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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炮火与玫瑰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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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榆:“……”
虽然林奇没有说话,但是沈榆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是因为戴着这个六芒星,沈榆才会被误认为具有神秘力量,才会被吸入这个世界。
也就是说,林奇才是导致他穿越的“罪魁祸首”。
“这个六芒星……具有神秘力量?”沈榆问道。
林奇点了点头,道:“它可以为你抵挡一次低能量等级的攻击,但是在这个世界无效。”
“所以,你也是通过六芒星,知道我穿越过来了。”
“嗯,在一定范围内,我可以通过它大致感知到你的状态。”
沈榆释然了,觉得这一个月的煎熬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难受的,他继续问道:“那我们要怎么才能回去呢?”
林奇回答道:“需要找到这个世界构成的基础,你说一下你过来以前发生的事情。”
沈榆回忆了一下陈谨言的解说,讲述道:“我过来之前,是在参观校史陈列馆二楼的一个房间,那个房间里放着一些东西,属于一个叫玛丽-泰勒的女士……”
“那个女士是英国伦敦人,她有一个倾慕的男子,不过由于两人家世不般配……”
“明德大学第一任校长在他的回忆录里有提到,泰勒夫人生前最遗憾的事,就是没有对那个男子说一次‘我爱你’。”
听完沈榆的讲述,林奇陷入了沉思。
沈榆想起了之前看过的一个鬼怪类的剧本,灵光一闪,兴奋道:
“所以这个泰勒夫人是死后变成了鬼魂?她因为她的心愿未了,所以一直无法往生。我们其实不是穿越了,而是在泰勒夫人的回忆里,我们要帮助她完成她的心愿,然后才能离开这里。”
林奇挑了挑眉,这小孩思维还挺灵活,他开口说道:“对了一半。”
“嗯?”沈榆疑惑地看着林奇。
林奇继续说道:“我见过的最强大的鬼魂,也仅仅只能再现一个城市,而这个世界,可不止拥有一个城市,而是拥有一个星球、一个宇宙。”
“但这个世界,的确是虚幻的,所以的确是以玛丽-泰勒的记忆为基础的。但在她记忆的基础上,有什么东西按照地球曾经发生过的真实历史,补全了这个世界的其余部分,让这个世界成为了一个无比广阔、无比真实的世界。”
而这个东西,林奇志在必得。
“而且由于玛丽-泰勒只是一个普通人,不具备神秘常识,在她的记忆里不具备任何关于神秘的要素。因此这个以她的记忆为基础的世界,不具备任何神秘力量。也就是说,这个世界的世界规则禁止神秘力量的存在。”
看了一眼沈榆迷茫的表情,林奇继续说道:“总而言之,你的思路是对的,只要完成玛丽-泰勒的心愿,我们就能离开这里。”
“玛丽-泰勒的心愿?”沈榆反问了一句,“你是说——”
“嗯,对她所爱之人,说一次‘我爱你’。”
“她的恋人是在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战场上去世的,”沈榆左右看了看,在书桌上翻到了一本台历,“现在的时间是……公历1914年8月10日,玛丽-泰勒现在在伦敦,我们必须立刻去欧洲了。”
说完这句话,沈榆打了一个哈欠,眼睛泛起了一点潮湿。
“嗯,”林奇看了困顿的沈榆一眼,“去睡吧。”然后拾起一本书,翻了起来。
“不。”沈榆拒绝到。
一个人来到民国的孤苦经历,让沈榆刻骨铭心。即使已经与林奇会合,沈榆心里还是有一种不安定的感觉,所以他不愿意一个人去隔壁的卧室睡觉。
但是他确实有点困了……书桌上放着几本书,为了对抗睡意,沈榆随便挑了一本看了起来。唔……繁体字,还是竖版的,看着好像更困了……
座钟的指针不断地旋转着,在陌生世界的静谧夜晚里,两人相对着安静地看着书。
突然,沈榆手里的书本从他指尖滑落,即将掉到地上时,被另一只手指修长的手掌截住。
林奇把掉落的书本轻放回桌上,抬起头看向沈榆。
沈榆正盘腿坐在桌上,低垂着头,脊背拱起,眼睛闭着,发出均匀的呼吸——竟是坐着睡着了。睡眠状态下,他的身体无法保持平衡,不断地微微前倾,眼看着就要摔向地面。
在沈榆即将摔倒的一刻,林奇从椅子上站起身,右手按住沈榆的左肩,沈榆的脑袋依着向前的惯性自然地靠在了林奇的胸口。
林奇低头看去,沈榆精致的眼尾略微上翘,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搭着,他无意识地蹭了蹭林奇的胸口,似乎是做了什么美梦,嘴角勾起一道甜美的笑容。
林奇收回眼神,左手揽过沈榆的肩背,右手抄起他的膝弯,将人抱了起来。
他抱着沈榆走到了隔壁卧室,将人放在了柔软的大床上,又拉过被子给他盖上,然后熄灯,出门,回到了书房。
…………
次日,林奇提着一小箱金子和一大箱行礼,带着沈榆登上了停靠在临海港的“珍宝号”客轮。这艘船将从华国临海开往英国,航行时间是一个半月。
鉴于他们只知道玛丽-泰勒是英国伦敦人,所以他们第一步只能前往伦敦。运气好的话,说不定玛丽-泰勒和她所爱的人都还在英国。
此时的临海港,也算得上十分繁华,港口内密密麻麻停着数不清的船只,既有像“珍宝号”这样的钢铁蒸汽轮船,也有木桅帆船或小型渔船。乘客、水手、码头工人在码头上穿梭不止,还有小贩挑着东西沿着码头叫卖。
沈榆斜挎着一个布包,包里装着一些他的随身物品,手里拿着一串在码头上买的烤鱼,一边吃着,一边左顾右盼有点兴奋地道:“原来一百年前的临海港是这个样子的。”
两人的房间位于最上层的舱室。房间不大,但还算整洁。进门左手边,是一张铁架高低床,床上的被子枕头还算干净,右边是一张书桌,在铁床与书桌之间的船壁上,还开了一个不大的圆圆的窗户,窗户用厚厚的玻璃封住。因为这个舱室算是比较高级的房间,房间里还装了一个电灯。
之所以订的高低床位的房间,是因为林奇在这个世界也需要睡眠。以前之所以无需睡眠,是因为有源力的滋养。而在这个世界,除了肉-体更加强大,他与常人无异。事实上,因为昨天晚上一晚没睡,他现在都有些疲倦,这种感觉对他来说可真是久违了。
“珍宝号”属于英国一家公司,船上的船员基本上都是外国人。乘客有华国人也有外国人,华国乘客则以留学生、外出经商的商人为主。
回到房间放好东西以后,沈榆又跑到了甲板上。此时船即将启航,甲板上站满了人,正在跟码头上的亲人告别,大部分人都热泪盈眶。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此一去,或许就是许多年的异国飘零。
“呜——”
轮船汽笛声响起,起航了。
…………
经过几天的航行,船行驶到了南洋附近。
林奇基本上每日待在房间里不出门——他讨厌人多的地方,沈榆则是经常跑出去玩。
沈榆本来也不是活跃的性子,但在房间里实在是太闷了。虽然林奇这个人还算的上……赏心悦目,但这人实在闷得很,常常一整天一句话都不说,不是在那里看书,就是在写写画画。
而且,在现代,沈榆是一个家喻户晓的大明星,平时私下出个门,都要鬼鬼祟祟,生怕被粉丝给发现。而在这里,大家都不认识他,他也不需要背什么偶像包袱,他非常享受这种自由的感觉。
虽然由于颜值比较出众,而且一米八出头的身高在这个营养贫乏的时代足以称得上是鹤立鸡群,导致经常也会有人悄悄看他,不过这点目光并不能给他造成什么困扰。
他有时候在甲板上看看海,有时候找船员借鱼竿来钓鱼——不过从来没钓到过。这几天,他还交了一个朋友,是一个前往英国求学的华国留学生,名叫尹长林。
尹长林出身于南方望族,从小却是接受的新式教育,思想十分开放,待他在国内学有所成后,家人便送他前往英国留学,于是这次乘坐“珍宝号”前往。
尹长林的年龄跟沈榆相仿。尹长林偶然发现沈榆英文说得很好,便每日向沈榆请教,没过几日,两人便已经熟悉起来。
沈榆觉得,尹长林此次前往欧洲,实在不是一个好时机,第一次世界大战已经在欧洲打响,但消息可能还未传到华国来。
“尹兄,我听说,欧洲已经打响战争,你此次前往求学,可得小心啊。”
听到沈榆这样说,尹长林并不惊慌:“欧洲的堂兄前月发来电报,说欧洲局势不稳,劝我缓些时日再出国,但我当真一刻也等不得了。列强辱华,我当尽快学成归来,报效国家。若能让多灾多难的祖国有一丝免于灾祸,若能让华国人民有一丝免于苦难,我便生而无憾、死亦无憾。”
听到尹长林这样说,沈榆内心充满敬佩。以前读历史课本时,几页轻飘飘的文字便能写完这段历史,而学生往往不能体会到其中的沉重。现在处在历史当下,看到船上这些华国留学生背井离乡、远飘重洋,但每日勤学不坠,即使是在吃饭,也往往带着单词卡背着英文单词,这一切付出仅仅出于一颗爱国之心。
苦难,既会给一个民族留下不可磨灭的伤痕,也会铸就这个民族不可摧毁的钢铁之魂。
此时正是夕阳西下,两人坐在甲板的凳子上面对着大海。白云在天空中变化出各种形状,海水蔚蓝而平静,夕阳照在海面,给海水披上了点点金光。
“尹兄志向远大,令人敬佩。”
“尹某一介不过庸才,沈兄才真正是有大智慧之人。像沈兄这样的人,如果能报效国家,才是国家之幸。”
“呵呵……”沈榆讪讪地笑了一下,他这几日与尹长林交谈,有些思想在21世纪只能算是常识,不过在一百年前的此时,却被尹长林惊为天人。他只是站在了一个名为“时代”的巨人的肩膀上,此时听到尹长林如此夸赞,顿时感到有些惭愧。而且,他想早点完成任务回到现代,并不想留在这里……
“沈兄未来有何打算?”他知道沈榆此次是去英国寻人的,可寻着人之后如何,沈榆却没说。
“未来啊……”
沈榆读书的时候没有什么理想,颇有些随波逐流的意思。后来进入了娱乐圈,他想红,为此拼尽全力,而现在他做到了。他拥有用不完的钱,有数不清的人喜欢他,他喜欢演戏,就有各种类型的剧本任他挑选。现阶段,他的目标是成为国内的影帝,但他觉得这不是他人生的最终目标,他还有着更大的野心。
但是不论如何,他一直以来好像都考虑的都是,他想怎样。而不像尹长林这些民国时期的留学生,考虑的都是,国家怎样,苦难的人民怎样。
林奇走到甲板上,看到的就是沈榆跟尹长林肩并肩坐着相谈甚欢的样子,他开口唤道:“沈榆。”
沈榆手撑在身后,懒懒地转过身,看到林奇,脸上不自觉地溢起一抹灿烂的笑容,挥手道:“林奇!”
“过来。”
“哦,”跟尹长林挥手道别,沈榆走到了林奇身边,问道:“什么事?”
“吃饭。”
“哦。”
“天气有异,恐有风暴,饭后不要出去玩了。”
沈榆看了看一派风平浪静的天气,实在无法想象会有风暴降临,不过他还是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