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此江湖》尘枫路此

6、塞外

　　【点绛唇】
　　一别红尘，前缘未续华缘断。雁飞难返，塞外西风乱。
　　纵有愁情，将泪偷凝咽。回眸看。夕阳余半。三叠阳关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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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沙丘上，断断续续的骆铃声和风声混在了一起。远处的天边似有一条金线，随着驼队的走近，才看清那是一面城墙。
　　掺着黄沙的风将城墙头上的旌旗卷起，旗既不是南边的，也不是北边的。只见正中用隶字写了一个“李”字，墨中还掺了金粉，在阳光下发出点点荧光。城门上则是城砖被刻了以后又灌上银浆印上的两个字“安夷”。城门的后不过五十步，便是一泓方可五丈用汉白玉围起的清泉，正中是一尊巨大的雕像。雕刻着已经鬓发俱白的将军正弯弓指向北方，幽深的皱纹刻满了盔甲下的额头，弓弦被一直拉到了右肩前。虽已年迈却仍有北驱匈奴的豪情壮志。而那将军身下则是无数个连在一起的人形浮雕，手持劲弩、汉刀。无不以冲锋的姿态，迎向前方。
　　相传，门前的雕塑是为了记住西汉时期的飞将军李广。相传当年李陵为了整个李家的荣耀，率领5000孤军北入荒漠之后。经过一番血战，有数百人在激战中突围出来，本欲向南逃回汉境。然而听到主帅归降匈奴的事情，连家也回不去了。一路向西，随着新开的商道来到了西域，随后便在西域中安定了下来。然而那些都是过早的事情了。此处的建立，相传是在吐蕃将这里从大唐夺走以后。一个自称是当年逃到此处的士兵后代的少年，挥剑而起要让西域重归汉图。
　　无数的人也在那时一齐揭竿而起，配合龟兹城孤军阵守的唐军，多次重创了吐蕃的军队。后来吐蕃衰败，这群人又奔波于西边的阿拉伯人与东边的党项之间。一日，那个将军率领一队轻骑路过一个绿洲，扎营时在沙丘里挖到了一块似是汉朝留下的石刻，上面模糊的字迹已经看不清了，但依稀能从中看清一句话。“此駐軍，可拱衛強漢千秋萬代”
　　后来，他率领两千侯骑奔袭千里一举突袭敌军大营，却敌数百里，西域的此难得出现了安宁。随后他自立安夷都护，都护府设在发现石刻的地方。又恰逢与西边的阿拉伯人和谈成功，此处重新出现了商贸，这里也迅速的发展了起来，成了今天这番模样。
　　骆驼停在了城门外集市旁的一棵胡杨树下，身后牵着的是此行的货物——一个个只披着麻布，手腕被绳子拴起来的孩童。他们身上除了一件单薄的小衣，就只剩下一件破烂不堪的麻布。稚嫩的皮肤上被晒红了一片，又被冻红了一片，中间还交错着好几条紫红色的鞭痕。他们不同于那些前朝的王室贵族中被带去北边的，而是在湖人南下时掳掠的。被带到北方后，便大多卖到了此处……
　　只见一个全身白纱，腰间配着一柄弯刀的人骑着一匹通身玉色，没有一丝杂毛的马来到此处。马刚刚停下，一个仆人就跪拜在马旁，任由那人踩着他的后背，从马上走下。而牵着骆驼的人也很自然的迎合了上去，搓着那双裂纹里掺着沙子的手。语气中仿佛只要面前的这个人一点头，接下来几十天他都足够逍遥了。
　　那个人用左手掀起了脸上的一角白纱，只见白纱下那人的脸庞比他身上的白纱还要洁白，白的甚至可以用渗人来形容。他绕着后面的人环视了一圈，走到了一个低着头的女孩旁。一把用手掐起那人的脸颊，强迫着她抬起头来。端详了片刻后，用那比夜里大漠的风还要冷的语气说到“全部，买了”
　　随后便是一整袋的银铤从他身旁抖落，在清脆的响声中掉进沙子里。
　　一旁另一个大汉也拿着一条鞭子，将后面的这些人赶到了一座石屋旁。只见的他们一个个被扒去了身上的衣服紧紧的压在一块石板上，随后另一个人从火炉里拿起了一块烙铁压在了那些人的肩胛骨后。惨叫声与袅袅的青烟后，他们的肩膀上便出现了个“奴”字。
　　一个女子被掐着后脖子丢到了石板上，那个人的大手几乎令她无法动弹，只能眼看着另一个人拿着烙铁渐渐走近。随后便是肩上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恍惚之间。她一口咬在那个压着她身子人的手上，随后嘴唇上便是一片血水。
　　还未来得及有过多反应，只觉得身后一阵沙子摩擦的疼痛。她被那个大汉一把扔到了地上。随后便是一阵天旋地转，晕了过去。
　　等醒来的时候，她只觉得身上一阵刺痛，才发现自己已经被吊在了一旁的胡杨树上，烈日将稚嫩的皮肤晒得如同饼上的红酥一般。还有些模糊的视线未看清周围，身上便是一阵皮肉裂开的疼痛传来，随后的知觉告诉她——她咬了的那个人，正在操着一口听不懂的胡语拿着马鞭挥斥。
　　一道道疼痛不间断的传来，肩膀、脖颈、锁骨、肋下……干裂的嘴唇，已经难以在张开发出疼痛的嘶吼，只觉得疼痛渐渐的麻木，眼前也变得越来越模糊。她对着心里说到“好困……”似乎，就这么睡了过去。
　　等到她醒来的时候，突然只觉得身上一阵冰凉带着一阵剧痛，猛然惊起，差点撞到了驿馆的墙上。随后，一双陌生的手压在她的肩膀上，没有丝毫的压迫，只感觉到一股亲和。转过头去，只见一个侠客打扮的成年男子坐在她的身旁，手中正拿着一瓶治伤的药。她无力的抬起手，然而每一个动作都伴随着一阵全身撕裂的疼痛。只得咬着牙，指着他。咿咿呀呀的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过了许久，连那个男子都为她上好了药起身离开后才勉强的说出了一句话。
　　“你……是谁……”
　　“救了你的人，”后面的话，倒是有几分江湖人士的玩笑语气“想的话，也可以是你师傅”
　　她望着那人的背影，细细的回想了自己……不过已经是一个被烙了奴印无所依处的童奴罢了。
　　语气中有了一丝郑重，甚至说是一丝哀求“弟子……荷依”她，选择了自己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