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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礼物(终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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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深秋,周益清的生日快到了。那之前的三天,余香远忽然告诉周益清,马上有他的个展,并很正式的向他发出邀请,还有请柬。
周益清略感意外。以前余香远也办过画展,都是老早通知他,然后当日拉上自己一起去看画展,之后和朋友们庆祝一下,喝喝酒,闹一闹。从来没有那么多的步骤。这次,接过请柬,周益清忽然不知该如何反应。
“愣什么呢?”余香远笑着看着他,又指指请柬上的日期,看着他问,“有空儿么?”
“自然是必须有空儿的。”一瞬间的疑惑抛之脑后,周益清爽快地回答,也并没有十分注意日期。
画展开幕的前一晚,余香远告诉周益清因为还有些事要安排,明天一早儿就要出门,让他不必着急,照以往去画展的时间过去即可。
“香远,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周益清话里含着一丝疑虑,“还不是什么好事?”说着,周益清的脑海里的想法,演变得越来越离奇。
这几年,周益清在面对余香远的事情上,愈发不冷静了。
“说什么没边儿的话呢。”余香远沉稳地笑着。
果然,第二天一早儿余香远就没了人影儿。没办法,周益清收拾整理过后,按旧习去了画展。
到了现场,倒是没有什么不同,一切如故。知道画家本人忙,周益清自顾地欣赏起画作来。画展名为“持火”。
陌生人来看艺术,在熟人眼里,除了艺术,画里还沉淀着人物的灵魂,每一张都是画家和人物的对话,里面有亲人,朋友,和敌人。这一次,看起来,还有一位特殊的人。只是不知道,那人是否读出来了。
看画的人心情种种,看的是别人,看的也是自己。周益清作为半个同路人自然是懂的。看着那些画,他情不自禁的深深吸了口气,好把自己灵魂混进去。
画展入口位置的电视上播放着对画家的采访。其中谈及了关于此次的画展的事和画家对绘画的一看法。
“您说在画面出现的人物大都来自于身边的人,在这次的作品里面,好像有一个人出现了很多次。虽然每张各有不同,但仔细观看,也会发现是源于一人,余先生可有什么特殊的用意么?”
“简单的说是最熟悉的人。可以说他是第一个‘持火’人,是照亮了路途,还是灼伤了自己。”画家说的很自然,“有趣的灵魂,在不同的境遇中,总有着自己的生活态度,我以为自己和那个人物很像。感同身受,借他的身影,织构画中的灵魂。”
影片还介绍了业内人士对于画家此番绘画的评价。画家的作品对于传统意义上的“绘画”是一种挑衅和嘲讽,也是对自己的戏谑。
周益清一偏头,刚好看见余父站在身边,再看过去也找到了姑姑一家人的身影。
他看见余父眼底泛着笑意,虽然学术观点相异,但对于儿子的追求和成就,单纯地作为家长,是肯定和欣慰的。
“叔叔。”周益清向余父问好。
“益清啊,来啦。”余父微笑着看着他。
两人站在那里,简单地聊了聊画展的事,余父说要去里面看看,拍了拍周益清的肩,又意味深长地看了看他,走了。
周益清有点儿奇怪。
去里面和姑姑他们打过招呼,陪表妹玩了一会儿,周益清给余香远打了电话:“哪呢?忙完了么。”
“暂告一段落。休息室。”余香远很简单地回答,“来吧。”
推门而入,休息室空间不大,陈设简单,只有桌椅和水杯之类。余香远背对着进门的周益清坐在椅子上仰着头,没有转身看他。他手边放在一只杯子,热气氤氲,飘着咖啡和奶香。周益清知道那是为他准备的。杯子旁边立着一个精致纸模型,是周益清亲自设计,并最近施工完成的项目,也是周益清此次第一次完全独立策划、设计的作品。周益清一惊,眼睛又一亮。挨着模型还有一枝玫瑰,香槟色的玫瑰。
周益清眉眼带笑,带上门,落了锁,走向余香远身边,从后面搭上那画家的肩。
余香远仰着头也对他笑着:“喜欢么?”
“什么?”周益清故作不解。
余香远闭上眼,不理他,但嘴角依然扬着笑意,过了一会儿睁开眼说道:“别装。”简单而肯定。
周益清状似无奈地叹道:“我在你面前都没点儿隐私了。”
“我也是有朋友的。”余香远坐起来,端上那杯加了奶的咖啡,“总之,恭喜。”
“谢谢我的大画家。”周益清接过杯子,“这可是你的画展,你抢了我的词。本应我先说,这下没词儿了。”喝了一口咖啡,压了压惊。
“你的伶牙俐齿呢?”余香远继续调侃着,欣赏着他面上的变化,感觉十分有趣。
等周益清喝过咖啡,余香远站起来,他少见的穿得十分正式,拿起手边的玫瑰送上去说道:“生日快乐。”画展这天是周益清的生日,他自己几乎忘了。
周益清接过玫瑰,十分感动。他明白这一切都是余香远为他准备的,着装,甚至是自己的画展,也是送给他的礼物。
周益清更知道,余香远自己是那个多年令他魂牵梦绕的“礼物”。
上前一步,猛地揽住余香远的腰,周益清上半身探过去。“干什么?”余香远用手抵住他的肩膀。
“自然是,回礼。”周益清满眼的柔情。听罢,余香远拍拍他的肩,“那么客气了么?”歪着头看着他。
“非也,非也。”放开余香远,他举起左手食指摆了摆。周益清把鼻子埋在花里,深吸了一下,看着花说,“我懂了。”
余香远没说话,目光探问着,看着他。
周益清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说:“我想吻你的额头,可那看起来像是长辈的爱意;我想吻你的巧手,可那看起来像是臣下的忠心。所以,请让我吻你的唇,那里才是我的情意和真心。”说着越过玫瑰,吻住了余香远。
也许一切源于朋友间的玩笑,也许前缘已定故人不知,只是终于相遇的两个灵魂走在了一起,不论样貌,不离不弃。
虽未同生死,却曾共患难。他们是故人,朋友说的不错,他们早已把爱情写成了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