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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喉舌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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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沈榆是被电话闹铃吵醒的。
他今天上午要去拍摄一组照片，作为他的代言的一个奢侈品牌的冬季宣传照，文杰早上会过来接他。而晚上，他就要乘飞机返回西北，继续拍戏。
本以为是文杰来电的沈榆迷迷糊糊地把手机摸了过来，看到来电屏幕上亮着大大的“谢源”二字，再看看时间，凌晨5点58分。
沈榆面无表情的按了一下电源键，把来电铃声按成静音，又把手机扔回床头，任手机在那里无声的闪烁，继续缩回被子里，闭眼。
过了一会儿，手机又响了起来，沈榆这才拿过来接了。
“天还没亮啊大哥。”沈榆语气有些不善的说道。
“微博上都翻了天了，就你还睡得着。”谢源在那头有些气急败坏的说道。
“嗯？微博怎么了。”
“你自己看，我五分钟以后再打给你。”
谢源挂了电话，沈榆嫌弃手机屏幕太刺眼，把背光调的暗淡一些，才打开微博看了起来。
热搜排名前十里，有四个好像都跟他有关，分别是：
沈榆出柜
沈榆同性恋
沈榆男朋友
冰淇淋小哥哥
……
沈榆的瞌睡顿时抛到了九霄云外，点开看了起来。
微博上疯传的是一段监控视频，不得不说，视频的画质挺清晰，拍摄的角度也不错。
由于昨天林奇对沈榆使用了视觉盲点巫术，沈榆出了火锅店以后，没有作任何伪装，所以监控视频里一眼就能看出是沈榆本人。
视频里，只见沈榆站在林奇身边，对他说了一句什么，然后很自然地低下头去，舔了一口林奇手上的冰淇淋，然后对着林奇甜甜笑了一下，又说了些什么。
视频里，两人举动亲密而自然，看上去就好像……一对情侣。
沈榆：“……”
昨天林奇的确说过，视觉盲点这一巫术，利用的是人的心理偏差，对摄像头这种客观事物是无效的。
也不知道谁这么无聊，还会回翻监控视频，结果发现了一条这么劲爆的视频，立即发到了网上，顿时一石激起千层浪。
底下的评论基本上分成了几派。
一派是沈榆的粉丝。粉丝里又分成了两派，一派是事业粉，基本上都是在冷静的分析；一派是沈榆的CP粉，基本上是一面倒的支持沈榆出柜。
第二派是黑子，里面还带着水军的痕迹。
第三派是围观的吃瓜群众。
[请大家不要以讹传讹，客观冷静地看待，只是朋友之间分享零食而已。难道跟同性朋友一起分享零食的，都是同性恋么？]
[我是男的，反正我跟我兄弟不会吃同一个冰淇淋，光是想想这个场面我汗毛都要竖起来了。以前就觉得沈榆这些娱乐圈的小白脸gay里gay气的，没想到真是gay。]
[楼上一看就是现实里脑满肠肥，相亲相了一百次还没有成功，把汗臭味当成男人味，还自我感觉莫名良好的那种渣渣直男，嫉妒沈小鱼长得帅吧？]
[同性恋真恶心，滚出娱乐圈。]
[楼上，你-他-妈才恶心。]
[没人觉得那个冰淇淋小哥哥很帅吗？跟小鱼儿很般配啊！两个站在一起，就很赏心悦目啊！]
[我不是同性恋，但我认为不管是喜欢同性还是异性，都是个人自由，都值得被尊重。]
[我是沈小鱼的粉丝，我还是希望他能正常一点。]
[楼上的假粉滚开，小鱼儿不管什么样我都喜欢他。而且什么叫做“正常”，同性恋难道就是异常么？]
[年度最大瓜？围观群众飘过]
[冰淇淋小哥哥是混血儿么？会不会也是圈内人，有没有人扒一扒？]
……
就在沈榆还看着评论时，谢源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沈榆接起了电话，两个人都没有说话，陷入了一种有些尴尬的沉默气氛里，这种沉默让谢源心里咯噔一下。
“沈榆，作为你的经纪人，你必须跟我说实话，你跟视频里那个男人是什么关系？”
“就是……朋友。”
“朋友？”
“至少……目前是朋友。”沈榆有些吞吞吐吐道。
“目前？”
被吵醒的起床气，突然曝光的视频，外加谢源这一连串反问，把沈榆的脾气也激了起来，他朝着电话那头吼了过去：
“说了是朋友就是朋友，你这个人怎么那么烦啊，又不是什么大事！”
电话两头又沉默了一阵，最终还是谢源先服了软。
“小鱼儿，我知道你大学的时候，有过一段……”
作为经纪人，谢源是大概知道沈榆以前交过一个男朋友的，那件事知道的人非常少，也没有曝出过任何信息，偶尔网上有些捕风捉影的信息，也都被沈榆的公司给处理了。
“我不是干涉你的私人生活，但是我必须得说，现在是你事业的一个关键时期。《白色行者》这部电影已经送去金鹰奖评审，你不想当影帝么？你觉得以国内的政治风向，会把影帝颁给一个同性恋演员？”
“目前看过这部电影成片的人都跟我说这部电影质量非常高，甚至有可能作为华国的申奥片去角逐学院奖的最佳外语片奖。如果大家知道你是同性恋，你觉得这件事还能有戏？”
“你觉得你曝光你的性取向以后，还能继续享有现在这样好的资源？还会有这么多对你死心塌地的粉丝？就算说得俗气一点，你觉得你还能赚到像现在一样多的钱？”
“我从没有见过像你外在条件这么好，又讨观众喜欢，又肯努力的艺人。你只要不出差错地走下去，你一定能更进一步，攀上所有华国艺人都不曾登上过的顶峰。”
“全世界8000米以上的山峰有14座，为什么这世界上绝大部分人都只知道珠穆朗玛？因为它是最高的，你不想登上顶峰去看一看上面的风景么？”
“不畏浮云遮望眼，只缘身在最高层啊，沈榆！”
沈榆沉默了，谢源的话戳中了他心里的担忧。
“小鱼儿，这件事的确不是大事，但是不论是公司还是我，都希望这件事能到此为止，好么？你好好考虑一下，但也不要太给自己压力。今天晚上你先回剧组，我把这边的事情处理好了以后，就过去看你。”
放下手机，沈榆平躺下，用手捂住自己的眼睛。
他也是一个有野心的男人，在他还是个娱乐圈透明人的时候，他发誓他要红。等他红起来以后，他渐渐喜欢上了演戏，然后他对自己说他要拿下影帝。
但他心里知道，国内的影帝，不过是他万里征程中的一个阶段性目标，而不是他的终点。他的内心里，还有着更大的渴望和野心。
都说壁立千仞，无欲则刚。但他沈榆是个俗人，做不到无欲则刚，他越是得到了很多，就越是想得到更多。
但是……林奇……
沈榆在读中学的时候，就意识到自己与常人有些不同。他身边的男同学都在谈论那些女同学的时候，他却觉得男生更加吸引他的目光。
上了大学以后，他遇到了他的初恋，是同一个大学的硕士研究生学长，长得英俊帅气，运动也还不错，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
自从一次偶然相遇以后，那个学长就对他展开了热烈的追求。
对爱情这颗甜美的果实，既畏惧、又渴望的沈榆，最终答应了学长的告白。
但是两人的感情只维持了短短一年多的时间。
在外人看来风趣幽默又可靠的学长，其实有着十分封建的家庭，而他很难反抗他的父母。当时他正值研究生毕业，家人要求他回老家工作，并立马结婚生子。
期间两人反复争吵过多次，最终决定分手。
当时沈榆很是伤心了一阵。不过时间是治愈一切的良药，没过多久其实就缓过来了，当时那些撕心裂肺的痛苦如今都已经恍如隔世。
后来，他开始涉足娱乐圈，便更不可能考虑恋爱的事。一是忙，没有时间去考虑这些；二是他也知道，以他的身份是不适合在这个时间谈恋爱的。
再然后，他遇到了林奇。
林奇这个人，很难不让沈榆心动。他英俊、强大、神秘、学识渊博，他身上的一切都像罂粟一样，吸引着沈榆。
他承认，他动心了，他想更加靠近林奇，想跟他拥抱、接吻，甚至是做更亲密的事情。
但是，当爱情与事业相冲突的时候，他也觉得有些迷茫。
打了电话叫文杰提前过来接自己，沈榆连早饭也没吃，留了个便签在餐桌上说自己回西北拍戏了，就匆匆出门离开了。
有些心不在焉地完成了广告拍摄以后，当天晚上就返回了西北宁源县。
…………
临海市一套老式公寓内。
房间里灯光昏暗，一个男人叼着烟坐在电脑前，浏览着今天的娱乐新闻。
电脑旁边有一个笼子，里面关着一只白色的小仓鼠。
“沈榆？同性恋？呵呵……”
他嘴里发出两声意义不明的怪笑，点击进网页仔细看了起来。
过了半晌，他打开一个便携式笔记本，翻到了最新的一页，那一页上写着一个名字——薛澄衣。他拿起签字笔，在“薛澄衣”下方写下了“沈榆”两个字。
写好以后，他放下笔记本，把仓鼠从笼子里拿出来。
他手掌收紧制止住了仓鼠的挣扎，强迫仓鼠跟他对视。
过了一会儿，仓鼠原本灵活有神的双眼变得无神，并停止了挣扎，躺在男人手心里一动不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