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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训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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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妹四个来到含章殿,只觉殿内温暖如春,梅香扑鼻。早有人备好了4个锅子,四人分宾主坐了,上了各式小菜。
“有宴怎的无酒?”敏慧公主高声唤人传酒。
瑞安公主连忙说:“只许给她上果酒。”
知秋笑着应是退下去亲去取酒了。
敏慧公主不依道:“好姐姐,把你酿的桃花酒赏我些罢,谁爱喝那些混混的果子酒?”
瑞安公主虚点点她的鼻尖,笑着说:“知道你天天惦记我那几坛子酒,可这回给你们喝的也是好东西。”正说着,知秋就托了晶莹剔透的玻璃皿上来,紫红色的酒汁清澈香醇,透过剔透的玻璃皿,散发出莹莹光彩。后面跟着四个二等宫女,各托一碧玉三足夜光杯。知秋亲给四人具斟了半杯酒。
瑞安公主举杯:“为柔嘉生辰贺!”说罢一饮而尽。
敏慧公主也举杯:“多谢长姐。”然后一饮而尽。
三公主四公主也赶忙举杯道贺后饮尽了。
“好酒,好酒!快再给我斟满。”敏慧公主催促道,“怎么长姐的酒都这么好吃?快快把方子交出来!”
“不许斟满,省得她牛饮。”瑞安公主吩咐道,“你个小霸王,方子我可交不出来了。酒是大食国上贡来的,我只得了这些,今儿可都要交代在你肚子里了!”
“父皇真偏心,爱吃酒的不赏,什么都只想着…”敏慧公主抱怨道一半就讪讪住了嘴,心虚的抬头望向长姐。
果然坐在上首的瑞安公主放下了酒杯,白若初雪的小脸紧紧绷着,清澈乌黑的眸子定定看着敏慧公主。
敏慧公主望着姐姐清如潭水的双眼,仿佛神魂都被吸进去了。
是了,就连自己都想把一切最好的东西的捧到姐姐眼前,只博红颜一笑,更何况别人了。
敏慧公主走到瑞安公主身旁,跪坐下来,头趴在瑞安公主膝上认错:“好姐姐,我错了,只要你别气我,别不理我,你怎么罚我都行,可好?”
瑞安公主沉默片刻,也不拉起敏慧公主,认真的对她说:“自母妃去后,父皇把我接到身边教养,偏爱些也是有的,可我得了什么何曾藏私过呢?
人人都说我独占了父皇的宠爱,可那是咱们共同的父皇,更是整个大俞的皇帝,我又怎么可能一人独占?
然而你们的母妃就不同了。她们心里满满的都是你们,你们母亲的爱难道不是独一无二的吗?
柔嘉,你知道我有多羡慕你在母后怀里撒娇痴缠的样子吗?你知道我有多羡慕母后慈爱的给你擦汗的样子吗?甚至她严厉教导你的样子,你知道我有多羡慕吗?”瑞安公主眼眶含泪,波光盈盈,灿若繁星,可她却努力的眨去水汽。
“ 可是我不嫉妒,我也不贪心,我有这世上最好的父亲!他待我如珠似宝,无微不至。谁都不能置喙父皇,任何人,都不能!你听懂了吗?柔嘉,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敏慧公主仿佛头一次看见这样的长姐,她心里酸酸的,没想到人人羡慕的长姐心里竟这么多苦楚。没想到对自己宽宥呵护的长姐竟然对自己冷若冰霜。更没想到自己和母后的一些家常琐事竟能让长姐羡慕。
“我再不敢了的,长姐。”敏慧公主保证。
瑞安公主并未答话,三公主四公主俩个人也不敢出声缓和气氛。大殿中静得连喘息声都可听清了。
“殿下,歌舞已备好了。”福全走上前来轻声打破了沉默。
瑞安公主点点头,又拍了拍敏慧公主的手:“听说她们新排了落雪舞,咱们倒是头一个看的。”
敏慧公主知道姐姐这是不计较了,也不敢痴缠,起身回座位吃酒去了。”
却说昭德帝率众人到了崇政殿,就听来人报幽州失守,游鹘人烧杀抢掠后并未离去,而是继续南下,现下正在猛攻文峪关。
昭德帝又惊又怒,急召了小朝会。
兵部尚书罗章敏禀道:“启奏陛下,臣刚刚得到消息,游鹘人早在去年内部就发生了政变,上一任王主被当成傀儡一年多了。现在的王主是原来左部的大赞完颜克罗达,他有勇有谋,一直隐忍不发,把左右两部真正的统一到一起,又收复了月支部,很受拥戴。况且他年轻气盛,这次做了充足的准备,估计不会像以往那样就抢些过冬的粮食就罢手了。”
昭德帝眉头紧锁,沉默片刻,看向太子:“太子,说说你的看法。”
太子恭敬回道:“ 回父皇,儿臣认为,游鹘人有备而来,新破月支,气势大盛,不可击也。且得其地,泽卤非可居也。而我大俞地大物博,百姓安居乐业,何必强攻之,不若以厚礼宠之。”
昭德帝颔首未言,信王却急道:“儿臣以为万万不可,父皇。夷狄背信弃义,以盗窃为务,行诈诸蛮夷,造谋籍兵,数为边害。故应兴师遗将,以征厥罪。儿臣愿帅十万众,横行游鹘中。”说罢跪下请愿。
昭德帝抬手叫起了信王,赞道:“吾儿勇气可嘉。”
昭德帝又转头看向太子,见太子并无急色,无问不擅自答言,心下满意,又问:“太子以为如何?”
太子恭敬回道:“ 回父皇,儿臣认为,兵法有云’出则治兵,入则振旅’,此次因游鹘突然入侵我大俞边疆,我军将士新会,力有不逮,情有可原。游鹘人寒冬无粮,背水一战,势如破竹,需以利诱之,以动摇其军心,缓缓图之。”
昭德帝频频颔首道:“就由太子主持此次出驶游鹘诸事吧。”
太子忙跪下领命。众臣行跪礼山呼:“圣上英明!”
信王又叫道:“父皇!”
昭德帝已起身,不悦道:“无须多言。”
昭德帝出来上了御辇,手抵额头,拇指轻揉太阳穴,闭目养神。
李荟赶忙唱诺:“起驾含章殿。”
圣驾途经芷榕宫,远远便可听到婉丽妩媚,一唱三叹的柔美小调。
李荟暗暗撇嘴,心想这位的如意算盘可是打错了,可惜了一副好嗓子没长在好脑子上。
果然,昭德帝不悦道:“李荟,去让她迁出芷榕宫。现下边关战事吃紧,无知妇人只会享乐嬉戏,德不配位。”
“是,陛下”李荟赶忙打发自己的徒弟岁和去让鹂嫔住声。
却说鹂嫔看到昭德帝的贴身太监岁和进到芷榕宫,连忙迎了上去,笑问道:“岁和公公,可是圣上有召?”
岁和面无表情,严肃道:“鹂嫔接旨。”待鹂嫔一众人等跪好,大声宣召:“圣上口谕’鹂嫔德不配位,即刻迁出芷榕宫,降为美人’,鹂美人还请速速迁出吧”。
鹂嫔原本跪直的身子一下塌了下来,她不可置信的问道:“怎么会这样?”
岁和不答言,跪在一旁的大宫女连忙塞了一定银子到岁和手里。岁和捏了捏银子,低声道:“美人今日这曲儿唱的不是时候。”
“这怎么会?陛下一向最爱听我唱曲儿的!这不会的,不会的。”鹂美人呆呆的摇头说道。
岁和不再多言,转身出了芷榕宫一路小跑,总算追上了圣驾。
还未进含章殿的大门,就听到了丝竹管乐,觥筹交错之声。
岁和偷偷抬眼看向昭德帝,却一丝不悦也没在圣人脸上找出来。刚才还愁眉紧锁的昭德帝,一踏入这含章殿的大门就眉头舒展起来了。
昭德帝也不令人通传,大步朝着主殿走了过去。
昭德帝一进门就看见女儿小脸喝的红扑扑的,可爱至极,想让人搂在怀里,捏捏她的小脸儿。
瑞安公主抬头,一眼望到在门口处的昭德帝。她随即摆手叫停了歌舞,众人也发现了昭德帝,急忙行礼问安。而瑞安公主则是起身小跑到父亲身边,亲昵的搂住昭德帝的胳膊,两只雪白的小手牵住昭德帝的大手,仰头望向昭德帝笑道:“父皇怎的这么快就来了?儿臣好欢喜!”
昭德帝搂过瑞安公主,右手轻轻的捏了捏爱女的脸颊,笑道:“父皇三月余没见到你,当然不能被这些许琐碎事务耽误了。”说罢摆手让众人起来。
昭德帝携着瑞安公主主位坐了,又叫歌舞继续:“可别因为朕扰了你的雅兴,你最好歌舞管乐,这三个月可是憋闷坏了吧。”
“才不是呢父皇,儿臣这是在给柔嘉庆贺生日呢。”瑞安公主撅起小嘴撒娇道。
“哦,好好好,朕的忘忧儿是个好姐姐呢。”昭德帝连声哄着爱女。
敏慧公主和三公主、四公主三个坐在椅上看着父皇和长姐如此亲昵,早已习惯成自然,具都是低头吃菜,一言不发。连一向骄纵跋扈的敏慧公主也不敢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