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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磐石之殇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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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奇洗完澡，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走出浴室。然后看到沈榆正趴在床上，托着腮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林奇走到床前站定，将毛巾挂在脖子上，问道：“还不睡觉？”
其实榆树林进化以后的沈榆，理论上来说，也可以不再需要睡眠，但这么多年以来形成的睡眠的习惯并不是能够轻易改变的。而且睡眠是一种有效的休息方式，可以消除精神的疲倦。
沈榆爬起来，盘腿坐在床上，抬头看着林奇道：“嗯，有一件事情，我想问你。”
“嗯？”
“唔……之前你说……”沈榆的脸颊微微红了，“之前你说，我们不能结合，否则以我的身体强度，会被你体内的污秽污染……之前还没来得及问，我想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林奇没有立刻回答，他站在原地沉默了一阵，才问道：“你真想知道？”
沈榆眼神中充满疑惑：“我不能知道么？”
“好吧……”林奇又迟疑了一下，才说道：“你现在看到的，我的样子，并不是我最真实的样子。”
“啊？”沈榆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面前的林奇，黑发灰瞳，五官俊朗，身高腿长。虽然看上去有些冷淡，但在对着自己的时候，却会不自觉地表现出温柔的一面……
“现在的样子，是假的吗？”
“不，是真的。我一共有两重表象，你现在看到的我的样子，也是我真实的样子，但在这层样貌之下，还有另外一层。”
“那……那你，最真实的样子是什么样的？”
“想看？”
“嗯，想看，”沈榆想了想又补充道：“会跟现在很不一样么？”
“嗯。”
沈榆看着林奇，目光坚定：“那我也想知道，你真正的样子。”
“好。”
林奇话音刚落，他的样貌就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他的左半边脸庞和身体，还算得上正常，长相跟现在别无二致。但他的右半边脸庞和身体，却变得漆黑一片，并且有密密麻麻的气泡一样的东西不断的出现又消失——犹如沸腾的墨汁，在身上翻滚。
那些“墨汁”在沸腾翻滚之间，有时候会溢出几滴，滴落在地毯上，迅速地将地毯给腐蚀掉。腐蚀处散发出浓烈的腥-臭气息，让人感觉极度污秽。
而且，光是那细小的气泡密密麻麻的样子，就让有轻微密集恐惧症的沈榆，皮肤表面迅速浮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林奇的头颅两侧，一共有两对耳朵，一对跟他平常状态下的耳朵一样，另一对，却又细又长，延伸到脑后。
他一共有六只眼睛。其中两只眼睛，就是平常状态下的眼睛，但他被“墨汁”包围的右眼，眼眶中一片血红，而且那片血红中也有气泡在不断地沸腾翻滚着。
他的额间，有一只竖着的眼睛。这只眼睛是紧闭着的，只在沈榆看过去的时候，会露出一丝缝隙。沈榆从那丝缝隙中，感受到了一种令人很不舒服的、很不祥的气息。
在他的脖子上，也有两只眼睛，左金右银，左右相对，怒张着，瞳孔中有看不清的图案在疯狂地旋转着。仅仅只是看了一眼，沈榆便觉得头痛得要裂开。
从他敞开的浴袍前襟，可以看到他的胸口正中，还有一只如同婴儿头颅大小的眼睛。这只眼睛的眼球呈金色，中间有一条黑线一样的竖瞳——就像蛇的眼睛一样。见沈榆看过来，那只眼睛顿时散发出贪婪的视线，沈榆仿佛听到这只眼睛在说，要吃掉自己。
在林奇的后背上，长着三对骨翅。骨翅很大，几乎占据了半间卧室。在他的腋下，还长着一对青灰色的怪物利爪一样的手臂。
其他的地方，被浴袍遮掩着，不过估计也是诡异又污秽的场景。
即使已经作了心理准备，沈榆还是被林奇这副样子给震惊到了。
林奇往沈榆的方向走了一步，沈榆便不由自主地在床上后退了一下。
林奇身上的异象消失，又恢复了平时的样子，但他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冰冷：“你怕我？”
沈榆被林奇的眼神吓得顿时回过神来，他反应过来，他刚刚的表现估计伤害到林奇了。
沈榆心下内疚，并赶紧跳下床抱住林奇，去吻他。
林奇却侧头避开了这个吻。
“对不起对不起……”沈榆轻轻吻在林奇的唇角，着急解释道：“我没有怕你，就是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毕竟你刚刚那个样子是有点吓人。你知道我胆子小嘛，平时一个人连恐怖片都不敢看……”
“啊！我不是说你恐怖，就是、就是……啊，我在说什么啊！”
此刻，沈榆平时的聪明伶俐好像都消失了，有些慌乱地解释着：“总之，总之，我没有怕你……我喜欢你，不管你是什么样子。”
说罢，又凑到林奇唇角轻轻地吮吸着，无声地表示着歉意。
过了半晌，林奇才回过头，看着沈榆。沈榆毫不退缩地与他对视，目光中带着几分歉意。却很真挚。
林奇抬起右手，捏住沈榆的脖子。
“你不怕我？”
“你会伤害我么？”
林奇摇摇头。
“那我为什么要怕你？”沈榆轻轻笑起来。
林奇的手掌向上移，托住沈榆白皙的侧脸，拇指在沈榆唇角摩挲着。沈榆愣了一下，然后伸出舌头，亲昵地舔舐起林奇的手指。
这个动作很好地取悦了林奇，他眼中犹如实质的冷意终于褪去。
沈榆眼见林奇又恢复了平日的表情，大受鼓舞，又凑过去索吻，这次没有被拒绝。
在亲吻间，两人相拥着躺到了床上。
沈榆伸手去摸林奇的胸口，触感是薄薄的肌肉和坚实的骨骼，而不是刚刚看到的那只奇怪的眼睛。
似乎是看出了沈榆的疑惑，林奇解释道：“两层表象，都是真实的。在这层表象之下，你摸不到那只眼睛。”
“好神奇。”沈榆又摸了摸林奇的脖子和耳朵。
沈榆迟疑了一下，问道：“你说的你体内的污秽，是不是跟你的另一种样子有关？”
“嗯，我的体内有两种血脉。刚刚那层表象之下，你看到的，我左侧的身体，跟我现在的样子相同，这来自于沃德林的血脉。右侧的身体，则代表着深渊的血脉。”
“深渊？”
“嗯，沃德林的血脉来自于我的父亲，深渊的血脉则来自于我的……母亲。”
这还是沈榆第一次听林奇说起他的父母，这让他十分好奇：“你的父母是什么样的人？”
林奇言简意赅地介绍道：“我的父亲，是沃德林的巫师。母亲，来自深渊。”
“唔……沃德林之前听你说过，深渊又是什么？”
“一个世界。那里没有光线，处于永恒的黑暗中。那里的生物，生来便具备强大的力量，但同时，他们生而污秽，灵魂通常也十分扭曲。”
“还有这样的地方……”沈榆摸了摸林奇的右脸，又摸了摸右胸，“所以，你说的，你体内的污秽会将我污染，就是深渊的污秽？”
“嗯。”林奇握住沈榆在他身上乱摸的手。
事实上，如果不是沈榆得到了果实，身体发生了改变，就算两人之间没有任何亲密的肢体接触，只是常常见面，沈榆也会被渐渐污染。
“污染的后果是什么？”
“痛苦，疯狂，死亡。”
沈榆抿了抿唇：“那……那……如果我们现在做了，我是不是立刻就会被污染？”
“嗯，交-配，是绝佳的污染传播途径。”
沈榆撇了撇嘴：“那要到什么时候才……行啊？”
林奇摸了摸沈榆的头：“再等等。”
“榆树林下一次进化的时候，可以么？”
“嗯，或许……”
“那是可以还是不可以啊？”
“应该可以。”
“那你有没有什么，让世界快速进化的秘籍传授给我？”
“没有。”
就算有，林奇也并不希望在他找出重返沃德林的方法之前，沈榆的世界进化得太快。这对于沈榆来说，这太过于危险。
“哦……好吧……世界怎么样才能进化呢？”
沈榆安静下来，思考着世界进化的规律，但是他毫无头绪。他平时也没怎么管过榆树林，这一次莫名其妙就进化了，难道就像种树一样，时间到了自然会长高长大？
林奇支着头，看着难得安安静静躺着的人，眼神温柔。
“算了，回头在想吧……”沈榆决定不再钻牛角尖，“你再给我讲讲你的父母呗？他们是住在沃德林么？”
“父亲的巫师塔在沃德林，但他几乎一直在各个世界游历。母亲在深渊。”
“你的父母不住在一起么？难道他们感情不好？”
“嗯，本来也没有感情。”
“嗯？难道你的父亲，嫌弃你的母亲？”
沈榆想起刚刚林奇说的，深渊的人生而污秽，灵魂扭曲。其实沈榆还想知道，林奇的母亲精神是否正常，不过这样直接问似乎不太好……
“不。我的父亲和母亲，是在游历一个遗迹世界的时候，偶遇认识的。”
“然后他们在游历过程中相爱了？”
“不，我的母亲强-暴了我的父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