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不转峪》猴子不闹

30、老家① 得了，他们

　　30老家①
　　眼前出现那一片有人影偶尔穿梭的绿色时，他们到了。虽然是月末了，但今天的太阳依旧火热，傍晚了温度也没有降下去。祁连本来想着接着开过去的，被柯嘉峪拦住了，从这里开始进到村里就难了，虽然祁连的驾驶经验挺足的，但这段特殊的路，柯嘉峪还是不放心，特别是这条路要拐3个弯，途中可能还要停车避一下被赶回家的鸭群什么的，去年就有一只鸭子差点成了柯嘉峪车下的鸭魂...
　　“你看，这段路不熟悉的人真的开不好。”柯嘉峪在祁连的惊讶中，绕过了一队扭着屁股被赶回家的鸭子。
　　“这...真的好多..鸭子啊，1..2..6..”祁连降下车窗，趴在门上看从车旁路过的鸭子，嘎嘎的叫着，祁连一只一只的数着，还没数完呢，就又得重新数..
　　“哈哈哈，你别数了，数不清的。”柯嘉峪听见他在那儿不停的数着，嘴里还念叨着。
　　“是不是快到了？”祁连把车窗升上去，可恶，数了好几次，都重新数了..乱窜根本记不清有没有数过那一只..
　　“是呀，前面那个胡同里就到了。”
　　鸭群被赶回去不见了，祁连看到了前面有两三户人家，倒不是很挨着，每户人家之间都有块土地，里面种着祁连叫不上名字的农作物，柯嘉峪把车开进胡同的最里面那一家，门前空地很大，停好车后，把柯嘉乐叫醒了，这丫头一路睡过来的，昨晚到底睡没睡..
　　“奶奶！奶奶！我们回来了，开门啊。”
　　柯嘉峪先下车去敲门了，门是那种老式的铁门，门环敲起来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音，门上贴着年画，整整齐齐，没有一点已经半年过去的痕迹。柯嘉峪喊了好几声，还是没听到熟悉的声音回应。
　　“没在家吗？”柯嘉峪说着就自己绕到了胡同尽头的墙那里，转弯就不见了。
　　“嗯？人呢？”祁连刚把东西从后备箱拿出来关上，就没看到柯嘉峪了..
　　“柯嘉峪？？”祁连把东西放到地上，就叫了一声。
　　“他去后边的菜地叫奶奶了，敲门没人应就应该在后边的菜地忙着呢。”柯嘉乐用手抓着乱糟糟的头发绑起来，扭扭脸示意柯嘉峪在那个后面，
　　直直看过去，前面就一面墙，后面？墙后面？祁连向前走去，快走到墙那里的时候，听见了水流声。再走几步，他扭头看到了墙的左边有下去的石阶，石阶下面就是一条小河，不算很清澈，但也能看到河底，很浅很浅。这里就是一个没有框的门，准确来说是一个口，风灌进来，把祁连吹的很是凉爽，下了三阶石阶，正前方和右面全都是宽阔的菜地，好像什么都有，但是祁连都不认识，只知道那是些农作物。祁连抬腿跨过那条小河，站在了挨着墙旁边的石头垒的台子上，这个台子上面还有后来搭的塑料顶棚，是个不错的临时休息的地方。
　　祁连刚站好，就听见了老人笑的声音和柯嘉峪说话的声音，他探探头，看到了在豆角架后面的两个人。
　　柯嘉峪带着一顶竹子编的帽子，正低着头帮旁边的奶奶拿起菜地上的篮子，里面是刚摘的黄瓜还有一些菜。两人说说笑笑的，落日从侧面照下来，映在两人的侧身上，柯嘉峪挡住了大部分的阳光，会很晒吧，他明明不喜欢这样被太阳直接晒着的，现在脸上的笑就没掉下过。
　　“嗯？祁连？”柯嘉峪抬起头，刚刚帽檐挡住的太多了，现在才看到了站在对面台子上的祁连，连忙挥挥手，他的额头已经有很多汗了，真的是..太晒了。
　　旁边的老人也抬起头，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有着和自己孙子一样发色的年轻人，一表人才，老人看人都不会太差，袁雪看看身边笑容灿烂的柯嘉峪，是了，是真喜欢的人啊，笑得这么开心。
　　“你别过来了，鞋子容易踩一脚泥，我和奶奶过去了。”柯嘉峪说完，一手提着篮子一手搀着奶奶准备过去。
　　祁连没听他的，还是下去了，接过柯嘉峪手里的篮子，也一手搀着奶奶，袁雪看了看两个孩子，拍了拍祁连的手背，低头笑了笑。
　　“奶奶好，我是祁连。您孙子的..”
　　“我知道我知道，峪峪的男朋友。”
　　他们进了门，院子不小，里面也有围起来的一小片菜地，不过里面种的是花，当然也是祁连叫不出来名字的花，一簇一簇的，红黄色，很是鲜艳。挨着上屋的墙沿那里有一颗树，是无花果树，上面已经结果了，祁连正在看着呢，奶奶就从厨房端来了一盘子。
　　“前几天摘得等你们回来都不新鲜了，就让别人先吃了，这是我今早上摘的，赶紧吃吧。”
　　“哇，奶奶，好甜啊今年的这个。”柯嘉乐尝了一口，比去年的好吃多了，去年的大多都很酸涩。
　　“甜就好甜就好，你们吃着，我去准备晚饭啊。”奶奶摸了摸柯嘉乐的脸就去厨房了。
　　“去帮奶奶吧”祁连吃着无花果，拉着柯嘉峪的手准备去厨房。
　　“哈哈，奶奶做饭的时候不喜欢有人在旁边，小时候还好，这几年都不让我在她做饭的时候进去。”柯嘉峪牵着祁连的手往门外带。
　　“啊？为什么啊？”
　　“小时候是我学做饭什么的，现在她说我们都好不容易回来一次，就想自己完整的做顿饭，完全是自己做的，如果别人帮忙，她会觉得这顿饭不是自己的心意了。如果有别人帮忙，还不如那个人自己做了。”柯嘉峪把祁连带到了那个临时休息的台子下，有几张小凳子，傍晚坐这里吹吹风挺好的。
　　“奇怪吧？奶奶这些事情都是挺奇怪的，而且，认定什么东西，脾气上来真的是犟的很了，谁要是说了别的，真会跟你急的。但是奶奶很辛苦，就我爸一个孩子，就我和嘉乐一个孙子孙女，挺疼我们的。”
　　袁雪那个年代，只生一个孩子是不常见的，多的几口人很正常，几十年前的年代，爱情也是很少能挂在嘴边的，袁雪是被送来当童养媳的，可以说是跟柯嘉峪爷爷一起长大的，感情挺纯粹的，但是只持续到了刚生下柯一袁，爷爷就因病去世了，她也没有再嫁，也没有再找，袁雪自己把孩子拉扯大，借钱送他出去。柯一袁后来挣钱了在城里买房了，接她，她也不去，不习惯也不喜欢。她守着这个房子，守了几十年。
　　她说，不要在意别人说什么，如果在意别人的，那自己就不要活了好了，天天不得被烦死？
　　饭桌上，奶奶不停的给祁连夹菜，碗里都要洒出来了，柯嘉峪还帮忙吃了一些。吃过饭，邻居婆婆来喊奶奶去村里散步了，柯嘉乐窝在奶奶房间里看电视去了。他俩把碗刷完后，又去外面的那个台子坐着了。
　　祁连摸出烟，咬开爆珠，点上，薄荷味还是在夜里比较明显一些，
　　“我也要。”柯嘉峪把手伸过去，他跟着祁连，总会忘记带烟。
　　“呼..祁连，给你讲个事情吧。”柯嘉峪吐出烟雾，扭过去，打开上次回来自己买的小彩灯，周围星星点点的彩色亮了起来。
　　“什么事。”祁连把凳子挪到离他近一些，彩灯的颜色闪闪的，色彩映在柯嘉峪的脸上，加上烟雾，有些迷幻了。
　　“你知道为什么我爸叫柯一袁吗？”
　　柯一袁的名字是爷爷柯方茂起的，意思是柯方茂只有一个袁雪。袁雪会给自己孩子讲，也会给自己孩子的孩子讲，哪怕故事里的人不在了。袁雪也是，她也只有一个柯方茂。她把那些与柯方茂发生的事情每天想一些，重复几十年，也不会孤独了，袁雪只是觉得，那些事情是以后也会有的，只是提前了而已。
　　“很惊讶吧，那个年代的都这么浪漫了。”故事很短，一根烟的时间就讲完了。
　　“是啊，很浪漫。”祁连靠在了柯嘉峪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我没见过我爷爷奶奶，听我家人他们说，他俩都是医生，在医院认识，我出生的时候，他们已经不在了。”
　　“都是医生啊，你们家都是医生呢。”柯嘉峪微微扭头看着他。
　　“我爸也是因为我爷爷奶奶的原因，当的医生。他俩，是被留在了那年的抗疫，再也没出来。虽然没见过他们，但在我心里他们很伟大。”祁连说完睁开眼，他感受到了自己头顶落下了轻轻的一吻。
　　“是啊，很伟大，谢谢他们。”
　　柯嘉峪的话音刚落，祁连的手机响了，是陌生号码，祁连以为是客户咨询什么的，就接起来了。
　　“喂，你好。”祁连说完等对方回话，可是等了好几秒没人说话。
　　“喂？你是？”那边还是没人说话。
　　“无语，谁啊..”祁连听那边没人说话，就把电话挂了。
　　“没人说话？是不是打错了？”柯嘉峪站起来，伸了伸腰。
　　“可能吧。嗯？要回去了？”祁连把手机放起来，看他准备回去。
　　“有些凉了..嘶，回屋吧。”，拉着祁连回去。
　　“奶奶回来没？这么晚了，咱俩去接她吧？”
　　祁连过一会就要后悔说这句话。因为他的担心是多余的，而且，在柯嘉峪带着他去找奶奶的路上，路灯一个接一个，他根本没看见有一个暗地。在下了那个坡后，有一处路灯下，有好几张躺椅，还有旁边的几棵大脖子树上系了几张吊床。老头儿老太太们摇着薄扇聊的热火朝天的。
　　“奶奶！袁雪女士！”柯嘉峪喊了一声，这是他每次找她的时候都要大声喊，要不然奶奶聊天太投入根本不知道自己来了。
　　“哎哎~”奶奶在人群里抬起头，看到前方来的那两个人。
　　“哎哟，你孙子来了，咦，这比上次见着怎么又高了我觉得？”
　　“雪妮儿的孙子啊，就是高了，这不常见他回来啊。”
　　“雪妮儿，这峪峪旁边的是谁啊？你不是只有一个孙子？”
　　周围的都讨论起祁连了，好奇这一头黄寸，跟柯嘉峪一起的男孩儿是谁，难道是袁雪的另一个孙子？
　　“哎呀，我孙子的对象啊，好看不？”奶奶站起来，给大家伙说了这么一句话。
　　周围安静了一会，就炸开了。坐在那边吊床上研究自家孩子给自己买的智能机的老头儿都把手机放下，过来听了。
　　“啊？你孙子的对象？这这..这是男的啊，怎么就对象了？”
　　“哎呀你懂啥啊，年轻人的世界了你个糟老头子懂啥？”赵奶奶白了旁白你乱叫的自家老头子，她成天看的电视、听的广播可多了。
　　“哎哟，这就是你今天给我说的...那个..那个哦对，祁连，是吧？哎哟真好啊，这俩人就是看着标致嘞。”这是喊奶奶出来遛弯的邻居白奶奶，今天出来的时候听袁雪说了，她很是震惊，也很好奇，不过她知道袁雪的性子，也没多说，年轻人嘛，老人管那么多也没必要，如今见到了这两人，真的是看着在一起顺眼咯。
　　“是吧，我孙子的眼光可好着呢。”袁雪拉过两个人的手，给大家伙说。
　　“来来来...他叫祁连，我孙子峪峪的对象，该说的说，不该说的说啊，我什么性子你们都知道啊”袁雪把祁连介绍给大家。
　　可都是看着祁连，还有几个老太太站起来打量，不过都是笑着的，这儿看看那儿摸摸的，嘴里一个劲夸好看，标致的。这可把站在路灯下的祁连给害羞死了，路灯太亮了，祁连可真是被看了个彻底。柯嘉峪站在他旁边笑得快喘不上气了，他刚刚还想阻拦祁连来的，但是，如今这个画面可真是可爱，这一群老活宝，当初自己每次回来，都会被这样拉着的，这次有代替了。柯嘉峪拿出手机，对着这个画面就拍了下来。
　　照的瞬间，祁连的双手都被拉着的，周围围着一群老活宝，他扭过来皱着眉，哭笑不得的样子被照下来了，柯嘉峪看着照片又是一顿笑。本来是来接奶奶的，这被拉着坐这儿说了好一阵子的话，不过老人们都是经历的多了，唠的，是祝福。
　　得了，他们认识你祁连，就代表全村人都知道你祁连是我柯嘉峪的对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