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回忆（二） 倪喃喃玩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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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熬过了一年，倪喃喃要申请大学了。
倪国栋让她申请金融商科，但是因为她出国前经常翘课，学校评价和学习成绩都不堪入目，所以只好花了很多钱申请了一个艺术类大学去学雕塑。
倪喃喃的外公曾经是个小有名气的民间艺术家，在她的记忆里外公去世之前一直在捏泥人，还开过好几个他的泥塑作品展。
因为外公常常会带着小小的倪喃喃一起捏泥人、玩泥巴，所以小时候的倪喃喃最喜欢的人就是外公，也曾经默默许下愿望说想成为像外公一样的艺术家。
倪喃喃确实也很有天赋，她在大学的时候的几个作品也获得过好几个国际奖项，毕业作品更是被国外的一个收藏家以一个很高的价钱买下来放进他私人艺术馆里展览。
由此，倪喃喃的名字在国内艺术界打响了名号，一些艺术评论家更是评价说“她是中国雕塑艺术的未来之星”。
正当倪喃喃打算回国成立一个工作室开始她在国内的艺术家生涯时，倪国栋把她安排进了现在的广播电视台的政务频道，并一边把她从英国带回来的一些小件的泥塑作品砸的粉碎，一边对她吼：“女孩子要有女孩子的样子！”
“你一个女孩子搞这些干嘛！”
“女孩子就应该找个稳定的工作，才好嫁人！”
“一天到晚离经叛道玩泥巴，谁会愿意娶你？”
……
未来之星的光芒被倪国栋的一桶冷水狠狠地浇灭了，倪喃喃突然觉得对自己的人生很无力。
听外婆说她刚出生的时候，倪国栋见她是个女孩儿转头就离开了医院，然后又给她取名字叫“倪男男”。
希望叫“男男”的她能够给这个家招来一个男孩儿。
倪喃喃不到一岁的时候，妈妈又怀孕了，所以她就被扔给了外公外婆带。
在倪喃喃两岁的时候，弟弟出生了，倪国栋给他儿子取名字叫“倪厚德”。
因为《周易》里“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他希望他的儿子能成为一个有道德的人，像大地那样宽广厚实，像大地那样承载万物和生长万物。
倪喃喃原本的名字“男男”也顺利完成了“任务”，才在外公强烈的要求改成了“喃喃”。
外公说：“女孩子叫男男的话，上学是会被欺负的。”
在倪喃喃十四岁那年，因为外公外婆相继去世没有人照料才被接回了倪家。
那时候的她看着十二岁的倪厚德可以自然地对倪国栋撒娇要买几千块的航模的时候，她却不敢在倪国栋面前流露出任何情绪。
弟弟和爸爸妈妈才是一家人，而我只是一个陌生人寄人篱下。
倪喃喃曾无数次的在被窝里哭泣，思念着外公外婆。
有一次倪喃喃差点从楼上跳下去，幸好被倪道勤发现并制止了她才没有酿成大祸。
但这让倪喃喃的母亲宋隐吓坏了，才发觉自己好像亏欠这个女儿太多。
但是碍于倪国栋，懦弱的宋隐也只好在背地里给倪喃喃塞钱给她经济上的弥补，在倪国栋不在的时候多关心一点倪喃喃。
自从自杀未遂之后，倪喃喃像个游魂一样失去了五感。
她甚至觉得自己是一个没有自我的傀儡娃娃，会被倪国栋操控这一辈子，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直到十五岁的一个午后，她在电视上看到了二十二岁的苏壬午。
二十二岁的苏壬午身材消瘦且皮肤白皙，留着一头粉色长发也不会让人觉得突兀。即使妆容清淡，他的五官也像是BJD娃娃一般的精致。
穿着一袭白衣的苏壬午整个人都散发着模糊性别的美。
年幼的倪喃喃词汇贫瘠，但她觉得这大概就是天使的样子吧。
电视上播放的是苏壬午的组合sodas出道七周年的纪录片。
记录从他们还没有出道时候的练习生时期开始到现在七周年纪念，也记录了成员们从一米三四的小学生长到了现在一米八几的少年模样。
倪喃喃看到了刚到公司做练习生的苏壬午的视频，小学生时期的苏壬午眼睛大大的，漂亮得像小女孩儿。
当时的苏壬午不知道什么是练习生，也不知道什么是明星，只知道每天都要去上课外“兴趣班”学习唱歌跳舞。
“唱不好或者跳不好的话，妈妈会生气的。”
十二岁的苏壬午奶声奶气地说。
然后下一个镜头就是苏壬午因为跳舞拉筋而痛的大哭的样子，又是苏壬午被声乐老师批评得默默流泪的样子，又是刚刚跳舞失误摔倒在地咬着牙忍着疼的样子……
二十二岁的苏壬午坐在备采间，眼里闪着泪光对镜头说：
“感谢十二岁那个坚持的自己，伤痛是成长的勋章，黑暗总会过去的，黎明终将到来。”
倪喃喃在心里默念着：“黑暗总会过去，黎明终将到来。”
那一刻她感觉被拯救了。
倪喃喃把梳妆台上的化妆品挪走，又拿出箱子里的工具，将梳妆台布置成了一个简易的工作台。
自从倪国栋把倪喃喃带回国的泥塑作品摔得粉碎之后，她就把这箱工具藏在了衣帽间的梳妆台下。
平日里也再不提和泥塑相关的事情，只有偶尔夜深人静的时候，她才会悄悄拿出来。
倪喃喃拿出一块灰色的超级黏土，温润冰凉的黏土还有些硬，她注入力气缓缓地揉捏着黏土，随着冰凉的黏土一点点地被她的手温所暖热并变得柔软，她的内心也渐渐地开始变得平静。
所有的思绪都被她忘却了，世界就只剩下她和这团黏土。
揉了二十分钟，原本方方正正发黏土被揉圆搓扁，终于变成了软且韧的一团。
倪喃喃拿出一截铁丝做骨架来支撑柱黏土的重量，然后把一大团黏土粗略地捏出人头，脖子和胸腹的形状。
倪喃喃只打算做高二十多厘米的一个半身人像，因为现有的条件不允许她做的更大了。
然后她又一点点地把黏土堆到人像的上半身躯干上去，堆出人体的每一块肌肉走向。
这个工作非常复杂，需要对人体的充分了解和足够的耐心，倪喃喃先从胸大肌开始，到前锯肌再到腹直肌，然后再慢慢地堆上斜方肌……
等到用黏土把所有肌肉都堆好之后，倪喃喃用大拇指轻轻地抚平黏土的痕迹。
然后又是重复一边补土一边抚平痕迹的动作。
阳光从窗外投射到进来，被有着镂空类似花纹的窗帘晒成了一小朵一小朵的光斑，轻柔地落在倪喃喃的脸上。
昨夜倪喃喃捏好人像躯干的雏形之后放进烤箱烤制之后，又开始精雕细刻人物头像。
几厘米大小的人物头像的雕刻耗费了她大量的精神，所以当她在等待人物头像烤制的时候，就不知不觉趴在工作台上睡着了。
倪喃喃的长睫毛微微颤抖，一下子从梦中惊醒。
她梦见天上仿佛有什么东西掉下来，她本能地伸出双臂去接，待到东西落到眼前的时候，她才看清是一把闸刀……
卧槽，我的手臂是要断了吗？
倪喃喃的两条手臂仿佛被针密密麻麻的扎过，又酸又疼。
她想抬起手来按摩一下，才发觉手臂似有千斤重。昨天举了一下午相机，又揉了一夜的黏土，还被头枕着睡了不知道多久。
不酸痛才怪咧。
倪喃喃咬了咬牙站起来甩了甩手，又把烤箱里的人物头像拿出来，安在上半身躯干上，又添了一点土，补好了头部和身体的链接处。
这个与苏壬午有几分相似的轮廓鲜明，五官深邃的半身人像的头部向左侧上方微微仰起，他的眉头轻轻地皱着，嘴角向下地微张着，紧闭的双眼仿佛下一秒就要睁开，脖子上的青筋也凸起来，似乎他正在挣扎着与梦魇搏斗。
人像的双臂紧紧地抱着自己，身上的每一块肌肉都是紧绷的，但是线条却非常柔和温润，勾勒出的肌肤秀美婉约，让人不由地想到断臂维纳斯迷人的身躯。
整个半身人像正在经历苦痛的神态和体态都栩栩如生。
还差一些细节，还需要打磨一下。
倪喃喃凝视着半身人像，正打算起身开始打磨的时候，手机振动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回忆（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