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红娘牵线拐神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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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妖精扶洛还在书生林（bu shi）里喝酒划拳。
这次月儿节山里头有好多只狐狸修出了人形，为了庆祝这大好日子，一到九都抱出了自家狐狸洞里压箱底的酒坛子。
扶洛自然也不例外。
他酿的这坛都快三百多年了，算是这些酒中年纪最大的，主料是当年有只狐狸崽子意外得到后送给他的一株灵花。
名字叫“红娘仙”。
扶洛捧着醉醺醺的脸，在面前的好些酒碗里都一并倒满了“红娘仙”，他大吼了声：“崽子们，喝不喝红娘酒！”
二姐和四妹对了对眼，竟然是小十藏了三百多年的那坛！
顿时满山跑来了一群狐狸，混成了一条彩虹河，红橙黄绿青蓝紫。
噢，红橙黄白青蓝紫。
绿狐这种生物暂时还没出现过。
当年送花的那只狐狸崽也凑了过来，还嘀嘀咕咕和小阿十说了说什么。
九只老狐狸就看见小十小鸡啄米一样点了好几下头，然后抿了口碗里的酒，再然后……脸色一变就朝自己洞里跌跌撞撞地滚了过去。
没错，滚过去的，以一只九尾白狐的模样。
扶洛喘着气瘫在自己的窝里，还好他这会儿是张狐脸，要还是张人脸那脸色肯定是跟见了鬼一样。
他搓了搓自己的胖爪子，不信邪地跑出洞又舔了一口方才落在桌上的酒，咂咂嘴干脆抱着碗咕咚咕咚喝完了。
没注意一到九古怪的神色，洛狐狸又撒开了腿跑回了自己洞里。
从狐狸变回人，感受到“红娘仙”灵力在肚子里慢慢挥发着，扶洛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的石壁。
脑子微醺，渐渐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从他的回忆里抽出了什么亮晶晶的东西在他面前凝聚了起来。
不一会儿，一道熟悉的水蓝色出现在石壁前。
男人的嘴角甚至还噙着一抹温润的笑意，修长的手虚虚地按在他的发顶上，眼神柔和宠溺。
扶洛：！！！
妈妈呀他刚刚真的没看错！！！
为啥是这个男人？？
还是应该说，果然是这个男人。
扶洛扶额，微醉的眼睛彻底恢复了清明，脑子里都是狐狸崽的话。
“十哥，这红娘仙可神了，当时给我这株花的仙人告诉我，喝了这酒就能看到自己喜欢的人，可以牵红线呢，所以叫它红娘仙。”
喜欢的人……
喜欢……
……的人。
“听说甚至于有意念强烈的，还能让喜欢的人做你想让他做的事情呢。”
扶洛抬头看了眼眼前摸着他头的桦桑，认命地叹了口气。
他早就拜倒在了那位水神大人的水蓝袍子下，从他的狐狸心可耻地动了动开始。
虽然他俩的脑回路时常出岔子，但却总能让两人的神奇地拐到同一条道上，莫名合上了节奏。
他们月儿节一般是五天，白天打盹，晚上整个林子都是热热闹闹灯火通明。
可是扶洛趴在洞里凝望着洞外火树银花，嘈杂的热闹却逐渐被涤去，只余下对那座小院子寂寥的想念。
他转头看向石壁，那道身影已经渐渐淡了，红娘仙的灵力挥发得很快。
可扶洛只觉得胃里的红娘酒液依然散发着酿人的醉意，蒸腾着他混沌的脑子，让他想要一遁十里回到那人的小院落里。
那么温柔的桦桑，要是知道他是只狐狸精……会不会不要他了。
这是扶洛睡过去的最后一个念头。
扶着自己宿醉的脑子，洛狐狸探头看了看洞外的天色，昨天正好是第五天，月儿节算是庆祝结束了。
五姐正好从他洞外路过，手里抱着一箩筐的野果子，看见小十醒了，就递给他几个，随口问他今天打算干嘛。
“我当然是要回去了，我这五天算是请假回来的。”
扶栎顿时狐疑地打量了他两眼，随即了然地一笑。
“看来我们的阿十终于开窍了，你那本书还是有点用处。”
五狐狸拍了拍他的肩，意味深长：“对人家好点，你做书生好不容易拐到的美人仙子。”
扶洛红着耳朵看着他五姐走远的背影，突然脑抽大吼了一声：“等着我把仙子带回来办喜酒！”
扶栎踉跄了一下，朝后摆了摆手。
扶洛哼着歌儿，脚步轻快地踏上了回“家”的路途。
是的，那里已经是他另一个家了。
想着桦桑清隽含笑的眉眼，洛狐狸微微露出个笑来，像只偷腥的猫。
前方却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扶洛顿了顿脚步，朝喧哗处看去。
那边有个学堂，门前围了好一群人。
嚯！这不是小鱼小虾他们上学的地方吗，这个时候说不定正好能碰上俩小孩中午放学。
他如游鱼般挤进了人群里，看见里面的情景却蹙了蹙眉。
他扒拉开周围的人，大步朝着那摔在地上的小孩走去，抬头看着站在不远处神色焦急的小女孩，“小鱼？”
小鱼看见他顿时露出了喜色，又有些着急地看着地上的男孩。
扶洛先是把摔在地上的小虾抱了起来，眼神锐利地看着面前几个吊儿郎当的人，声音淡漠：“你们是谁。”
扶洛对人一向带着笑，两个小孩第一次看见他这般冷漠的样子，却一点儿也不害怕，突然就安心了许多。
那几人看见来的也只是个瘦弱的小书生，眼神里霎时充满了恶意。
“这小子他爸欠了一屁股债，前段时间上吊死了，父债子还，还不了钱就拿命来填。”
一个魁梧的大汉看了一眼扶洛的小身板，轻蔑地嗤笑一声。
“小子，有些人不是你能惹的，别多管闲事了，回去读你的书吧。”
身边的人也都哈哈大笑起来，完全没把扶洛放在眼里。
周围的人越来越多，朝着他们指指点点，却没有一个去报官，一个胆子大点的路人喊了一声扶洛，“小公子，这几个人头上都有人，没人敢管的！”
扶洛眼神一寒，盯着那几个大笑的人，扯了扯嘴角，所以他有时候是真的不喜欢凡间。
连妖怪都活得比他们像个人样。
怀里的小虾张着有些青紫的嘴角，拉着他的衣服，低声道：“洛哥哥，我们回去找大人吧。”
扶洛看了他一眼，揉了揉他的脑袋，低头笑了一下。
他打架确实算不上好，也没有什么背景，但他至少还是只妖精。
他抬起头，往日艳媚的狐狸眼此时充斥着凌冽，一股肉眼看不到的光芒以他为中心爆发开来。
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的桦桑突然站起来，围在他脚边的一堆小孩懵懵地抬头，却发现大人已经不见了。
桦桑赶到学堂的时候，只看见朦胧的一片白光中，有一道纤细的身影缓步走出，他的怀里还抱着两个睡着的小孩子。
那人一边走着嘴里还一边低骂，桦桑只能隐约听见几句。
“……还冒出来只千年癞蛤蟆精，真是恶心死我了……竟把老子九条尾巴都逼出来了……”
桦桑静静地看着面前这人，一时失语。
不再是之前挽起的黑发，倾泻如瀑的白丝一路垂到那人脚踝，手腕上多了一串轻巧的银铃，碰撞出清明的脆响，一双狐狸眼抬眼看来，满满的绝世风华映在眉间。
然而最让人震撼的还是他背后的那九条尾巴，一眼望去是一片铺开的雪白在风中摇曳，掀动起一阵轻柔的风，桦桑甚至能感受到触及的柔软。
走过天南海北、山河海川，自认已经见过无数奇景，也不是没见过惑人的狐狸精，桦桑却依然难以回神。
洛公子他……即天地绝色。
扶洛走出自己的领域才发现面前有片水蓝。
暗道一声不好，他急着收回了自己的尾巴和九响铃，本来以为就是几个人类，哪里知道还有只和他修为不相上下的妖精混在里头，这下阵仗可太大了，还好他本就清除了凡人的记忆。
走到桦桑面前把俩小孩交给对方，他站在原地有些尴尬。
出来之前还在怕让桦桑知道他的身份，哪知道还没到院子就出了这档子事。
对方还是个神仙，肯定知道了。
见水神大人张了张嘴，扶洛赶紧抢在他前头，生怕自己听到什么让狐伤心的话哇的一声哭出来。
“那个，桦桑大人，您也看到我是只狐狸精，之前瞒着我的身份蒙受了大人的帮助，我一只妖精，呆在小朋友身边……也不好，我这就……”
话突然被桦桑的动作打断，扶洛惊讶地看着桦桑绷着一张俊脸拽着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挥了挥把俩小孩直接送回了院子。
洛狐狸缓过神来，一双眼睛盯着对方抓着他的地方，只觉得那块皮肤都有了灼热感。
他一只大龄单身千年的公狐狸，着实对于感情没有什么经验，就连“红娘仙”现出来的都仅仅是个摸头的水神。
桦桑蠕动了下嘴唇，最终出来的也只有很轻的两个字。
“扶洛。”
小阿十的睫毛狠狠颤了颤，桦桑叫他时常是“洛公子”、“小书生”，这是他第一次叫他的名字，在他心尖滚烫地转了几圈。
“我……这几天，很想你。”
低沉的声音传入耳膜，扶洛却觉得自己的狐狸耳朵快被抖出来了，他抬眼看了对方一眼，又很快低下头去，没一会儿耳尖就冒出了一点红。
他嗫嚅着开口，“我、我也是。”
原本还忐忑的桦桑听见这话心底一松，眼底不自觉渗出些亮光来，他的手从手腕滑下，微微扣住那人白嫩的手指，慢慢地挤入指缝间。
十指相扣。
扶洛低头看了一眼两人合在一起的手，又飞快地移开视线去看路边的树，又似乎不服气地转过来对上了牵着他手的那个人，一张脸红扑扑的。
桦桑温柔地注视着小狐狸转来转去的目光，心中觉得好笑又可爱，他揉了揉对方的脑袋，微微推着对方的后脑放在自己面前。
他低头，唇轻轻印上扶洛未变的白发。
余光瞅着洛狐狸紧张到扑闪扑闪的长睫，低笑了一声。
“小狐狸，洛洛，我喜欢你，你愿意跟着一个小神仙回家吗？”
扶洛抿了抿唇，有些结巴，“可、可是，我、我是只狐狸精，神仙不一般不太喜欢狐狸精的吗？”
扶洛贴着桦桑的胸口，听着那里咚咚的心跳声和闷闷的笑声，揪着手指有些羞愤。
“洛洛是只好狐狸，我这个神仙喜欢就够了，其他神仙喜不喜欢不关我的事。”
“那小狐狸能告诉我，你愿不愿意呢？”
扶洛抬头看着桦桑温润的笑，认真地红了脸，狐狸眼里尽是欢喜的水波。
“喜欢，愿意。”
桦桑抵着小狐狸的额头喟叹一声，“那小狐狸精能给小神仙亲一个吗？”
“啊？唔……”
身后的白光已经消散，明媚的阳光下只有两个紧紧贴在一起的人影。
唇瓣相合，连绵辗转。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红娘牵线拐神仙
