦跳跳地说道:“就知道花花舍不得我。还有你笑起来很好看，记得多笑一笑。”
“不过，不笑的时候又酷酷的，也很帅。”
“总之只要你留在空桑，留在我身边，就什么都好。”
现在的幼稚样子和刚才的温柔如水，都是伊朝最真实的样子。
莲花血鸭不禁想到，这样的伊朝真的永远也看不够。
也许是莲花血鸭想通了，除了他们，心魔幻境中虚拟的形象都慢慢地消失。
营帐内的士兵感受到了这一切，齐刷刷地站立而起，向着莲花血鸭行了个军礼。
“将军再见！”
还是那样气势恢宏的喊声，但是伊朝却从中听到了欢喜和祝福。
虽然士兵们眼里泛着泪光，但更多的是为他们的将军高兴。
“如果来生再见，我们一同举杯痛饮！”
莲花血鸭也郑重地朝着士兵们行了一个军礼，此刻他是真的放下了。
“一定！”士兵们说完了这句话便消失在了虚空之中。
伊朝只觉得自己的眼眶湿润，就算早就知道了离别的结局，但面对起来还是会心痛与不甘。
莲花血鸭只是低着头，默默送别出生入死的兄弟。
有时候痛苦的记忆反而会成为生命中珍贵的星光，因为有多痛，曾经就有多美好，多不舍。
一切已经落幕，莲花血鸭灰尘布满的心已经被擦拭过，缓缓亮出光芒。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送君千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